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戀愛（3）

　　病房外，只剩下原閔跟傅先生。

　　兩父子站在一起竟然有些尷尬， 兩人一個身高驚人， 一還是小矮子，互相對視也困難， 站在一起畫面倒是詭異的和諧又尷尬。

　　傅先生觀察原閔一會，有心逗逗他， 突然說：「我帶你下去買點好吃的？」

　　原閔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不信任：「爸爸。」

　　傅先生知道他是說原昕還在裡面， 笑道：「你放心， 裡面是他的親生父母，不管怎麼樣你爸爸都不會有事的。倒是我們倆好不容易單獨相處， 小閔閔給我一個討好你的機會？」

　　原閔眼神更加警戒，心想這人要是想討好他為什麼昨天不讓他回家？不過在傅先生再次詢問時，原閔還是點頭答應了。

　　醫院外邊出去就是鬧市，傅先生沒有帶小孩的經驗，也沒有牽著原閔的手，只是隨便在外邊亂逛，不過傅先生走在哪兒都是被圍觀的對象，所以一路上偷偷看他倆的不少。

　　傅先生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隨口問原閔：「想吃什麼，蛋糕吃不吃？」

　　原閔說：「我不喜歡吃甜的。」

　　傅先生唇角一勾， 笑的開心的很：「那好，我們就買蛋糕，奶油的， 上面有小黃人那種。」

　　不過這家蛋糕店不賣有小黃人的蛋糕，讓原閔自己選他一個都不要，傅先生給原閔選了個粉色玫瑰，把自己價值千萬的黑卡遞給售貨員。

　　買蛋糕的是一個BETA小妹紙，看見美男子又帶著孩子，又帶著黑卡，心裡艷羨不已：「這位先生，要不要點別的？我們店有新鮮的果汁。」

　　傅紹輝回頭看自己兒子：「閔閔，要不要喝果汁。」

　　原閔沒理他。

　　傅紹輝也不惱怒，跟售貨員結完賬，笑瞇瞇的把蛋糕遞給原閔：「小男子漢，自己拿著。」

　　原閔頓一下，還是把嫌棄的蛋糕接了過來。

　　回去的路上，兩父子依舊表現不親密，原閔不願意離傅先生太近，隔著稍微遠的地方跟著他。他性格本來就不愛說話，在原昕面前稍微開朗點，在傅紹輝面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傅紹輝卻發現他偷偷打量自己，突然停住腳步，低眸看著原閔說：「原閔，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我親生的，我該對你好點？」

　　原閔被他動作嚇一跳，他有些怕傅先生，下意識離的更遠些。

　　傅紹輝沒把他拉過來，反而道：「你小爸爸還有奶奶都太寵著你了，從今天開始，你在我面前要學習如何當個男人。」

　　這個理由太冠冕堂皇，原閔被傅先生唬住了，半晌都沒有做聲。傅先生看他被嚇著的樣子，輕笑一聲：「當然，你要是求我，喊我親親爸爸，我也可以網開一面的。」

　　原閔：……他就沒見過這麼不靠譜的爸爸！

　　這邊，傅先生把氣氛活躍了，可原昕那邊氣氛還是沉悶。

　　自打原昕出生起，他感覺除了自己被發現OMEGA懷孕那兩年，原爸爸從來沒有這麼嚴肅過，現在原爸爸非要問他一個事關他一輩子的問題，原昕心裡緊張的很。

　　不過他畢竟不是小孩子了，鎮定一下說：「爸，你有什麼儘管問，我一定會謹慎的回答您。」

　　原爸爸跟原媽媽對視一眼，又看向原昕，沉穩問道：「你心裡喜歡傅紹輝嗎？」

　　原昕沒想到原爸爸這麼鄭重的居然就是問他喜歡不喜歡傅先生，又想到這件事確實關係到他一輩子，可原爸爸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回答喜歡，原爸爸就願意跟他走嗎？

　　原昕心裡有點拿不準，他也不想騙自己父親，自己跟傅先生現在感情是不錯，但畢竟相處的日子太短，現在能作出承諾他喜歡傅先生嗎？

　　這是一件糾結的事情，原昕仔細回想一下，傅先生人很好，傅先生真的很好，傅先生是原閔的親生父親，他幫自己臨時標記，願意跟他結婚，說話時又有情調，真正遇到問題時卻不會冒犯他。可是要問自己到底有沒有愛他的那種喜歡，原昕發現自己回答不出來。

　　原爸爸跟原媽媽都盯著他。

　　原昕知道這個問題要慎重回答，也許他回答喜歡爸爸媽媽就會跟著他，可是他話到嘴邊卻不想欺騙自己，欺騙父母。

　　他輕輕說：「我喜歡傅先生的為人。」

　　原爸爸皺眉，不贊同的說：「什麼叫喜歡他的為人？我跟你媽媽問的是你喜歡不喜歡他這個人。」

　　原昕眼裡糾結，有些鬱悶的說：「我真的不知道，我覺得傅先生真的很好，無論從哪方面說他都很好，在一起一輩子沒有問題，可是我們相處時間太短了，我如果說我愛他，我自己都不信。」

　　這個回答是真的實誠，原媽媽歎了口氣，握住自己老伴的說，對原昕說：「你說的我們懂了，我們也只是想瞭解一下你們的感情進展。」

　　原昕忙說：「但我跟傅先生的事，跟你們去不去那邊沒有關係，這些年我也存了點錢。現在原閔讀書不用擔心了，我們可以在那邊交首付買一個小點的房子。」

　　原爸爸卻道：「不是這樣的問題。」他歎了口氣：「其實不管你現在跟傅紹輝關係怎麼樣，我們都不會跟你去那邊的。」

　　原昕愣住了，眼裡有些委屈：「為什麼，難道你們不願意跟我住在一起嗎？」

　　原媽媽搖頭，語重心長的說：「原昕，買房子可以，我們就買在這個小城市就行了，不用到那個地方去。」

　　「我和你爸爸之所以這麼決定，是想留在這裡給你一個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家，雖然我們老了，但我們才是你最有力的後盾。」

　　「我們留在這裡，將來你跟傅紹輝無論怎麼樣，你都不用怕，你還有一條後路在爸爸媽媽這裡。」

　　原昕低下頭，有些難受：「在那邊去你們也是我的後盾，永遠是我的父母，我想把你們留在身邊好好照顧。」

　　原媽媽搖頭說：「不一樣的，不過買房子這件事可以，我跟你爸爸的積蓄估計這次動手術就要用的差不多了，不過我再過兩年就有退休金了，到時候你就不用繼續付貸款，爸媽能夠自己把房子還完。」

　　原昕低著頭沒說話。

　　原媽媽說：「醫院我們也決定好了，就轉到最近的省份去，醫保可以報銷，也花了那麼多錢。」

　　原爸爸點點頭，對原昕補充道：「這是你爸媽的決定，等會出去了你跟傅紹輝說，叫他也不要有心理壓力，我跟你媽都是同意你們倆在一起的，不過也希望他理解我們做父母的心情。」

　　原昕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他不知道該跟爸媽說什麼，他們對自己的付出實在太多，太厚重。

　　明明有更好的生活，可是他們為了自己卻甘願留在這裡，原爸爸工作一直斷斷續續的，他的養老錢能有多少？媽媽去付貸款了，原爸爸又要吃藥，兩老的日常該有多節省？

　　原昕小時候也無憂無慮的，他出身在高知識分子家庭，家裡條件一直不錯，可因為他的身份舉家搬遷了多次，原爸爸又心臟病。可無論環境怎麼轉變，父母永遠優先考慮他。

　　他們好像只要彼此扶持，就已經滿足了。

　　原爸爸跟原媽媽花了一會就作出了決定，跟原昕說後便讓他出去跟傅先生溝通。

　　原昕站在原地好一會沒動，半晌才說：「好，但是去做手術，我必須也跟過去陪著。」

　　原爸爸跟原媽媽對視一眼，原媽媽笑著說：「這個當然沒問題。」

　　原昕悶著臉，慢慢吞吞的到病房外卻發現傅先生跟原閔沒在，他也沒去找，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傅先生跟原閔才回來。

　　原閔手上提著一個蛋糕，原昕不想讓小孩子察覺到他的情緒，擠出笑容說：「閔閔，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食嗎？怎麼買蛋糕吃？」

　　原閔說話本來就少，他剛準備告狀，結果被親爸爸把話頭搶過去了，傅先生毫無愧色說：「是我買的，不過你放心，原閔答應我會吃完的。」

　　原閔：……

　　原昕狐疑的看看父子兩，可原閔真是吃了話少的虧，被傅先生搶白之後居然不好意思再說話。原昕瞅瞅這個瞅瞅那個沒瞅出毛病來，摸摸原閔的腦袋說：「沒關係，閔閔吃不完留給爸爸，我不怕吃甜的。閔閔乖，進去爺爺奶奶那邊先吃，爸爸跟……」他不好意思當著傅先生面喊老公：「跟你大爸爸有點話要說。」

　　原閔覺得大人神神秘秘的，不過還是乖乖聽話點頭，進門前，他讓原昕蹲下來，自己親了他一口。

　　傅先生笑而不語。

　　原閔進去了，房門外又只剩下傅先生跟原昕，傅紹輝看得出原昕表情不好，微微皺眉道：「怎麼樣？」

　　原昕想到剛剛病房裡父母說的那些話，難過的低下頭：「我爸媽不願意搬過去住，他們決定在這邊買房子，將來就在這裡定居。」

　　「還有醫院的事情，他們也決定就選擇鄰省，開車只要三四個小時就到了。」

　　傅先生頓了一會，壓低聲音說：「他們真的決定了？」

　　原昕低著頭，嗯一聲：「他們說他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給我留一條後路，將來，將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可以回來。」

　　傅先生又是久久不語。

　　兩人在病房外沉默著，原昕實在是心情不好，他對傅先生的提議不是不動心的，可是現在父母的決定他也說不出錯來。

　　傅紹輝跟他想的卻不一樣，他以為原家長輩會同意，畢竟他說的很有誘惑力。

　　可原爸爸原媽媽給了他當頭一棒。

　　傅先生這麼多年來，很少遇到這種算錯人心的時候，他心裡有些感歎，忍不住靠近原昕的額頭，低喃說：「是我錯了，我沒有考慮周全，如果不是這麼堅韌的品行，在這樣的環境下，當初懷孕的你怎麼活的下來？」

　　原昕定定的看著傅先生。

　　傅紹輝歎息一聲：「怎麼辦，昕昕，還沒跟你分開，我就已經好想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