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比翼（9）

　　原昕疑惑的看著小藥丸。

　　因為傅先生提到那種事， 原昕第一個想法就是助興的， 不過考慮到最近抑制劑服用量加大， 原昕覺得自己並不需要這個。

　　傅先生應該也不需要吧？

　　原昕囧的很，也學傅紹輝壓低聲音：「到底是什麼啊？」

　　傅先生道：「避孕藥。」

　　原昕的桃花眸瞬間睜大，音量不自覺提高， 嚴厲道：「傅先生，這是管製藥品！」

　　傅紹輝看他這麼緊張，臉上哭笑不得：「你放心， 這是我從實驗室拿出來的。」

　　這個年代， 避孕藥是著名的管製藥品，但是民間是不可能不避孕的， 所以這小小的藥丸一時賣到匪夷所思的價格，而且很容易遇到假冒偽劣產品。

　　與其吃這種藥， 民間更願意使用自己的小智慧，各種避孕小技能層出不窮， 超出人類的想像能力。原昕以前在黃色笑話看到過幾例，都感覺是難以完成的技術手段。

　　但是這些手段裡面Alpha最不好使用，因為他們那啥愛成結， 勾的死死都拉都拉不開， 什麼避孕小氣球之類的通通不管用，只有被戳破的風險。

　　避孕藥又貴的離譜，一般的家庭第一是購買不起，第二就是根本購買不到，從傅先生這麼久才弄來這個東西， 難買程度可見一斑。

　　原昕當初傻白甜的時候，會覺得現在生育率這麼低，怎麼還會有人避孕呢？可事實證明，現在Beta使用小秘方避孕是常事，原因是成活成本太高了。

　　這要提到很多年前的人口政策。

　　剛剛戰爭結束後，國家是大力提倡生育的，那時候Omega雖然不多，但比現在數量驚人，為了把生育提起來，當時下了一個後世非常後悔的決定。

　　允許代孕。

　　這個政策下來後，生育率確實很大幅度提高，只要是不能生育的都會尋常代孕，但是巨大的利潤面前，擁有高生育能力的Omega就遭殃了。

　　販買、奴隸等等災難落在年幼的Omega身上，後來甚至到了只要家庭生育出Omega父母直接掐死的地步，這件事才被輿論禁止。

　　當然，也有一部分Omega運氣好，逃到了國外，但運氣好也只是暫時。

　　這次人口大爆發後，悲劇發生了，因為Omega「詭異」的減少，甚至少到沒有，而代孕被禁止，生育率直線下跌，等到上面發現不對，二十年多前的Omega保護政策才開始實行。

　　但還是有些晚，二十年後的今天，當初代孕政策而出生一半人沒有子女，整個社會崩潰了，巨大的養老負擔壓在新出生的一批人身上。像原昕以前工資壓根不低，可是養老保險要交2000多，再加上其他扣的七七八八，每個月真的是節衣縮食，飯都不敢多吃。

　　原昕的家庭還是不錯的，如果不是突然被發現Omega，他們家比一般小康家庭要好許多。

　　在他們家負擔孩子都很困難的情況下，其他家庭要撫養一個孩子壓力太大了，結果無論上面怎麼鼓勵，Beta還是會選擇各種手段避孕。

　　作為最簡單方便的避孕藥當然是最受歡迎的，當時也便宜，可是管制之後價格一再翻倍，後來強力壓制，這種東西很少出現在黑市上了。

　　原昕看到避孕藥真是嚇一跳，這個罪名也不輕，雖然傅先生讓他放心，可是原昕還是放心不下，搖搖頭說：「還是別了吧，傅先生，我們不要用這個。」

　　他說話都有些利索了，傅紹輝卻笑了笑：「真的是從實驗室拿來的，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

　　原昕疑惑的看著他：「什麼實驗室？現在還有實驗室用這個？」

　　傅先生笑而不語，從口袋裡掏出了整整一瓶避孕藥，拿在手裡晃了晃：「是一個很好的實驗室，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哪天成熟了我再給你驚喜。」

　　原昕眼巴巴的看著傅先生，考慮一會終於放心一些。

　　他是信任傅紹輝的，傅先生說沒事就肯定沒事，就是那個實驗室不知道做什麼的，但他相信只要是傅先生做的肯定就是好事。

　　原昕心裡定下來，便想從傅先生手裡把避孕藥接過來，傅紹輝好笑的繞過他的手避開：「你拿做什麼，這是我吃的。」

　　原昕傻眼了：「啊？」

　　「Omega的避孕藥太打眼了，也怕對你身體不好，當然你要觀摩一下，還是可以的。」

　　原昕一點都不想觀摩這個，只是覺得這個肯定對身體不好，他心裡煩的很，什麼滋味都有。

　　這時，傅雅見兩人還沒有進門吃飯，等不及跑出來喊：「紹輝？原昕？你們不吃晚飯了？」

　　傅先生把藥瓶收回來，牽起原昕的手進屋。

　　因為那瓶藥的事情，原昕很是心不在焉。

　　其實原昕不想跟傅先生那啥，不是因為怕懷孕，倒是傅先生一直忍著，大概是怕他再懷孕，像他這樣的家庭懷孕了原昕不可能躲到哪兒去，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到時候Omega的身份肯定會被戳穿。

　　原昕還真的沒想到這層。

　　可是現在想到了，他真的覺得粉不開心，一方面覺得自己拖累了傅先生，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沒用，讓傅先生花這麼多心思。

　　更深層次的，他害怕現在自己越幸福，下場越難堪，到時候如果他的身份被拆穿，自己該怎麼辦？喜歡的他的傅先生怎麼辦？

　　吃完飯後，原昕照常帶原閔做家庭作業。

　　現在小孩子少，老師早些年大規模下崗，能留在這個崗位的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所以教育質量一般不用擔心，原閔的學校又好，原昕陪原閔寫作業就是真的陪伴而已。

　　到一半，他走神了。

　　原閔看出爸爸今天不對勁，拿著筆看向原昕：「爸爸，你在想什麼？」

　　原昕恍然回神，忙坐直身體：「沒有。」

　　原閔現在小學生了，對生理課有了進一步的認知，在加上學校環境複雜些，他也知道大人的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但這些都是模糊的印象，原閔還不能理解Omega這麼資深的話題，一般大人也不會把這種事講解給小孩子聽。他看原昕這麼不開心，還以為爸爸跟傅紹輝吵架了。

　　原閔道：「爸爸，你要是不開心，我可以陪你回到奶奶那邊的。」

　　原昕知道這孩子倔，來這麼久不叫傅雅奶奶，也不喊傅紹輝爸爸，但他內心其實還是喜歡傅紹輝的，起碼認同傅紹輝說的一些話，要不然一個小孩子待在討厭的地方，怎麼會不大鬧天空？

　　原昕搖搖頭：「沒有，我跟你大爸爸沒有吵架，我就是自我反省一下。」

　　原閔咬一下筆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原昕認真說：「爸爸你還要自我反省嗎？你是全宇宙最好的爸爸了，不用反省的！」

　　原昕被逗的笑起來，突然覺得小孩子真是天使。

　　原昕親了原閔額頭一下。

　　兩父子做完作業，又一起去花園散步，途中碰到了傅雅，三個人乾脆一起走了近一個小時，說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話題。

　　可原昕還是覺得時間過得相當慢。

　　回到原閔房間，原昕讓孩子自己去洗澡，然後翻開他的英文課本看了一下，等原閔出來後讓他上床，自己在床邊幫他預習明天上課的內容。

　　最近原閔的英文比以前好多了，比起高超的教學技巧，英文環境更能讓人提高能力，原閔去之前只有原媽媽教了些，現在有些常用語已經比原昕說的還溜。

　　到差不多九點半，原閔眼睛開始睜不開，嘴巴裡念叨兩個單詞，困困說：「爸爸，你今天跟我睡好不好？」

　　原昕一個衝動差點答應，又想到傅先生還在外邊等著他，只能說：「乖，爸爸陪你一會，等你睡著再離開。」

　　原閔說：「可是爸爸今天不開心啊。」他難得放輕音量撒嬌，小手勾著原昕的手指：「爸爸，跟我睡好不好，我好久都沒跟爸爸一起睡了，想爸爸。」

　　原昕心裡軟的一塌糊塗，湊上去去親原閔的額頭。

　　因為這一頓鬧騰，原昕從原閔房間出來已經快10點了，這比平時要晚很多，不過傅先生依舊在門外等著他。

　　自從搬過來，傅先生總要跟他說晚安了才會休息，當然說晚安期間也會幹點別的。

　　原昕小心翼翼給原閔把房門帶好，低著頭走到傅先生身邊：「紹輝，我們回房吧。」

　　傅紹輝沒動，墨色的眼睛沉沉看著他。

　　原昕低著頭，漂亮的脖頸留給傅先生的視野，自己看著地上兩雙腳沉默不語。

　　傅先生歎息一聲，腳步靠近他，輕聲說：「是不是今天嚇到你了。」

　　原昕一時覺得委屈，不過不是為了自己委屈，就是覺得傅先生大概是委屈的，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他。

　　他搖了搖頭，努力抑制住那點哭腔：「老公，我們回房吧。」

　　傅紹輝把他送到了房門口，自己便要離開，原昕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服口袋，把人身體拉了回來貼近自己。

　　呼吸交匯間，傅先生看著他從容赴死的表情，哭笑不得說：「昕昕，都怪我精蟲上腦了，對不起。」

　　原昕不覺得傅先生有什麼對不起自己的，難道喜歡一個人想上他就是對不起嗎？原昕覺得難受的是自己的身份拖累了這麼好的傅紹輝，他替傅先生委屈。

　　尤其是現在提到精彩的精，原昕更是委屈的不行，輕聲嘟囔：「你還說，你這個混蛋，現在還有精嗎？」

　　傅紹輝：……

　　一擊斃命。

　　傅先生縱橫四海日天日地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噎的說不出話來，瞬間惡狠狠的親上去，讓原昕見識見識沒那啥的男人也是很厲害的。

　　原昕沒阻止，甚至皙白的手拉著傅先生，讓他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