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小軟就這樣抱著沈子初回家了。
沈子初兩眼一抹黑，四肢在她懷里狠狠的掙扎起來。
奈何沈子初現在只是小奶貓，力氣再大又能大過人類嗎？
因為懷里的小貓似乎掙扎得太過，林小軟看了眼唐詩音︰“表姐，你說它是不是不願意給我抱啊？要不你幫我抱抱？”
唐詩音對她說︰“它和你還不熟呢，在外面流浪的野貓都是這樣的。你回去對它好點，給它吃的和它一起玩，很快它就會喜歡上你。”
林小軟不確定的問︰“真的？”
唐詩音點了點頭。
林小軟看著懷里的小貓，眼楮笑得如彎月一樣︰“小貓，跟我回家就不用流浪了，有好吃的貓糧和干淨暖和的住處。”
沈子初忍不住捂臉，不行了，溝通起來語言有障礙啊！
他心里滿是荒涼，逃也逃不掉，他甚至不太記得該怎麼回家。
第一次變成貓，看東西的視角和人類時完全不一樣，沈子初以為只是跟著胖橘出來溜達一圈，就能完成任務的，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
等他被抱回了林小軟家里，林小軟終于松開了他。
沈子初立馬奔向門口，用小爪子狠狠的刨著大門，他的心底越發的淒涼了。
任務時限只有三天，如果三天完不成，就無法開啟下一個階段的任務。也就意味著……他再也無法變回人身了。
沈子初一臉崩潰。
正在此時，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她的五官生得不錯，可眉目之間卻讓人感覺有些刻薄。
“小軟，你怎麼抱一只貓回來？多髒啊！”
林小軟瑟縮了一下，臉色微白的說︰“它一個人在外面流浪多可憐啊，我想養。”
“不行！你弟弟才幾歲大？萬一被傳染上什麼蟲子怎麼辦？”
沈子初听到這句話以後回過頭，看到林小軟一直死死的低著頭。她的雙手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衣衫，一副瑟縮可憐的模樣。
她才多大？不過就是十三歲的小女孩。
唐詩音走過來把林小軟懷里的沈子初抱到了客房里。
沈子初眼露疑惑，為什麼不讓他看？
唐詩音卻傷感的說︰“那是小軟的後媽，以前還對小軟挺好的。自從生了一個孩子之後，對小軟越來越苛刻了。”
沈子初睜大了眼，朝她喵了一聲。
唐詩音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他的腦袋，語氣里滿是嘆息︰“難得她這麼喜歡你，寧願挨著罵也要帶你回來。”
沈子初忽然就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剛剛被強行帶走的時候，他心里的確有些不舒服。可現在听到唐詩音這麼說，沈子初卻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
胖橘看到有人來它地盤撒野，直接和小弟一起沖上去把那只礙眼的貓趕了出去。
等它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發現小家伙不見了！
這可把臨危不變的胖橘嚇了一跳，它連忙朝旁邊的小弟叫了一聲︰“喵喵！！”我媳婦兒呢？
老大都發話了，黑貓哪敢不說話啊︰“喵喵。”老大，我剛剛好像看到有兩個人類把它抱走了。
“喵！”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黑貓有苦說不出︰“喵喵……”剛剛咱們被搶地盤了……
胖橘瞪了它一眼︰搶地盤有我媳婦兒重要？
胖橘連忙跑到了那個位置，想要去找沈子初。
可這個地方完全沒人了，他急得團團打轉，只能咬牙回去找楚非離了。
竟然把它媳婦兒給叼走了，要是見到那兩個人類，它一定一口咬過去！
胖橘齜牙咧嘴，雖然夠肥，但是身手十分矯健。它一口氣爬了六樓都不帶喘氣，等它重新鑽到貓洞回家之後，撕心裂肺的朝楚非離叫︰“喵——！”
楚非離剛剛做完修音，听到胖橘的聲音以為它又卡住了。
等胖橘都在他腳邊打轉，似乎想帶他去什麼地方的時候，楚非離才發現了端倪︰“顆顆呢？它剛剛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玩兒了嗎？”
胖橘急得喵了好幾聲。
它平時都是懶洋洋的，有著一股鄙夷世人的霸氣。
現在急成這樣，楚非離就判定一定是小家伙出事了。
他皺緊了眉頭，將筆記本電腦合了上去︰“走，咱們下去看看。”
胖橘是楚非離養的，他自然知道胖橘平時喜歡在哪兒玩。等他下去找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周圍只剩下了一只黑貓而已。
這大中午的，也沒什麼人。
楚非離心頭焦急起來，顆顆雖然是狸花貓，可耐不住長得好，別遇到什麼貓販子了吧？
他皺緊了眉頭，一連去了好多個地方，都沒看到沈子初的蹤影。
楚非離抿著薄唇，平日總是冷硬的表情，卻在此刻忽然崩裂。
顆顆，到底去哪里了？
為什麼不回家？
……
這段時間，楚非離在外面都快找瘋了。而沈子初這里也水深火熱。
林小軟家里根本就沒有貓砂貓糧之類的東西，連睡的地方也沒有。
唐詩音雖然在第二天給他買了個墊子，但第二天就被林小軟的繼母拿走。
晚上林父下班的時候，繼母還好一陣抱怨︰“小軟帶了一只貓回來，明明知道她弟弟還不滿一歲，老公，我是真的擔心寶寶會出什麼事。”
一般家里有嬰兒的地方的確不準養貓咪，可看到林小軟的眼楮里飽含著眼淚，林父的心也軟了下來︰“要不把貓扔到陽台去吧？以後不讓它進屋？”
繼母咬著筷子，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好。”
林小軟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唐詩音給攔住。
晚上的時候，沈子初不能再進暖和的屋內了。他被趕到了陽台，因為林家的陽台是外露的，根本沒裝防護窗，林小軟害怕他就這麼跌落下去，就讓唐詩音買了個籠子。
沈子初變成貓以後，就從來沒有被關過籠子。
這個臨時買的籠子太小了，只能微微夠身體活動。當林小軟哭紅著眼楮關上了籠子以後，才對他說︰“這段時間我會想辦法讓爸爸同意我養你的，對不起。”
沈子初很討厭被人關著，心口發緊的朝她喵喵的喊著。
然而林小軟根本听不懂他在說什麼，狠下心離開了這個地方。
夜晚，陽台的風呼呼的在耳旁吹拂而過。沈子初只是一個小奶貓，他的毛還不夠多得讓他御寒。沈子初只能蜷縮起身體，就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他討厭被人關著。
“喵！！”
大半夜的，沈子初忍不住叫了起來，這種狹窄的空間，他的精神變得很不正常，甚至瞳孔都縮了起來。
沈子初再也忍受不住，用爪子抓著籠子的開關，無奈林小軟可能是真的看了不少貓咪墜樓的新聞，在籠子外面用繩子系住。
沈子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好可怕……
他不要一個人在這里。
“喵！！！”
似乎他的聲音實在太吵，繼母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的臉色很難看，因為林小軟非要養貓，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沈子初晚上還這麼吵，她終于忍不住的揣著籠子︰“吵什麼！明天就丟了你！”
那只腳踹到籠子的時候，發出尖銳的聲音。沈子初起初被嚇了一跳，可有人來了以後，他的理智才略微恢復一些。
“喵！”不要關著我，我睡陽台也沒關系，但是不要關著我。
繼母那里听得懂他在說什麼，只是覺得沈子初叫得讓她心煩︰“再吵，我明天就帶你去做安樂死。”
沈子初全身都僵硬了。
等她走之後，沈子初只能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心砰砰的跳了起來。
他只能勸自己別害怕，自欺欺人的閉上了眼。
大晚上連個吃的都沒有。
沈子初忽然有些懷念在楚非離那里的日子，餓了楚非離會專門煮粥給他吃，里面放了小魚干和雞胸肉，都被煮得爛爛的，很容易下口。
在這樣的想象之中，沈子初慢慢的睡了過去。
他似乎夢到了以前的事，也是這樣被鎖在屋子里面。
夜晚的風呼嘯的吹入耳朵里，幾乎冷得有些刮人。越是這樣黑暗狹小的空間，越能讓他記起當初發生的事。
那些畫面漸漸的浮現在腦海里，沈子初的心跳逐漸加快。
直到最後，他才緩緩的甦醒了過來，此刻天已經大亮了。
沈子初發現林小軟就蹲在他旁邊，還拿了一件衣服把籠子的一面遮擋給他擋風。看到小姑娘熟睡的側臉，沈子初心頭幾乎啞然。
他昨天晚上被關的時候，對林小軟怎麼也喜歡不起來，然而今天看到她這個模樣，沈子初只能長長的嘆了口氣。
林小軟這個姿勢保持得太久，頭差點撞到籠子上。
林小軟醒來的時候腿都麻了，她看到沈子初醒來，也輕輕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怯生生的。
“小貓你醒了。”林小軟昨天晚上听到繼母的聲音之後，就悄悄從房間里出來陪他了。她乘這段時間又給沈子初做了點東西，粥煮得很爛。
“吃吧，我昨天晚上煮的。”
她把碗推過去的時候，沈子初早就餓得不行了，也沒介意，直接吃了起來。
林小軟就這麼歪著腦袋看著他吃，臉上滿是笑意。
正在此時，唐詩音也起床了。
她打了個哈欠，原本想過來看看沈子初的，沒想到就看到了這一幕。經過昨天的事情，唐詩音也想勸林小軟不要養貓了，直接把它丟出去。
興許……它有主人。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她的臉色微白，輕輕的抿住了唇。
人心里的寂寞，不是這麼容易消除的。
小軟不願意躺在溫暖的被窩，卻願意留在這個地方陪她，是不是也覺得……那個地方已經不再屬于她了。
沈子初吃完了東西，似乎注意到了唐詩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神讓沈子初太熟悉。
像程牧悠。
當年的程牧悠，也曾那麼看過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