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帝後回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但褚稷早先大婚時就吩咐了下去,從大婚之日準備到現在,宮裡人多,再算上禮部閒得發慌的官員們,三天準備時間卓綽綽有餘。
等這邊處理完政事後,眼見時辰不早了,褚稷親自去了坤甯宮接人。
見到聶瓏眼睛一亮,贊道:「寶兒今日真美!」
女子眉眼如畫,膚如凝脂,一身流彩暗花雲錦宮裝,雖身形偏瘦弱纖細,渾身卻透著少女嬌美之氣。
在男人示意下,聶瓏將手搭在他手上。
褚稷牽著人就要直接上一旁候著的龍輦。
察覺到旁邊的人兒掙扎了下,低聲問道:「可是不舒服?」
聶瓏貝齒輕咬,看了下禦輦後面空蕩蕩的,並沒有給她準備專屬的輦轎,「我……」
不等她說完,褚稷朗聲一笑,微微用力環著她的腰將她一同帶上禦輦。
「寶兒與朕共乘!」
邊上宮人們彎下腰不敢多看。
聶瓏耐他不能,被他環著腰帶到一側,待坐下時這雙無恥的大手還握在腰上捨不得離開,還是見她眼看要惱羞成怒了,才悻悻放下。
從宮裡到聶國公府這段路被清場了,圍觀的都知道今日皇上陪著皇后回門了,即使有御林軍攔道兩邊也圍滿了圍觀百姓。
三日前帝後大婚十里紅妝皇帝親迎的盛景還歷歷在目,熱度不退,如今皇上日理萬機又抽出時間陪皇后回門,聶氏一時間風光無比。
聶府大門敞開,聶府眾人有品級的便換好正式朝服,若無的像聶琥這樣幾歲的白身屁孩穿了一身紅色喜慶的新衣,跟個招財小童子似的。
聶琥站在自家大哥旁邊,小短脖子快伸出天際了,小腦袋探來探去,翹首以盼,被清瘦溫潤如玉的男子一手按了回去,「安分點。」
男孩兒撅著嘴巴,抓住自家大哥的袍子晃啊晃,委屈巴巴,「大哥,你又騙我,不是說好了阿姐今日會回家?」
「再等等。」
話音剛落,便見打頭來的太監已經來報說聖駕快到了。
聶玨神色一肅,眼裡劃過一抹亮彩,按住小傢伙蠢蠢欲動的小腦袋,道:「你阿姐來了,待會兒乖點兒,不可向以前一樣,看見阿姐就往她身上撲,懂嗎?」
聶琥此時眼睛亮閃閃地看向人群方向,壓根沒注意到自家兄長說了些什麼,隻胡亂應道:「知道了……大哥!」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
只見明黃色的儀仗停下,穿著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下了禦輦,原是穿了便服的皇帝,黑袍上繡有龍騰暗紋,四角皆有金絲鎖邊,即使是一身普通常服穿在天子身上也不同尋常。
素白柔荑從明黃色禦輦中伸出,搭在他手上,被黑袍男子小心翼翼扶下來。
二人聯袂而來,一高一低一剛一柔,竟無比般配和諧。
聶瓏抬頭看著聶府大門上的匾額,有有一絲恍惚,雖說從記憶裡知道聶府長什麼樣,裡面的一草一木也十分熟悉,但嚴格來說,這是聶瓏第一次完整地看清聶府以及聶府眾人。
親眼看過後,那層薄薄的隔膜似乎一下戳破了,心裡油然而生親切之感。
她連忙上前將聶父聶母一一扶起。
聶夫人將手搭在女兒手上,上上下下打量,見她氣色養得比府裡還好些,眼裡便有了笑意。
她輕輕拍了聶瓏的手,衝著她眨眼,聶瓏也笑著回應,「娘。」
母女二人手挽著手自顧走,另一邊褚稷被聶盛和聶玨父子二人領著往前院而去,小聶琥咬著手指頭,猶豫看了下,最終還是選擇跟著姐姐一塊兒走。
雖然他是男子漢應該跟大哥爹爹一道走的,可是好不容易才見了姐姐,聶琥決定今天不做男子漢了!
等褚稷三人從岔道口走了,小胖墩立馬歡呼一聲,撲到聶瓏身上,緊緊抱著她的手臂搖晃,「阿姐!」
「你終於回家來了,阿琥可想你了!」
「阿姐,阿姐你是不是被壞人帶走了……」男孩猶豫了下,指著褚稷高大的背影,仰頭看她,清澈圓溜的大眼裡滿是擔憂和煩惱,「那個……好凶的!」
聶瓏看了一眼,恰巧那男人回過頭來,二人視線撞了個正著,聶瓏垂下頭,無奈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姐姐是嫁人了,不是被壞人抓走了。」
聶夫人哭笑不得,握著女兒的手同她道,「這小子一直以為你被壞人給抓走了,怎麼解釋也不聽,想姐姐想狠了,還不理爹娘跟大哥了,愣是說我們也是壞蛋,跟那抓走你的壞蛋是一夥兒的。」
「你瞧,阿琥是不是胖了些?」
聶瓏認真上上下下瞧了眼小胖子,的確比記憶裡要圓潤許多,胖乎乎的跟顆小湯圓兒似的。
「娘,我要吃得飽飽的,快快長高長大,長得像大哥和爹爹那麼高,去把姐姐搶回來……」
聶夫人學了小兒子的話說給聶瓏聽,說到一半差點把自己笑得岔氣。
小胖子這回知道害羞了,捏著聶瓏衣角躲到她身後去,不敢見人。
還羞惱地喊了一聲:「娘!你壞!我不要跟你好了!」
「那阿琥跟姐姐好,好不好呀?」
「好!」
「阿琥最喜歡姐姐了!」
……
另一頭,褚稷被老丈人和大舅哥帶到前院正廳。
聶玨素來淡定,即使皇上成了自己妹夫神色間也不見絲毫變化,聶盛倒是沒有年輕人的淡定,尤其是皇上態度越溫和,他就越小心翼翼。
褚稷無奈,坐下後隨意喝了口茶,三個大男人也沒什麼可說,便轉了話題,道:「近來可有什麼異動?」
聶玨道:「據探子來報,山西一帶似有異動,山西巡撫被架空多年,那裡……」
褚稷想了想,接了下去,「被江岳勢力滲透了?」
「……是。」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政事,大約小半個時辰後,管家來報,說是宴席準備好了,來請皇上去用膳。
聶氏雖是百年大族,但留在京城這一支人口簡單,僅有聶國公及其夫人並兩子一女,聶瓏嫁出去後,聶府正經主子也就四人。
也因此只當尋常家宴,一張大圓桌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坐一塊兒,這還是褚稷提議道,「既是回門,就當尋常家人一樣處著。」
聶瓏坐在他旁邊,一隻手吃飯,另一手放在桌下被他捏著。
暗暗瞪了他好幾眼,男人恍若未覺,夾了塊魚放到她面前的碗裡,在聶夫人打趣的目光下,聶瓏耳根微紅,艱難將那魚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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