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這事兒過去沒兩天,聶瓏支了春風去將安小世子領進宮裡來玩兩天。
聽說那小孩兒怪有趣的,一說要將他送回安王府就抱住門柱子不放,說是要找皇嬸嬸,請皇嬸給他做主,他們欺負他!
聶瓏先前去別院的時候,小傢伙分明昏睡著,沒見過聶瓏這個新嬸嬸,可是現在一口一個皇嬸,叫得可利落了,春風也覺得好玩得很,一有空就將別院的趣事說給聶瓏聽。
現在在別院主事的是聽芹姑姑,春風則兩頭來回跑,傳遞消息。
別院裡。
四歲小豆丁蹲在地上,數著螞蟻,穿著一身藍色小衫,半長的細軟頭髮紮成啾啾放在頭頂,小傢伙眉清目秀五官精緻,就是瘦小了些。
大病初愈,小臉上還帶著幾分病態的黃氣,腦袋大身子小,瘦瘦小小一隻,即便將養了幾日也沒長幾分肉出來。
太醫說是身體養好了才能長肉,小世子不單單是這回生大病遭罪了,以前也沒好好吃飯,營養不良的得先養好才行。
聽芹姑姑身邊跟著兩個宮女丫鬟,就在一旁看著,任由小世子玩,太醫說多動動曬曬太陽是好的。
春風是這個時候來的。
褚景西還有印象,知道她是救了自己的皇嬸嬸身邊的大宮女,一見著春風姐姐眼睛就是一亮。
他拍拍沾了土的手,小身子晃晃烈烈的,春風見著:道:「小世子慢點兒,當心摔著了。」
「春風姐姐,是不是皇嬸嬸要見我了!」
春風抿唇一笑,走上跟前來,扶住小傢伙,說:「娘娘的確吩咐了奴婢接世子進宮玩,世子可高興了?」
小孩兒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著,「太好了!春風姐姐,你等等我。」
「等你什麼呀?」
「等我換身衣服啊,還要洗手手,髒了。」
小傢伙理所當然地說道,拉了一旁聽芹姑姑的手,說讓嬤嬤帶自己去換身好看的衣裳,「就要那身繡著小老虎的,好看!」
小老虎這身衣服是聶瓏將人接到別院後,命人去添置的衣物其中一件,小傢伙寶貝極了,這幾天沒見他穿出來過。
「行……」
「嬤嬤,皇嬸嬸喜歡什麼呀,我想送她禮物可不可以?」
小小的人兒拉著嬤嬤的手走在前頭,忐忑又興奮的樣子,春風覺得實在有趣,忍不住湊上前逗他。
「娘娘喜歡你怎麼辦?」
小孩兒皺緊了小眉頭,認認真真地歪頭問:「那……把我送給皇嬸可不可以?」
春風捏著帕子笑成一團,連素來嚴肅的聽芹姑姑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等小傢伙重新換了一身衣服,小手小臉蛋也擦洗得乾乾淨淨的,春風將人抱上馬車,跟著聽芹姑姑等宮裡來的太監嬤嬤也收拾了東西回宮。
聶瓏在宮裡的生活不多精彩,宮裡除了她和皇帝就是一些宮女太監。
皇帝雖說三餐都準時來坤甯宮陪她用膳,可到底是一國之君,閒著的時間不多,再者聶瓏也不習慣跟他在一塊兒。
另一邊宮女太監們階層不同,你同他們多說幾句話,就誠惶誠恐的,就怕哪裡伺候得不周到,即使說話,那也是奉承居多。
聶瓏找不到人叨磕,也沒什麼可娛樂的,索性就將原主記憶裡有的技能撿起來。
譬如繡朵花兒,看看話本子,彈彈琴什麼的。
看話本子沒什麼難度,找個軟塌往那一躺,再拿本書捧手上就成了,負責坤甯宮膳食的丫頭冬花是個貼心的,總會適時弄點茶水糕點放一旁,叫聶瓏隨手得用。
僅僅是進宮幾日,聶瓏就覺得自己長肉了些,三餐有皇上盯著,茶點又有冬花供應著,能不長胖?
原主記憶裡會的這些東西,也不知是不是身體慣性緣故,聶瓏再撿起來不難,第一遍就很流暢了,仿佛那就是她天生就會的東西。
繡花她繡得一般,沒把花兒的豔麗多姿繡出來,反而繡出來的成品圓乎乎的,一團看起來傻氣得很。
聶瓏接連試了幾次,又照著花樣兒繡了次鴛鴦,愣是繡成水鴨子,說水鴨子也是抬舉了,畢竟這麼胖的鴨子能遊得起來?
夏陽冬花還真心實意捧場道:「娘娘繡的鴨子憨態可掬活靈活現,可愛得很!」
聶瓏:……
至於彈琴,原主記憶裡也是有的,聶瓏以前會的是鋼琴,手風琴和吉他這三種現代樂器,至於古琴是沒碰過的。
原主作為聶國公府唯一的嫡小姐從小被精心教養,琴棋書畫不說精通,也略會一二,就比如會彈古琴,也會彈古箏,聶瓏的眼力看不出精不精通,就上手試了試。
發覺第一次上手就很流利了,夏陽和冬花立馬又誇道:「娘娘彈琴真好聽。」
聶玲嘴角微抽,「行了,別貧嘴了,安靜點。」
她也就隨意撥動了幾下,自覺談不上什麼好不好聽的,但是手感是有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如果她認真去彈了,一定能完整地彈完一首曲目,至少是流暢的。
聶瓏以前學音樂學畫畫大多數是為了教小朋友,現在沒了幼兒園老師這個身份,玩了幾下也沒太大興趣了,有一搭沒一搭撥弄著。
沒多大會兒,春風領著人進來了。
聶瓏抬手免了禮,示意她將人領上來。
小傢伙沒來時天天念叨著要找皇嬸嬸磕頭謝恩,還特意換了最喜歡的衣裳,真到了聶瓏跟前卻羞羞答答的,躲在春風屁股後面。
春風側開身,將小世子推上去,「還不見過娘娘?」
小孩偷偷抬頭看了上頭的人,接到那人溫柔含笑的眼神時,一張臉紅透了,倒還記得規矩,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響頭。
磕了第一下的時候聶瓏有些意外,抬手制止了,示意春風去將小傢伙扶起來。
「別磕了,當心頭疼。」
小傢伙還挺倔的,認真地抬頭看她,個頭不大說話挺利索的,奶聲奶氣,「皇嬸,景西想給您磕頭謝恩,謝謝皇嬸救了我……」
小傢伙說著眼睛通紅,似是有些後怕委屈,看向聶瓏的眼神帶著憧憬仰慕和一絲絲隱約的親近依賴。
聶瓏心頭一軟,這麼可愛知禮的孩子書裡竟是個早天的命。
小孩磕了頭爬起來,兩手交握置於身前,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幾步,似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像隻初生的小幼崽,可愛得很。
聶瓏輕輕一笑,朝他招了手,「過來,讓皇嬸看看你。」
在聶瓏眼神鼓勵下,褚景西湊近了些,聶瓏伸了手將人攏到跟前來,捏了捏他小臉蛋,小傢伙雖然害羞卻也不躲。
四歲大的人兒站著卻只有丁點大,也就兩三歲孩子的大小,聶瓏將他小手握在手裡,一雙小手小小的,手背還有肉窩窩,捏在手裡軟乎乎的。
聶瓏道:「這幾日在別院過得好不好?聽芹姑姑對你好不好?」
小傢伙點頭,使勁點著小腦袋,掰著小指頭說挺好的,「以前沒吃飽飽,在別院裡每頓都吃飽飽的,還好吃,嬤嬤也好。」
聶瓏發現小傢伙笑起來兩旁有酒窩,靦腆可愛,一時間沒忍住伸出手戳了戳那小窩窩。
「小景留在宮裡陪皇嬸玩幾天怎麼樣?」
小孩兒任由她捉弄,眼睛亮了亮,羞澀笑,「好。」
他偷偷地多看了幾眼長得跟仙女似的小皇嬸,皇嬸身上香香的,跟他夢裡那個味道一樣的,香噴噴暖呼呼的,就像他——母妃。
聶瓏前世便是幼兒園老師,專門修過兒童心理學,又經常跟孩子打交道,沒說幾句很快就讓小傢伙放鬆下來,一口一個皇嬸叫得親熱,黏在她身邊說話,吃糕糕。
這邊一大一小玩得歡樂,小傢伙還說有個東西要送給嬸嬸,沒等他掏出來,門外有太監喊了「皇上駕到。」
聶瓏拉著小孩起身行禮,男人低沉爽朗的笑聲便傳了進來,明黃色的高大身影近前,將一大一小扶起來。
先是看了聶瓏一眼,道:「寶兒在忙什麼?」
聶瓏說沒什麼,閒著無聊彈彈琴聊聊天。
褚稷低頭看了眼剛到他大腿的小不點,小孩觸及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拽著聶瓏的衣角躲在她身後。
褚稷默了默,想起前世那個小兔崽子,再看看眼前這個,「……」
「褚景西,安世子?」
聶瓏點頭說是,「臣妾實在無聊,便接了他進宮進來玩耍。」
「朕知道,早先安公公同朕說了,說是皇后要接人進宮。」
說著他看了眼那小崽子捏著寶兒衣角不放的手,默默轉移了視線,對聶瓏道:「再過幾天便是春獵,寶兒既然無聊,到時候跟朕出去好好玩上一場。」
聶瓏停頓了會兒,不確定問道:「可是啟元六年三月十這場春獵?」
皇帝點頭說是,「朕打獵,寶兒跟著吃烤肉,咱們侍衛統領夏大人烤肉手藝冠絕朝野,無人能及,到時就讓他給咱們烤,保准你喜歡吃!」
聶瓏沉默,她是這麼貪吃的人嗎???
「……」
再一想許久沒吃過燒烤了,聶瓏有些心癢癢,一時間沒說去還是不去。
等褚稷匆匆忙忙走了,聶瓏才想起來,被他一打岔還險些忘了重要的事。
啟元六年三月間這場春獵,皇帝遭遇了此刻圍堵,受了致命傷,差點危及生命,後面還朝廷跟著發生了一起動亂。
這些都是反派回憶裡的事,具體講的不太真切,但大致是有人趁著皇上受傷,就趁機起哄搞事情,皇上膝下又沒孩子,朝臣心不穩,很容易被影響,一時間朝野亂糟糟的,多處地方出了問題。
這一場亂子一直到後面啟元帝從昏迷中醒過來才解決,但沒這麼容易,受傷的人本就精力不足,又被搶佔先機,陸陸續續花了好長時間。
雖然最後是解決了,但還是給他造成了□□煩,登基以來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大好局面被破壞了一半。
書裡的小皇后是沒跟著一塊去春獵的,聶瓏在想自己要不要找個藉口也推了,左右這個反派跟自己也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
但頭天晚上這麼想著,等第二天一早醒來,看那皇帝一早醒來乖乖去上了朝,還吩咐人不要鬧著她,又吩咐了春風回頭去禦膳房領幾份點心,都是禦膳房大師傅新研發的樣式。
聶瓏懶懶躺著,玩著昨天小傢伙送的小鴨子玩偶,想著成吧,跟著去唄,左右死不了人。
要真遇上危險了她就提前提醒他避開,能避開則好,避不開就算,聶瓏覺得自個兒盡心了便成,反正這皇帝命硬也死不了,挺到劇情後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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