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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妖魔成年後超凶 - 第64章字體大小: A+
     
    第64章 .雞飛狗跳

      阿離發現, 腹中的烤山雞化成了溫暖的能量, 充盈她乾涸的小心臟。

      她可以化形了!

      只是此刻時機不大適合,而且她也不確定自己現在還有沒有能力凝出衣裳來。

      「我。」她嘗試著在他耳邊說,「能說話了。」

      雲欲休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慢慢轉動眼珠,看住她,半晌,吐出一個「哦」字。

      又走了幾步,他反手把她從肩膀下抓下來, 揣到了懷裡。

      「不要怕。」他說,「只管睡你的覺。」

      阿離的小心臟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這個人正正常常說話的時候,聲音怎麼就這麼好聽呢?

      睡覺是不可能睡覺了, 雖然雲欲休特意在心口給她凝了個非常舒適的小兜,正好可以把她整隻罩進去,身體一窩就可以睡成球。但這會兒她有點燥, 一心只想動來動去瞎撲騰。

      也不知是因為他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是他妻子, 還是因為他為了照顧她的情緒答應幫助雞妖去找女兒。

      她總覺得自己還有點不適應深情款的雲欲休,心裡毛毛的、癢癢的,有點緊張有點期待, 還有一點淡淡的酸。

      有幽月關主的府兵開道,一行人很快就穿過如織的人潮, 來到了關主府。

      此地是須臾關,關主便是這一城之主。

      雲欲休腳步微微一頓。

      他俯身對雞妖說道:「找到你女兒,無論死活立刻帶走,不要妨礙我, 否則連你一起殺。」

      雞妖滿目震驚:「老弟!萍水相逢,沒想到你竟願意為我做到如此程度!你這是要與我同生共死麼!不說了,什麼都不說了!從此,你就是我畢秋的親弟弟!」

      雲欲休:「……」這雞年輕的時候怕是腦袋被門夾了吧。

      他還雞膽包天地伸手重重拍了拍雲欲休的肩膀。

      阿離從懷中探出腦袋,見雲欲休表情都快炸裂了,不禁勾著頭「噗呲噗呲」笑出聲。

      雲欲休恨恨地一把將她的腦袋摁了回去,咬牙切齒:「待我弄死青衣,再回頭收拾這雞精。」

      阿離頓時明白了。原來他感應到青衣藏在關主府中,這才順水推舟幫這雞妖畢秋一把。大魔王果然是大魔王,莫得感情的那種!

      阿離正胡思亂想,腦袋忽然被雲欲休毛手毛腳地擼了幾下,繃得筆直的腳杆被他順手摁彎,阿離感覺自己從一隻站著的跳跳蛙變成一隻蹲著的跳跳蛙。

      她縮在他的心口,毛茸茸的身體緊貼著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

      他的身體一直都是溫涼的,當初和她那一戰著實慘烈,大約是傷到根本了。阿離忍不住偏過腦袋蹭了蹭他。

      雖然還隔著一層衣裳,但阿離驚恐地發現,自己好像蹭到了什麼不該蹭的東西……

      她趕緊淡定地梳了梳毛毛,擰過身子,把腦袋掛到了領口上。

      關主府就是一間大宅院,和普通宅院不同的是,這裡密佈著各種禁制法陣,無論硬闖還是偷偷潛入,都不可避免會觸動法陣,被守衛發現。

      一行人剛通過大門口的禁制,雞妖畢秋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崽的聲音!」

      情急之下,他的嘴巴蹭蹭蹭就往外凸,一個大雞喙若隱若現。

      周遭的禁制頓時閃爍起耀眼的紅光!

      「有妖!」眨眼之間,一行人被團團包圍,前排的守衛微微矮下身子,後排的弓箭手繃緊弓弦,箭頭上凝起淡金色光芒。

      雲欲休第一時間便把畢秋的雞嘴拍了回去。

      正要說話,一個丫鬟模樣的小姑娘匆匆跑出來,道:「讓開讓開,這就是關主想買的小妖,別在這裡礙事。」

      阿離眼尖,看到丫鬟的裙擺上沾了幾簇小茸毛,茸毛根處帶著一點血。

      又一聲幼鳥的尖叫隱隱傳來。

      雞妖畢秋臉都綠了。

      「在這裡了。」雲欲休的唇角浮起一抹獰笑。

      眾人還沒回過神,便見他的身體猝然化成一蓬黑霧,越過一眾府兵徑直掠入內院!

      那雞妖反應也夠快,當即現出真身,撲扇著翅膀從眾人頭頂飛過,直直落進院中。

      禁制法陣瘋狂閃爍起來,紅光此起彼伏,最後連成了一大片。

      雲欲休在一間紗幔翩翩的閨室中凝出了身形。

      他帶進來的風卷起了滿地的羽毛。

      各種形狀,各種顏色。有飛羽,有茸毛。

      一個女子坐在主榻上,手中抓著一隻小山雞,翹著蘭花指,極為嫺熟地拔下一簇簇茸毛。

      她每動一下,小山雞便痛苦地啾啼一聲。

      她的身邊伏著一隻異獸,長度與人相當,半虎半犬,也不知是個什麼物種。此刻,它正望著那隻小山雞舔爪子。

      「咦?你怎麼自己跑進來了?這麼急?」她放下高高蹺起的腿,從軟榻上翻身.下來,視線落在了雲欲休懷中的阿離身上,「這樣品相的鳥兒,我自然不會反悔不買。我幽月關主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嗎。」

      她隨手揪下小山雞翅膀下一簇小軟毛,漫不經心道:「你且等著。很快就好。」

      阿離發現,每當手中的可憐小動物身體顫抖發出慘叫,幽月關主便像是吸了一口什麼奇怪物質似的,身體輕輕痙攣,一副滿足過了頭的德性。她身上穿著一件鏤空的銀絲罩衣,身體一顫,便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叮叮聲,引得榻上那頭異獸燥動不已。

      「這個老變.態!」阿離驚呆了。

      山雞畢秋後一步撲了進來。一見幽月關主手中的小山雞,畢秋差點兒就瘋了。

      千寶貝萬寶貝的小崽崽,此刻渾身是血,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畢秋紅著眼撲向幽月關主,被雲欲休一把揪住了翅膀。

      他像拎一隻普通的雞一樣把畢秋拎在身側,嫌棄地「嘖」道:「翅膀太硬,毛太粗糙。」

      「關主當心刺客——」呼聲從院外傳來。

      雲欲休反手一揚衣袖,只見黑焰漫捲,封死了這間大屋,將追兵擋在外頭,也防著屋中人逃遁。

      手一招,只見一縷魔焰從指尖溢出,飄向幽月關主身後,罩住那異獸的眼睛。

      異獸額心很快就沁出一縷相同的魔焰。

      看這情形便知道,青衣已成功把雲欲休留在身上的追蹤魔焰轉移到了這頭異獸體內。

      青衣又一次像泥鰍一樣滑走了!

      「你是……那個魔!」幽月關主驚恐地瞪著那些魔焰,「你不是被困在千封雪原嗎!怎麼跑我須臾關來了!你來這裡做什麼!須臾關什麼也沒有啊!」

      她眼中的恐懼貨真價實,身體軟綿綿就向著地上癱去。想來雲欲休這年些在神界的名頭已經十分響亮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那個魔怎麼……怎麼……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什麼都可以!別殺我,我爹爹是須臾君!你若殺我,爹爹一定不會放過你!」

      小山雞被她扔到了一旁。

      雲欲休鬆開魔爪,放開了畢秋。畢秋撲將上去,將小山雞團在翅膀下面,擺出個母雞護崽的架勢。

      那小山雞搖搖晃晃站起來,放開嗓子嘰嘰嘰嘰一頓大哭。

      「須臾君。」雲欲休挑了下唇角,「排得上號的走狗呢。」

      幽月關主哭得梨花帶雨:「我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喜歡拔拔小鳥的毛罷了,這也有罪嗎!再說,它們本來就是我家獸獸的食物,在它們將死之前取悅我一番,又有什麼問題嗎?好死不如賴活,我慢慢拔毛清理,它們就能再多活一會兒,指不定有多感激我呢!我就做了這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怎麼就能引來你這……你這……你這樣的大妖魔啊嗚嗚嗚……」

      幽月關主委屈到不行。

      那邊,畢秋看著自家崽子滿身血痕,心都痛抽了,當即化出人身,指著幽月關主的鼻子怒駡道:「你這惡毒的婆娘!」

      幽月關主美眸一瞪:「我花錢買的!怎麼就惡毒了!」

      畢秋語塞。

      阿離把那袋沉甸甸的晶石叼出來,扔給畢秋,道:「喏,你的錢。」

      畢秋難得地正確領會了阿離的意思。

      他大笑一聲,把那袋晶石摔在了幽月關主的身上:「三百晶,買你的毛!」

      雲欲休詭異地看了阿離一眼,只見她滿臉得意,小爪爪在他的衣裳上一鉤一鉤的,鳥眼裡寫著「孺子可教」。

      他抽了抽眼角,甩下一縷魔焰,將幽月關主制住。

      自家待貨的腦回路就是這麼清奇,除了配合她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雲欲休悄悄揉了下眉心。

      便看見畢秋現出真身,率著那隻飛得踉踉蹌蹌的小雞崽,父女二人一齊跳到了幽月關主的頭上,尖利的爪爪抓住她的頭髮往下逮,硬硬的喙鉗住就往下薅。

      外頭的府兵們祭出各式各樣的法術,刀槍棍棒齊上,卻根本無法突破雲欲休封鎖這間大屋的魔焰,急得抓耳撓腮。

      「雞飛狗跳。」雲欲休嫌棄地搖頭。

      幽月關主大哭大叫,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地喊道:「你以為你真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神山嗎!你今日敢傷我,信不信爹爹馬上就能讓你灰飛煙滅!你以為你為什麼能活那麼久啊!要不是留著你還有用,你早就死了你知道嗎!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把這該死的雞妖留下,你走,我保證不到爹爹面前告你的狀!啊、啊、啊!氣死我啦!」

      「唔?」阿離偏頭看著她,若有所思。

      她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神山便是這神界的統.治.者,據說神就住在神山中,但他從來也不在世人面前展露真容。

      神山勢力中,最底層的是神兵和神僕,再上便是神使,神使上有神將,神將之上還有神王。

      雲欲休如今現不了真身,實力滿打滿算撐死了勉強能到神王級別。神山要是早早派出幾個神王的話,他根本不可能撐過這麼多年!更不必說還有神——那神罰之眼的威力,雲欲休絕對不可能扛得住!

      這背後的隱情……看來幽月關主知曉一二呢。

      阿離跳到了雲欲休的頭頂上,居高臨下望著她問道:「為什麼?不要說廢話,什麼時候解釋清楚讓我明白了,我什麼時候讓山雞哥停手。」

      幽月關主的哭聲憋回了嗓子眼裡,她怨恨地盯了阿離一眼,道:「人太多了!神山養不了那麼多廢物,每一年,像爹爹這樣級別的神王都會被分配到許多死亡名額!」

      阿離歪著腦袋,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聽不懂嗎!」幽月關主恨得心頭滴血,「就是派他們去送死啊!底層的螻蟻要多少有多少,白白養著這麼多張嘴,我們也很辛苦啊!又不能像你們妖魔一樣吃同類,我們能怎麼辦?那不是只有派人出去送死咯!」

      阿離繼續偏著頭。

      幽月關主暴躁得吐血:「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最後一縷帶著血的黑髮飄落在地上。

      山雞父女仔細啄了啄,發現幽月關主的頭頂連一根絨毛也不剩了。

      阿離點點頭:「我自然聽得懂人話,不過畜生的話就需要一點時間仔細想想。」

      她垂下頭,和雲欲休眼對眼。

      他已經有點沒脾氣了,有氣無力地問她:「玩夠了嗎?可以殺了沒有?」

      阿離一本正經地炸毛了:「我問出了多有用的消息啊,怎麼是玩!」

      他把她抓到肩膀上,照舊用那根小黑鏈捆住腳杆。

      至於殺不殺幽月關主……

      山雞畢秋也在等待雲欲休發話。

      突然,一個意想不到的變故發生了!

      抽離魔焰之後,那頭異獸本已軟軟地昏迷在軟榻上,此刻,它忽然一個激靈醒轉過來,猩紅的獸眼一轉,便盯住了幽月關主那顆光溜溜的腦袋!

      腦袋上交錯著許多尖爪劃拉出來的血口子,還有拔毛的時候拉扯出的傷。

      乍一看,正是它素日的吃食!

      它一個餓虎撲食便從軟榻上躍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哢擦」一聲咬碎了幽月關主的腦袋!

      「啊哦。」阿離挪了挪小腳爪。

      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雲欲休長袖一卷,帶著山雞父女離開了須臾關。

      關中駐守的幾位神將聞訊趕來時,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一具破碎的屍首躺在滿地羽毛中間。

      異獸一邊嚼她的腦袋,一邊像平日一樣與那屍首相擁而臥。

      ……

      雲欲休將山雞送回了他們隱秘的棲息地時,天色已接近黃昏了。

      山雞正要開口挽留,忽見雲欲休臉色大變。

      阿離也被他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時見到他的臉上浮起「不好,要來不及了」這樣的表情。

      她的小心臟不禁懸了起來。

      「是不是那須臾君得到消息趕過來了?」她抓緊他肩膀上的衣裳。

      雲欲休偏頭奇怪地望了她一眼:「須臾君算什麼東西。」

      「誒?」

      雲欲休身形一晃,再出現時已掠過了兩山座山頭。

      阿離見他眉心微蹙,好像有點著急的樣子,便老實地蹲下身,不再出聲影響他。

      雲欲休很快就趕到了一處雪峰連著雪峰的長嶺間。

      漫天鵝毛大雪沾不到他的身,一襲泛著暗色流光的黑袍在純白的雪地間穿梭,他速度極快,所經之處時不時就會引發雪崩,一團團幾十丈高的雪霧翻卷在他身後,聲勢浩大無比。

      阿離心想他一定不是在躲避什麼須臾君。

      他這架勢,好像就怕動靜鬧得不夠大。

      很快,雲欲休停在了一處不高不低的山嶺正中,放眼望去,視野中盡是一整片白茫茫的雪雲。

      他四下看了看,脫下黑袍,在雪地中盤了個柔軟舒適的窩,將阿離放進去,用魔焰拴好。

      阿離:「……」

      他掠向西邊。

      阿離不禁有點緊張——怎麼回事?莫不是他要為她引開追兵?這又唱的哪一出啊?

      正在胡思亂想時,忽見雲海之中劃過一道流光。

      雲浪翻騰著向左右分去,堪堪沉入遠山下的夕陽拋出最後一縷餘暉,直直投射在四分的雲海間。

      阿離的眼前,忽然灑滿了紫色晚霞!

      「啊……」

      她想起昨日,他曾漫不經心地對她說過——

      「沒出息。以後天天讓你看,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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