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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醜聞 - 第11章字體大小: A+
     
    第十一章

      林良歡曲腿陷進軟皮沙發裡,明眸玉顏在暖黃的燈影下染著幾分冷意。走廊上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來回走動,偶爾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小聲絮語。

      父親還是動怒了,因為她的不妥協一氣之下將她禁足。這種事換做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不管她怎麽放肆任性,父親都是順著她的。

      從小沒有母愛,父親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嬌寵都傾注在她一人身上。

      想到父親薄怒的臉盤和微微佝僂的身影,林良歡心裡一酸。

      「錚哥。」

      齊刷刷一聲低沉男音,帶著敬畏疏離,林良歡皺起眉頭,扯過一旁的雜志翻看起來。

      臥室門被推開,修長挺拔的身姿一步步穩健走過來。林良歡不理他,他卻絲毫覺察不到一般,徑直在她身旁坐下,語氣淡然:「吃東西。」

      做工精致的銀質托盤被他輕輕放在茶几上,這才偏轉側臉深深睨著她。

      林良歡被他看著就更加暴躁:「放我出去。」

      楊崢眯了眯眼角,清雋的五官似有不甘,索性整個身子側向她,語氣微沉:「你還是選他。」

      林良歡抿著唇不做聲,父親和丈夫,這真的是二者必須擇其一的問題嗎?

      楊崢雙掌交疊,靜靜不語,只有修長指節輕輕扣動的細微動作泄漏了他真實情緒。

      他用力閉了閉眼,一雙黑眸再睜開時早已清明陰狠:「肖禾這次過了,之前小打小鬧搜白粉抓黃賭都是小事,但是這次威達拍下的那塊地出了問題,是被他掀出來的,威達產業完了,義父不僅虧了錢,更重要的是丟盡顏麵。」

      楊崢蹙著眉心,對著她沉默不語的側影又狠心下了猛藥:「你還不懂肖禾是在針對林家嗎?」

      針對林家……

      怎麽會不懂,她就算不懂場麵上那些事也模糊聽明白了。

      只是想不通,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愛她尚可理解,愛情這事本來就強求不得,可是為什麽還要處處盯著林家?

      水城涉黑的商人並不只父親一個人,而且這些事明明都不再他管轄之內。

      林良歡心裡發涼,下意識垂眸看向一旁安靜躺著的黑色手機。時間接近淩晨,她的丈夫卻沒有追問她身處何處,連最基本的關心都沒有。

      換做平時大概沒有多少感覺,可是今天她實在有些難忍。

      楊崢看她臉上鬱色難平,抬手握住她瘦屑的肩頭,稍稍用力就將她轉身對上自己:「我們從來捨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楊崢抬眸睨著她的視線,渾身一怔,看著她眼眶發紅一時有些怔忪。

      她幾乎不哭,從小在男人堆裡長大,性格也是女生極少有的剛強堅韌。小時候兩人一起學騎馬,她非要馴服最烈的那一匹,當時他就知道她喜歡挑戰。眼睜睜看著她一次次摔下又爬起,小小的女孩,瘦小的身子卻充滿無窮力量。

      沒有母親,她本該比其他女孩要嬌慣任性一些,卻總是豁達開朗,直到十五歲那年,遇上那該死的的警察。

      從此她眼裡心中都只有那「臭警察」,再沒有他楊崢的一席之地。

      楊崢抓住她肩頭的手指不住攥緊,林良歡眉心緊蹙,抬手揮開他:「楊崢!」

      楊崢默默瞥開眼,抬手鬆了鬆領帶,似乎體-內有難以抑製的燥熱亟需緩解。他仰靠著沙發背,長長籲了口氣:「肖禾他不值得,你早晚會後悔的。」

      林良歡揉著被他捏紅的肩膀,黑密的睫毛不住抖動,嗓音啞的厲害:「我知道自己愛的偏激,對他的愛……或許有天會被他揮霍光了,可是在這之前,我還存著一絲念想。」

      「楊崢,你不懂。」

      楊崢是懂不了,從知道她接二連三為這男人做的瘋狂事開始,他就再也不懂她了。明明她是聰慧理智的女人,怎麽到了肖禾那裡,就蠢得無藥可救。

      林良歡是趁夜裡兩點多從窗戶爬下去的,腳麵上的傷口經過楊崢處理好了不少,可是微微一動還是疼得厲害。

      但她此刻實在靜不下來,心裡積著火又堵著怨,全都壓在胸口讓她坐臥不安。

      她身上沒帶錢包,又因為腳傷被楊崢強行換了拖鞋,這時候狼狽的在路上瘸腿走著,偶爾路過一輛車子會有不懷好意的男人輕佻的吹著口哨。

      林良歡咬著牙往前走,每一步都又痛又麻,可是比起心口那疼,這細微的刺痛就無足輕重了起來。

      她走了很久,林家老宅離市區有不短的路,開車都要一個多小時,更何況大半夜的徒步走回去。又是半山的公路,蜿蜿蜒蜒好似沒有盡頭。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腳實在疼得厲害,不只腳背燙傷的部位火辣辣燒著,就連腳底也好像被鉻進了千萬粒沙子,麻得沒有知覺了。

      她回頭看了眼黑黢黢的公路盡頭,樹蔭斑駁,偶有幾聲不知名的鳥鳴從林間傳來。

      林良歡很少會有委屈和傷感的時候,她小時候甚至不太知道眼淚是鹹的還是甜的,可是自從和肖禾在一起之後,她好幾次紅了眼。

      在父親和楊崢眼裡,她就是個不爭氣的東西,為個男人自虐成這樣。可是她也沒辦法,從沒有人教過她戀愛該是怎樣的,也沒人教過她,丈夫不愛她該怎麽辦。她受的教育都是該硬著頭皮往前衝的,小時候父親請來的老師們都灌輸給她一個道理——只要不斷往前衝,總有贏的時候。

      林良歡又堅持走了一段就走不動了,她撐著膝蓋緩了口氣,忽然感覺到身後有燈光投射過來,繼而就是車聲越來越近。

      她想跑,腿卻沒有半分生氣了。

      楊崢把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那張棱角分明的清秀臉龐,本該是慍怒的人,在看到她狼狽不堪的可憐模樣又軟下心腸。

      他打開車門,林良歡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楊崢卻走過去攔腰將她抱起:「我就不該指望你聽話。」

      他無奈又縱容的語氣,英俊的臉上卻處處都寫滿了寵溺。

      林良歡被他抱上了副駕,隨後又被他側身從後座撈來一條薄毯嚴嚴實實包裹住。他並沒馬上發動車子,而是點了煙狠狠吸了一口:「我送你回去,別跑,腳會發炎。」

      林良歡縮在薄毯裡把頭埋在腿-間,接著薄毯不住汲取溫暖。

      「楊崢,謝謝。」

      她沒說太多話,楊崢應該都懂。

      楊崢是父親收養的義子,說是義子,其實算是從小給她找來的玩伴。

      林父嬌寵自己的小公主,楊崢是小公主的騎士,這是林家上上下下都默認的事實。林良歡小時候不懂事,也以為自己長大該是要和楊崢一輩子的……

      楊崢送林良歡到樓下,準備抱她上樓,林良歡卻堅持自己走:「你回去吧,我和肖禾談談。」

      楊崢看了她一會,面無表情的扭過頭:「你上樓,我抽支煙就走。」

      林良歡咬了咬嘴唇,一瘸一拐的進了公寓樓。

      白忱的話讓鍾禮清恍惚了好幾天,孩子……他們還能再有孩子嗎?經過那次她已經不抱什麽幻想了。

      那晚她沉默不語,閉著眼沒有回答。不管她想或不想,一切的決策權都在他不是嗎?她緘默的態度讓他欣喜,竟一時以為她選擇了默認。

      白忱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掐住她的細腰將她抱在身上。

      鍾禮清睜開慌亂的雙眼,入目的卻是他滿足的神情,她尷尬的趴在他寬闊厚實的胸口,扭動著身子想要逃開。

      「禮清——」

      又是蠱惑的嗓音,他幾乎用盡了力氣把她箍在懷裡,柔軟涼薄的嘴唇用力貼了上來。

      她故意穿了棉質的兩件套睡衣,卻還是被他霸道的伸手扯下睡褲,一手已經按住她挺翹的臀用力將她貼緊自己。

      鍾禮清臉上燒的厲害,罵道:「流氓。」

      他早就有了反應,熱烈又霸道,而她卻拚命轉頭想要逃開他火熱的唇舌。

      他乾脆如了她的願,往下進攻,氣息溫熱的在她胸口撩-撥著。

      細細密密的酥-麻襲遍全身,鍾禮清受不住他的手段,雖然精神還在抗拒,身體卻早就不爭氣的淪陷。

      她上,他下,這姿勢實在讓她羞赧,可是他卻好像喜歡極了,大手將她死命往下按。

      緊-致、溫熱,是她給予的銷-魂蝕骨。

      鍾禮清現在回憶起來都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他在這事兒上向來主導又有些霸道,上次還嫌她不夠用力,翻身又壓了上來。

      最後傷口又裂開,還得麻煩她重新清理上藥。

      白忱似乎鐵了心想要孩子,這幾天居然空閒的每天陪在她身邊,兩人從未這麽親密無間過,以前待在一起最長記錄也不過三十六小時。

      鍾禮清剛放學就在校門口看到熟悉的車子,她垂眸避開身邊好奇八卦的目光,拉開車門上去,白忱放下手裡的文件,靜靜看著她:「不高興?」

      鍾禮清鬱卒的閉了閉眼:「你別來接我好嗎?我自己會回去。」

      白忱將她擁進懷裡,鼻尖在她細膩的臉頰上摩擦著,深深嗅著她的氣息,等廝磨夠了,這才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在追你,接送很正常。」

      鍾禮清瞠目結舌的看著他,熠黑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白忱……追她?

      白忱覆在她耳側的大手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嘴角帶了淺笑:「禮清,我們現在開始戀愛,應該不晚。」

      鍾禮清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男人,白忱不該是冷漠粗暴的嗎?為什麽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

      她扭頭看向窗外,有些僵硬道:「如果是為了孩子,不需要。」

      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白忱摟著她含笑不語,只是在她唇上細細淺啄,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牢牢控在懷裡。

      白忱說是追求,還真有些像模像樣。

      送花,驚喜,約會,無一不缺。

      鍾禮清想破腦袋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卻又躲不掉,只好陪著他玩追求、戀愛的遊戲。

      看完電影回家,鍾禮清正低頭查看明天的課程表,只聽白忱忽然開口:「你小的時候就住丹鳳街?聽你和爸的口氣,不像水城人。」

      鍾禮清皺起眉頭,疑惑的看了眼白忱:「怎麽問這個?」

      「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白忱現在說起甜言蜜語真是信手拈來,鍾禮清卻只覺有些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想了想心不在焉回道:「我懂事就住那裡了,不過我爸的確不是水城人,是江市。不知道什麽原因帶我和孝勤搬到這裡。」

      幽蘭的手機亮光映襯出她單純沉靜的模樣,身旁的男人卻微微沉了顏色,眸光肅穆冷冷看向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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