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性感野哥也能撒嬌

　　第二天， 陽瀟和蘇晚晚約在機場星巴克見面。

　　陽瀟其他的行李都托運去了， 隨身携帶的是一個裝滿了相機鏡頭的行李。

　　他看上去還挺精神，頭髮衣服都很整潔， 沒有蘇晚晚想像中的頽廢。

　　陽瀟手持小勺，輕輕攪拌著咖啡， 神色淡然：「沒想到最後來爲我送行的只有你了。」

　　蘇晚晚左右看了一眼， 還真沒有見到其他爲陽瀟送行的人，怕他覺得人走茶凉，便寬慰道：「昨天你不是在舉辦送行宴嗎？聽上去挺熱鬧的， 或許大家是不想難過， 才沒來。」

　　陽瀟嗤笑道：「昨晚送行宴他們的確玩的挺開心的，畢竟我這個毒舌要走了， 以後沒人再駡他們了。」

　　蘇晚晚：「……」

　　某種程度來說， 陽瀟對自己有清醒深刻的認識。

　　以前在工作室，其他人除非有必要，要不然都不敢招惹陽瀟；即使有必要， 他們也會看看能不能通過蘇晚晚來和陽瀟對接。

　　蘇晚晚用小叉戳了戳蛋糕， 問：「老師， 和AP的事現在處理的怎麽樣？」

　　「和解了，畢竟合作那麽多年的老客戶， 還是有些情面在的。」陽瀟抿了一口咖啡：「至於創美那邊，堅持認爲我帶人有問題，提出要換攝影師。」

　　陽瀟看了蘇晚晚一眼：「如果我的工作室退出，那接替的應該是你， 但我不想讓團隊努力這麽久的提案白費掉，就商議我退出，但保留工作室和他們合作，這一次的攝影廣告會有左荷露負責。」

　　陽瀟倒是挺看得開的說，「反正我也是要出國的，這次就放手吧，早點到那邊適應一下新生活。」

　　他的語氣透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當初他不就是因爲表現的不太情願放蘇晚晚走，才導致兩人心生嫌隙，最後分道揚鑣麽。

　　陽瀟不想再重蹈覆轍。

　　其實某種程度來說，左荷露算是撿了漏。

　　陽瀟最近這一年，反思過自己對待蘇晚晚的行爲，但是驕傲又不允許他去向蘇晚晚道歉，越是糾結，他對蘇晚晚的態度就越是反復；而另一方面，他只能把這種彌補的心態用在左荷露身上，事無巨細的教導左荷露攝影技巧。

　　左荷露的天賦雖然沒有蘇晚晚高，但人不笨，所以進步很快。

　　他現在把工作室交給左荷露，以後工作室怎麽發展就全看她自己了。

　　聽著陽瀟的話，蘇晚晚的眸色越來越沉，眉頭也越來越深。

　　陽瀟見蘇晚晚不說話，他自己倒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道：「我有時想想，大概是我對你們太苛刻了。」

　　「尤其是對你……」陽瀟頓了頓，「算了，都過去了，你今天會來送我，也說明你早看開了。」

　　他的脾氣就是如此，越是喜歡和欣賞的人，越是嚴格。

　　陽瀟拿起咖啡杯朝蘇晚晚示意了一下：「祝你前程似錦。」

　　他低聲嘆了一口氣：「或許我當年應該寬容點。」

　　蘇晚晚待了待，沒想到陽瀟會這麽說，她跟著陽瀟那兩年，就沒聽過他示弱或是道歉。

　　蘇晚晚抿了抿唇，終於將壓在心底的困惑問了出來。

　　「老師，既然你願意把攝影工作室交給小露，那你當年爲什麽不同意我拍攝AP的廣告？」

　　陽瀟訝异地看著蘇晚晚：「你這個話說反了吧，我從來沒有阻攔你接外面的商業拍攝，但你背著我接商拍，這種防備我的態度太讓我寒心。」

　　蘇晚晚難以置信地問：「我……背著你接商拍？」

　　「那時候我生病了，我本來就有意讓你接手，替我完成AP的商拍，但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背著我私底下與AP的人聯繫，我拖著病到工作室，準備安排拍攝工作，你却興高采烈地拿出了已經拍好的成品。」

　　「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

　　「蘇晚晚我很欣賞你的天賦，也喜歡你的勤奮，我本來就有意將一些拍攝工作轉交給你，所以你完全沒必要背著我這麽做。」

　　蘇晚晚：「…………」

　　機場明亮的光綫穿過落地玻璃，靠在蘇晚晚的臉上，那陽光一晃一晃的，就如同五年前那個夏天。

　　那時AP急著要拍攝一組商業照片，但剛好碰上陽瀟生病。

　　AP說任務緊急，等不到陽瀟病好，如果陽瀟工作室這邊可以找出其他攝影師來拍攝，他們也可以試用一下，如果不行，他們只能終止合同，找外面的攝影師。

　　左荷露建議蘇晚晚頂上：「AP這個老客戶丟了太可惜，老師不是一直有意讓你掌鏡嗎，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

　　蘇晚晚準備與陽瀟商量，左荷露却攔住了她，笑著對她說：「客戶的事拖不得，你先去吧，老師這邊我來跟他說好了，他病了，我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扎著馬尾，透著天真爽氣的蘇晚晚想也沒想，「行，那我先去了。」

　　電光火石間，蘇晚晚忽然全部都明白了，爲什麽她回來之後，陽瀟發了那麽大的脾氣，甚至要把她趕出工作室。

　　因爲從頭到尾，陽瀟都誤以爲她是背著他接的商業拍攝，甚至是在他生病的時候……這種行爲，在陽瀟眼裡無疑就是背叛了。

　　如今再想起左荷露的微笑，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時的左荷露背後有多少算計？

　　蘇晚晚現在仔細想來，都覺得心底發寒。

　　後來陽瀟對她的敵意越來越深，基本兩人見面就是冷眼，這裡面或許也有左荷露的功勞。

　　蘇晚晚目光逐漸轉冷。

　　「等等。」陽瀟再遲鈍也感覺出了蘇晚晚的反應不對勁，「難道當年是一個誤會？」

　　蘇晚晚簡潔道：「是的。」

　　她在糾結，要不要告訴陽瀟具體的真相，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告訴他，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陽瀟如遭雷殛，愕然的看著蘇晚晚。

　　「飛往美國紐約的航班MU587即將起飛，請各位旅客登機。」

　　就在蘇晚晚鬱結時，機場廣播響了起來，她收起紛亂的心緒：「老師，你應該登機了，祝你一路順風，我送你到登機口吧。」

　　兩人出了星巴克，陽瀟也不傻，他走著走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忽然停下脚步，咬牙問道：「當初的誤會，是不是左荷露做的。」

　　蘇晚晚不意外陽瀟猜出來了，面色淡然地點了點頭。

　　「這次提案泄密的事也和她有關？」

　　不待蘇晚晚回答，清醒過來的陽瀟怒目切齒，搶道：「是了，肯定是她，那個新實習生不過是替她背鍋。」

　　陽瀟回過身，往外走。

　　蘇晚晚忙拉住他：「老師，你要去哪？」

　　「找左荷露。」

　　蘇晚晚冷靜道：「我們沒有證據。」

　　陽瀟一楞，沉寂良久後，哽著嗓子道：「說的也是。」

　　他垂著眼，苦笑道：「沒想到那麽久，我養了一頭狼在身邊。」

　　最後他還真心實意的把工作室交給這頭狼。

　　這一句話裡有嘆息，有懊悔，也有自責，更多是酸澀。

　　陽瀟緊緊握著行李杆，手指都掐出了蒼白色。

　　蘇晚晚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極度痛苦，她安慰地拍了拍陽瀟的背脊。

　　另一邊，洛成野和潘凱的飛機剛剛落地，他們爲了避開粉絲和狗仔，走的是貴賓通道。

　　「咦，那不是晚晚嗎？」潘凱眼尖，一眼看到蘇晚晚，「哈哈哈，原來她不是冷淡的回你微信，而是跑來接機了，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呀。」

　　潘凱撞了撞洛成野的胳膊，「大少爺，現在你應該開心了吧。」

　　洛成野聽了潘凱的話，心中立時一片歡喜，就像一萬隻喜鵲在唱歌。

　　但當他順著潘凱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臉色立即黑如鍋底，一萬隻喜鵲變成了烏鴉，周身霎時竄出一股冷颼颼的低氣壓。

　　洛成野臭著臉往前走。

　　被冷風刮到的潘凱一臉懵逼：「？？？」

　　他疑惑地再看了過去，這才發現蘇晚晚身邊還有一個男的，看上去有點眼熟，而且兩人動作看上去挺親密的。

　　——

　　航空廣播的聲音還在繼續：「……請還未登機的旅客儘快登機。」

　　陽瀟混若未聞，兩條腿就跟灌了水泥一樣，定定扎在地上。

　　蘇晚晚看出他的不甘心，也理解他的不甘心，但陽瀟留下來，和左荷露死磕到底不是罪理智的選擇。

　　「老師，如果你現在不去，在美國那邊你還要支付違約金，更重要的是信用會受到極大損失。」

　　「你沒必要爲了左荷露毀掉自己的前途。」

　　陽瀟與蘇晚晚說話時，目光有一瞬的移動，瞥向她的後方，然後很快又落回到蘇晚晚身上，在知道真相後，陽瀟有無數懊悔和恨意。

　　如果這兩種情緒比較下來，其實更多是前者。

　　陽瀟忽然拉住蘇晚晚的胳膊，沉聲道：「晚晚，你跟我一起去美國吧。」

　　時尚圈向來有去歐美鍍金抬逼格的習慣，蘇晚晚現在跟著陽瀟過去，有陽瀟牽綫搭橋，她或許會有更廣闊的前景。

　　蘇晚晚淺淺一笑：「如果是以前，我可能還真會跟著老師去國外看看，但現在，我更想留在國內。」

　　不僅僅是因爲她現在在國內的事業發展形勢大好，也是因爲洛成野。

　　她想親眼看著他成爲國內最出名的模特，見證他走向國際。

　　蘇晚晚眸光明亮，陽瀟看出她心裡真正的牽挂。

　　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陽瀟心情複雜地提醒：「你小心。」

　　蘇晚晚點了點頭：「我知道。」

　　蘇晚晚目送陽瀟進了登機口。

　　「你要跟陽瀟出國？」

　　洛成野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鑽出，甚至帶著薄薄凉意，驚得蘇晚晚一顫，她回過頭，對上洛成野漆黑的眼，他眼底像是壓著黑色風暴。

　　蘇晚晚搖搖頭：「我是來送機的。」

　　果然不是來接機的。

　　洛成野一口氣卡在嗓子眼，他原來還期盼聽到蘇晚晚說是來接機的，只是剛好碰上了陽瀟。

　　他心裡悶悶的也酸酸的，跟被羊踢了幾脚一樣，他低下頭，冷著臉，不發一言走了。

　　蘇晚晚被他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好聲好氣地說：「你這個點的飛機？真巧。」

　　「嗯。」洛成野氣結，磨著牙槽：「是很巧。」

　　洛成野十分鬱悶，他明明有告訴蘇晚晚航班。

　　「你們車上還有位置嗎？」蘇晚晚的車送去修理，今天她是打的來的，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那麽巧，能讓她搭上順風車。

　　洛成野冷硬的聲音仿佛剛凝固的冰塊：「大概不順路。」

　　蘇晚晚：「……」

　　潘凱：「……」

　　「行叭。」蘇晚晚沒有勉强，準備出機場找車。

　　誰知，過了幾秒，洛成野就從後面追上來了。

　　蘇晚晚沒好氣地懟他：「做什麽？」

　　洛成野面不改色：「改行程了，現在順路。」

　　蘇晚晚：「……」這是去海邊玩了一趟，連脾氣都變得和那邊天氣一樣陰晴不定。

　　剛和陽瀟溝通過的蘇晚晚現在也憋著一肚子火，正好撞上洛成野莫名其妙的態度，她也不爽了，她瞪了洛成野一眼：「不好意思，我不順路了。」

　　說完，她加快脚下步伐，把楞神的洛成野甩在後面

　　洛成野：「……」

　　潘凱輕咳一聲提醒道：「你再發呆，人就走了。」

　　洛成野回過神，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蘇晚晚原以爲洛成野是來勸自己的，讓自己搭他的保姆車走的，誰知洛成野追上來，只是默默跟著自己走。

　　蘇晚晚納悶：「你跟著我做什麽？」

　　洛成野一本正經：「你不是不順路麽，那我順你的路，跟你一起搭車回去好了。」

　　蘇晚晚：「？？？」

　　蘇晚晚被洛成野的神操作弄的哭笑不得，這傢伙搞什麽？之前要搭他的車，他不願意，現在又來蹭車了，還是蹭出租車。

　　見她笑了，洛成野下意識跟著想笑，他嘴角剛揚起一個弧度，忽然意識到不對，便硬是將這個弧度扭轉成僵硬的抿唇角。

　　潘凱真是當著經紀人，操著婆婆心，他推著兩個鬧彆扭的人：「哎喲，我說你倆，別瞎扯了，都上保姆車。」

　　一路上，蘇晚晚和洛成野兩人都保持沉默，唯有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潘凱在叭啦叭啦說話調節氣氛。

　　蘇晚晚悄悄打量著洛成野，這一趟去海邊，感覺他曬黑了些，當然皮膚還是好看健康的小麥色。

　　忽然，蘇晚晚想起什麽，忙給陽瀟發去信息，提醒他不要告訴左荷露他們今天見面的事，而且在左荷露和他聯繫時，要裝還不知道真相。

　　之前一上車，洛成野就帶上了眼罩，佯裝睡覺，現在聽到身邊噠噠噠的打字聲，像是蘇晚晚在和誰聊得挺開心的樣子，他忍不住拉起眼罩，往蘇晚晚那邊瞥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更氣悶。

　　洛成野看到了陽瀟的名字，當然，他沒有偷窺蘇晚晚發的內容，所以看到陽瀟的名字後，他就收回了視綫。

　　「這麽念念不捨。」洛成野話中帶刺。

　　蘇晚晚被洛成野陰陽怪氣的語調弄得很莫名，沒好氣地拉下他頭頂的眼罩：「睡你的覺。」

　　洛成野：「……」

　　視覺被遮住，聽覺就格外靈敏，聽著那不斷的打字聲，洛成野煩躁的很。

　　忽然，毛茸茸的腦袋擠到蘇晚晚身上，然後心充滿獨占欲又很心安理得的枕在了她腿上。

　　蘇晚晚怔了怔，洛成野這動作像極了大狗蹭在主人身上耍賴。

　　「你幹嘛？起來。」蘇晚晚推了推洛成野的腦袋：「死沉死沉的。」

　　洛成野不回答，算是耍賴到底。

　　「晚晚。」前排的潘凱忍不住爲洛成野說話：「成野在夏威夷連軸拍攝，在飛機上又興奮的睡不著，他現在應該是真的累。」

　　像是爲了配合潘凱的話，洛成野還真呼呼打起了鼾。

　　蘇晚晚無語，心裡吐槽道，演技真差。

　　但最後到底還是沒有再推開洛成野，幷且放下了手機。

　　沒有了惱人的手機聲，洛成野心滿意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