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湯圓和包子今年兩歲半。
男人肩膀上坐著一只穿著粉色小宮裝的團子， 腳邊穿著藍色小錦袍的團子雙手雙腳並用試圖往他身上爬。
「父皇， 二哥又來拉！」
粉團子將臉埋進男人脖子裡，興奮地喊。
褚稷伸出手輕輕往藍團子額頭上一點， 稍稍一用力， 他便重心不穩往後一仰， 如同一隻滾圓的湯圓包在草地上滾圈兒。
包子是個天生的樂天派，沒哭也沒鬧， 滾了幾圈擦了擦爪子又爬了起來， 他仰著小腦袋，「妹妹， 你耍賴！」
「說好了不許找人幫忙的！」
包子瞪大了眼睛瞪他父皇， 一雙和親爹幾乎如出一轍的眸子滿是控訴， 「父皇，你又犯規了！」
從不會說話起，包子就對他父皇充滿怨念，他父皇總是幫著他妹妹欺負他！
所以自打學會了說話，包子就跟他父皇立下了君子之約，他跟妹妹玩（幹）耍（仗）時，不許他父皇插手， 更不許他幫著妹妹！
小小一隻的藍色團子堅強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義正言辭地控訴不講信用的親爹。
這場景看得邊上的宮人們紛紛垂下頭肩膀小幅度抖動，他們二皇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每回都被陛下欺負，偏偏每回都信了陛下的鬼話，旁人是吃一塹長一智， 他是信了一回又一回，宮人們私下都在打賭，說二皇子這小火山什麼時候會爆發，什麼時候會跟皇上撕開這虛假的父子情！
當爹的還沒什麼反應，他肩膀上的小團子已經耐不住了，手腳利索地從父皇身上溜下來，噠噠跑到二哥面前，伸出小爪子攤開，「二哥，你別哭，給你抓抓！」
她急急安慰：「我輸了我輸了，是我耍賴！」
藍團子破涕為笑，將小爪子放到妹妹掌心裡，兩隻小爪子握在一起。
他有些羞澀，耳朵尖紅紅的，妹妹這麼可愛，他才不會生妹妹的氣！
「又在欺負你兒子了？」
聶瓏沒好氣瞪了男人一眼，將一件披風兜頭就往他頭上罩，「你可倒好，大兒子年紀小小就讓你拘著念書，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把擔子往兒子身上扔？」
「包子才兩歲半，從他出生起，你這當爹的有一天不欺負他的？」
聶瓏劈裡啪啦把褚稷給訓了一頓，宮人們早識相退了下去，他們可不敢看皇上糗事。
藍團子和粉團子早已經跑了過來，一人抱住聶瓏一條大腿，就這麼看他們爹笑話。
尤其是粉團子，剛還被她爹偏幫了一把，這會兒是翻臉不認人，扒著親親娘親不放手，笑得甜蜜蜜撒嬌：「母后……」
聶瓏點了點她的小鼻頭，「你這鬼機靈！」
包子是當真不記仇，拉了拉母后的袖子，幫他父皇解釋：「父、父皇喜歡我才跟我玩的。」
說完他戳了戳小指頭，「雖然、雖然好氣，可是父皇是第一次當我父皇，我得體諒他。」
包子說完了還重重點了點小腦袋，他是知道的，父皇是喜歡他的，他會半夜起來幫他蓋被子，還偷偷親過他……
小小的團子推己及人，「母后也不可凶父皇，父皇需要誇誇才會變得更好！」
聶瓏：「……」
這才兩歲半的孩子哪裡撿來的話，說得一套一套的。
褚稷咳了咳，將腦袋頂的披風拿了下來，他摸了摸鼻子試圖轉移話題：「都準備好了？」
聶瓏點了點頭，他們父子之間的樂趣她沒去較真，轉而說道：「康康還在書房裡？」
「該叫他出來了，再等下去天就黑了。」
身旁一藍一粉長得粉雕玉琢的兄妹倆拍著手歡呼，三天前父皇答應帶他們出宮玩兒，早先就聽幾個師兄說宮外有多好玩兒，還有好多好吃的！
「父皇、母后。」
作為爹娘的長子，大宣的太子，兩個弟弟妹妹的哥哥，五歲的褚康已經很端得住了，一身明黃色小衣袍，小手背在身後，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一本正經地請安。
聶瓏很喜歡捏他的小臉蛋，待看見兒子耳尖紅紅一本正經地抗議母后，說這不端莊時，沒忍住笑了。
「都讓你父皇給帶壞的，小小年紀繃著張臉兒跟個小老頭兒似的。」
「太傅舅舅說，為君者應喜怒不形於色……」
他繃著臉將舅舅告訴他的一番話學了一遍，說完了仰頭對聶瓏一笑，靦腆羞澀，耳尖紅紅，「隻、只笑給母后看。」
褚稷：「……」
所以說，這就是他不喜歡兒子的緣故，跟宮外那群小兔崽子們一路貨色，年紀小小，花裡胡哨，直叫人手癢癢。
粉團子藍團子停了也舉起小爪爪，跟在大哥身後表白，「我們也笑給母后看！」
說完仰起小臉，甜甜一笑，露出八顆奶白色的小乳牙。
兩隻團子長得一模一樣，笑起來的動作神情也幾乎神似，仿佛複製黏貼出來，讓人看得心頭髮軟。
大兒子長得像聶瓏多一點，這對雙胞胎則長得更像親爹，尤其是五官，幾乎是縮小版的褚稷，安公公就常念叨說跟皇上小時候像極了。
聶瓏彎腰往三小隻額頭上各親了一口，親完了兩隻小的還說讓母后低下頭來，興奮響亮地往母后臉上吧唧一口，「母后香香！」
大的這隻團子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緊緊握住，垂下腦袋看著地面。
粉團子親完了推了推大哥，「皇兄該你了！」
見皇兄久久未動，她疑惑地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湊近了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母后了……」在年僅兩歲的團子眼裡，親親是表達喜愛最直接的方式，她最喜歡親親母后了！
褚康垂頭低吼，「誰、誰不喜歡母后了！」
到底是才五歲，經不得人激，尤其還是在最愛的母后面前，他像炮仗一樣衝上去，給了母后一個響亮的親親，親完了臉頰爆紅，扭了扭小身子，小聲打著商量：「能不能、能不能……」
聶瓏看過去，團子紅著臉，「別跟舅舅們說我、我親母后了，舅舅說我大了，不可以跟小時候一樣，要注意儀態。」
粉團子和藍團子捂著嘴說皇兄真慘，兩個舅舅可喜歡他們了，才不會這樣限制他們！
「我們要親母后一輩子才好！」
褚稷腳步頓了頓，他說錯了，只要是崽子，不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糟心得很！
天色還早，帶了三隻小團團去換了便裝，因著方才說到舅舅，粉團子舉著手提議說要去舅舅家看舅舅看外祖父外祖母、
這提議得到了同胞兄長包子的贊同，他笑眯眼說攢了禮物，要送給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大舅舅和小舅舅！
「就、去叭。」
聶國公府此時正準備吃午飯，大太陽熱乎乎的，門房處守門的小廝打著盹兒，聽見敲門聲，他眯著眼給開了門。
一對俊男美女，男的一身深藍色錦衣，懷裡抱著兩隻與他長得極了的團子，女人則一身淡藍色衣裙，手上牽著一個大約五歲大小男孩兒。
三隻團子都穿著和爹娘一個色系的衣服，再看那三個孩子長得不是像爹就是像娘，這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一家人。
門房不光看出這是一家人，還知道……
他揉了揉眼睛，頓時精神了，連忙跪下來，這是他們大小姐，當今的皇后娘娘！她身旁的人……門房不敢多看，也知道這定然是皇上來了！
一番手忙腳亂，門房小廝連忙引了人進去，聶瓏不讓他大張旗鼓，只說是私下來的，門房心領神會。
「國公大人上午去會友了，剛回來。」
「大公子二公子都在府上呢，二公子已經連續小半個月待在府裡不出門了，說是研究、研究那啥，小的也說不上來。」
「夫人想必這會兒正張羅著午膳。」
邊說著沒一會兒便到了。
聶夫人剛吩咐了下人去喊父子三人來用膳，抬眼一看，她那生了三個孩子依然長得跟個小仙女似的女兒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看她。
身旁還跟著高大英俊的天家女婿，女婿手上抱著她日思夜想的親親小孫孫，大孫孫則乖巧跟在女兒邊上，見她看過來，脆生生喊：「外祖母！」
兩個小的跟著大哥喊：「外祖母、外祖母……」
兩個小的年幼性情更奔放些，小嘴甜甜：「我們想你啦！」
她愣了愣，手上的帕子掉在地上，「咋、咋這個時間突然回來了……」
愣愣說完，她吩咐婢女：「去叫老爺和大公子二公子過來。」
聶琥人小腳程快，一聽說姐姐和三個小外甥來了，立馬放下手頭上的東西，飛奔跑來了。
一進門，大外甥還好說，自從讓他大哥教了之後，都沒小時候好玩了，兩個可愛的雙胞胎小外甥衝他舉起雙手要抱，「舅舅！」
聶琥才剛剛十來歲出頭的小小少年，哪怕體格再好也一下子抱不了兩隻團子，正猶豫著是要抱湯圓好，還是抱包子好，身後伸出一雙大手，兩隻團子笑眯眼了一左一右被那雙大手抱了起來。
聶琥：「……」
他轉頭一看，他那溫潤如玉實則腹黑討人厭的大哥正抱著兩隻團子，臉上掛著淺淺笑意。
兩隻團子扒著舅舅的脖子，動了動小鼻子，親昵地蹭舅舅好看的臉，陶醉道：「大舅舅真香！喜歡！」
聶琥：「……」
好氣啊！
感情方才不是在喊他，也不是在叫他抱抱，小小的少年郎讓兩隻沒良心的小外甥氣得不輕，都是舅舅憑啥厚此薄彼？
他哼了哼，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隻精緻的小青蛙玩偶，遞給大外甥，「給你。」
用手捏了捏，將青蛙放在地上，不僅叫了還跳了好幾步，團子們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伸出小手，「小舅舅……」
聶琥傲嬌一轉頭，再來求抱抱晚了！
吃完飯，兩隻小團團舉手宣佈：「我有禮物要送給外祖父外祖母還有舅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