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禮部尚書夫人捐白銀一千兩, 尚書府公子姐兒各捐白銀五百兩!」
「淩侯府老太君捐白銀兩千兩, 侯夫人捐銀一千五兩,世子捐……」
「兵部尚書夫人捐黃金百兩!」
「大理寺正卿夫人捐白銀八百兩, 大米百石!」
……
聽到小太監唱的這些, 眾文武百官一臉茫然, 互相看看,有的還偷偷掏了下耳朵, 還是沒聽錯兒!
他們敗家娘們竟然都效仿皇后娘娘的做法, 紛紛捐銀捐物?
比不上皇后娘娘財大氣粗,可這些誥命夫人手裡的銀子可不少, 手握府裡的管家大權, 又有嫁妝, 什麼莊園什麼鋪子,都能生銀子。
誥命夫人們比著來,你多我一百兩我多你五百兩,誰也不讓誰,聽到後面說還有些補捐的,文武百官們聽得兩眼發黑,敗家娘們兒啊敗家娘們!他們一年俸祿才幾百兩, 這一下子捐出去得抵得上好幾年俸祿了!
待小太監念完了, 看著下方臣子們愕然的臉,褚稷哼笑道:「此舉大善,朕心甚慰,但、眾位愛卿似乎不太樂意?」
這話兒哪能應?文武百官連忙搖頭說不敢, 應該的!
卻只聽得上頭皇上話音一轉道:「依朕看愛卿們的夫人家眷比之爾等有覺悟多了!你們熟讀聖賢書,卻成天在朝堂裡吵吵,大事小事都得爭論一二,不如回頭去學學你們夫人。」
褚稷想起前天聶瓏說的話,沒忍住笑言:「瞧不起婦孺可要不得!」
眾文武百官:……
京城裡結結實實鬧了一場大的,捐銀子風氣上至皇上皇后,中到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甚至傳到民間,也有些富戶和家境殷實的富商百姓們自發到官府捐銀子。
奇的是這一現象捐銀子的還大多都是婦人幼童!
「大人,我捐五百個銅板兒。」
「小的捐一兩銀子。」
「我、我沒錢,就捐個二十文行不?」
……
這事上報上去,當官的大人當機立斷,先叫人收了銀子,逐個登記在冊,又寫了摺子往皇上那報。
皇上親筆批:「准。」
主事官員立馬在衙門門口開設了個捐款箱子,另有專人負責看守和登記,陸陸續續幾天下來,裝滿了好幾個箱子。
有些個富商富得流油,一次捐都是整箱銅板,整箱銀子,整袋糧食捐的,這些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達到不可思議的天文數字。 僅憑權貴夫人們和百姓們自發捐的銀子,就夠朝廷處理這次賑災了,下面稟告上來的時候,褚稷著實吃了一驚。
他跟聶瓏說沒想到,真沒想到一次小小的捐銀子竟然能整出這麼大筆銀子,如此一來,戶部擔心的銀子不夠用這事兒就完全解決了!
這回賑災朝廷除了出力,竟是連小半賑災預算都花不到,要知道以往一次小小的水災可能都得花這個數了。
當然,即便是如此,灃江這回的損失也是堪稱歷年之最。
賑災之事當然不僅僅是銀子就能解決的,在當下幹什麼事都靠人力,朝廷前後派去了整整十萬大軍去救人,參與重建工作。
然而災後還有一點不可忽視,疫情。
果不其然,不久後,灃江傳來消息說皇上所料不錯,灃江開始小範圍爆發疫情,許多百姓出現腹瀉發燒的症狀。
「幸得皇后娘娘指點,疫情已經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百姓吃的喝的用的全都經過熱水燒開消毒過了才敢用,先前派過去的太醫軍醫組成的醫療隊也起了關鍵作用……」
奏本上寫了大堆,大多是彙報災情和救治工作,末了主事官還提到說這次灃江地動之大,十分罕見,然而損失卻比以往要小些,他將這次救災的流程細節都一一記錄下來,待以後再有這樣的事發生,能用作參考。
原來,聶瓏當日得知灃江地動,除了變賣了一些嫁妝換銀子之外,還回憶了下前世所見所識,將救災中普遍要注意的要點記錄了下來。
諸如飲食用水得燒開消毒後才能用、屍體要集中活化防止感染、還有疫情防治等等,林林總總寫了好幾頁順手給了褚稷。
又轉而到了派去賑災的主事大人手裡。
……
團子們連著好幾天都沐浴在善良可愛前途可期的光環下,任誰見到他們都要誇好幾下,走路都要飄著走了。
虎團子是隻虛榮的小團子,他如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他爹教訓他時,虎團子就懟他爹,「別人都誇我好誇我棒棒,父王你是不是該反省反省了,老說我笨叫我臭小子,我就很不愛聽了!」
禹親王:……
臭小子是不是要上天了,這麼嘚瑟?
欒郡王家的矮團子騎上他爹的脖子,這對父子倆熱衷於去別人家串門子,實則炫耀嘚瑟,住在附近的人家都讓這對奇葩父子給噁心壞了,不待見得很!
又一次被婉轉請出來,一口熱茶還沒喝上的父子倆一點兒都不沮喪,慢悠悠地往回走。
矮團子抱著他爹脖子,晃著小短腿兒,「父王,我覺得他們就是嫉妒咱們,我知道大壯就見天兒挨他們學堂先生罵,挨先生手板子,他們這是嫉妒咱們得到獎賞了!」
明明是團子的天真稚語,偏偏欒郡王還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說兒子說得對,就是臭不要臉嫉妒咱們了!
(被禍害的人家:臭不要臉的到底是誰啊???!!!)
恭親王家就很低調,褚遠現在在府裡跟個隱形人似的,來來回回隻他自個兒的小院子,旁的人一概不理。
褚湛小團子又向來跟小叔要好,愛纏著小叔玩兒,這陣子褚湛小叔出門會好友去了,褚湛團子著實悶了好久,誰知剛剛下學從宮裡回來,就被一個高大清瘦的男人一把抱了起來,舉過頭頂。
「小湛湛想小叔了沒?」
吊兒郎當的男子隨意一把將侄子舉過頭頂,笑道。
「小叔!你回來啦!」
小團子高興得臉蛋紅紅,他攢了好多話想跟小叔說呢。
他扒著小叔的脖子興奮道:「小叔,湛兒被先生誇獎了,還被皇上誇獎了,還有好多好多人!」
褚擎好長一段時間沒回京城了,沿途倒是有聽說過當今皇后娘娘帶著她學堂裡的團子們捐銀子給受災的灃江百姓,廣為流傳。
如今在京城裡捐銀子已經成為風向標,誰家要是家裡有點小錢,多多少少都愛捐一點,像當今皇上皇后看齊。
思及此,褚擎捏了捏侄子的臉蛋,「小湛湛把壓歲錢都捐出去了?」
小團子鼻頭皺了皺,「對啊,先生和皇上叔叔都誇了我們,還獎勵我們一塊硯臺呢!」
褚擎抱著侄子往院子裡,小團子嘴裡不停嘚吧嘚吧,嘴皮子極為利索跟他小叔分享新鮮事。
「小叔,我喜歡先生!先生什麼都會,又好看!」
團子比手畫腳,興奮道:「我還跟先生表明心意了!」
褚擎眉頭微挑,「有種!不愧是我京城第一公子的侄子!幹得漂亮!」
褚湛團子肥臉上紅通通的,在他小叔身上扭來扭去,被喜歡的小叔肯定了,他高興極了,高興完了,疑惑道:「第一公子不是先生的大哥嗎?」
褚擎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糾正侄子,「我這第一公子跟他那個可不一樣,你小叔我走的是瀟灑路線,嘖,聶玨那個裝逼貨,也就騙騙你這種什麼都沒見識過的小屁孩兒了!」
路上碰見恭親王世子,他穿著官服應是剛剛下衙回來,恭親王世子慣來嚴肅古板,見叔侄二人打打鬧鬧的,不悅道:「這麼大個兒人了還沒個正行!」
說完看向團子:「褚湛,自己走路,讓你小叔抱著算怎麼回事兒?」
褚湛小團子縮了縮腦袋,吐了吐舌頭,乖乖從小叔身上滑下來,到了地面,立馬抱著他小叔的大腿躲在他身後。
恭親王世子看向他弟弟,道:「剛回來?」
褚擎點頭說是,又道:「大哥晚上去喝一杯?兄弟幾個好久沒喝上了,叫上二哥?」
「可。」
兄弟三人坐那喝酒閒聊,說到最近的事。
「大哥,遠兒和湛兒都得了皇上嘉獎啊,二哥你怎麼不把自家兩個孩子送進去?」
他二哥喝了一口酒,皺眉道:「現在多的是人想把孩子送進宮去,錯過了第一次,怕是沒那麼好進。」
「皇上怎麼說?」
「皇上說這得問皇后娘娘,他不管這事兒,都皇后做主。」
吊兒郎當的男人重新換了一身白衣,白色衣袍鬆鬆誇垮穿在他身上,半點正經也無,憑白添了幾分不羈和狂野。
褚擎一頭長髮散落身後,斜斜綁起,他大哥恭親王世子看得眉頭直皺,「坐直了,把衣服拉一拉,你看你成何體統,這麼大個人了,既不成家也不立業,成天遊手好閒的!」
褚擎一點也不怕他大哥冷臉,「嘖,成親就別想了,天下漂亮花兒那麼多,等著我這辛勤的小蜜蜂去採兒,怎可辜負佳人期望?」
「行,不成親,那你總該立業吧?」
「說到這事兒,大哥我問你,上回不是說讓你幫忙跟皇上遞個話兒,給個閒差幹幹?現在怎麼說?」
恭親王世子難得臉色有些僵硬,他搖了搖頭。
「現在掰著手指頭算也都好久了吧?皇上還沒給准信兒?」
褚擎換了個坐姿,躬起身體向前傾,看向他大哥,「哥這都多久了?不就個閒差嘛,皇上不給我面子,也該給你面子不是?」
「您別光搖頭啊,搖頭是個啥意思?」
恭親王世子:「……皇上」
「你還是踏踏實實去考個武舉,要嘛入伍當兵,從小兵慢慢做起,你還年輕,日後多的是機會。」
褚擎給了他大哥一個眼神,明晃晃的抗拒。
恭親王世子瞭解自個兒弟弟的是個什麼性子,倒也不強求,他歎了口氣,「要不然去當個夥頭兵?」
褚擎一口清酒直接噴了出來,咳得撕心裂肺,「大、大哥,你、你想讓我燒火做飯???我??你沒搞錯!?」
「您也別轉移話題了,我就想領個閒差逍遙度日,所以皇上那到底是個什麼說法,您就直說唄!」
「皇上說朝廷不養閒人,閒差?想得美!」
褚擎看著他哥一張老大叔的嚴肅臉一本正經學著奏本上皇上批閱的話照著讀,他嘴角抽了抽。
「……皇上真是這麼說的?就沒留點兒餘地?」
「大哥你就這麼實誠跟皇上說我想要個閒差?就沒婉轉點兒?比如說我忠君愛國要替皇上分憂?」
看他大哥那張嚴肅的臉,褚擎絕望地捂住了臉。
「……」
恭親王府內某個小團子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後腦勺,砸砸嘴巴,唔……小叔帶來的揚州特產真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