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想到劇情裡最後晚景淒涼的反派皇帝,這個反派如今還是她的夫君,聶瓏嘴角抽了抽,不過她也好不到哪兒去,人家好歹撐到了劇情最後,她連出場的機會都沒了。
聶瓏收了一開始穿越的漫不經心,只在瞬間給自己定下了目標,安安分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就算不是在自己原來的世界了,她也不想淒慘而死。
大約是她沉默太久,其餘人也不敢說話,安王妃跪在地上,看不清臉上表情。
春風輕輕提醒了聲:「娘娘……」
聶瓏看了眼跪得正好,看似求情實則光明正大將原配嫡子棄養的事過個明路,即使將來有問題被人所詬病,首當其衝的便是她這個皇后。
若現在點頭了,贊成安王將那孩子送到莊園上等死,日後為她承擔責任駡名的就是自己這個皇后,少不得擔個不仁不慈的駡名。
若是不同意,可那孩子御醫都說了救不活,還是具有傳染性的病症,安王府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他日又得找她。
這個安王妃能作為一個極品活到最後,風風光光的也並非腦子裡全是草包,一來就給她下了這麼大個難題。
只是態度未免太過猖狂,即使她不是皇后,但背後還有聶國公府的存在,也不是她可輕易得罪的。
聶瓏不知道在劇情前原皇后嫁進來有沒有這麼一出,又是怎麼應對的,但聶瓏被這人膈應得慌,也不想輕易放棄一個四歲小孩的命。
「春風,吩咐下去,一會兒讓聽芹嬤嬤帶咱們宮裡的太監侍衛跟安王妃一起去趟安王府,將小世子接出來,另外安置在……」
聶瓏本想說接進宮來,可她怕這孩子的病症真會傳染人,要是把皇帝傳染個好歹,那也不成,於是轉而道:「本宮在長安大街有處別院,離著宮裡也不遠,就將那孩子安置那裡。再請了太醫去瞧,小世子是什麼病,能不能治好讓太醫仔細診好了,回稟本宮。」
隨著她越說跪在地上的安王妃眼睛越瞪越大,這和她想好的不一樣啊!
她看著坐在上首剛剛嫁進宮裡初為人婦,眉宇間還帶著少女的嬌嫩天真,臉龐美得不可方物,兩嘴上下一碰就將她拋出去的難題隨意解了,放在兩側的手捏得死緊。
即使她比她大上好幾歲,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女子真是命好得叫人嫉妒。
「吩咐人將這件事稟了皇上,一、五、一、十都說了。」後面幾個字在她漫不經心的態度下拉得很長,顯得意味深長。
春風這個大宮女慣是伶俐,很快領悟了娘娘的意思,立馬回了是,便下去辦事了。
夏陽接了春風的崗,重新端了穩熱的茶水,替她換下涼了的茶盞。
聶瓏抿了口茶,托在手裡,詫異地看向還跪著的安王妃,道:「安王妃,本宮如此安排,你可是不滿意?」
眾人目光都看向她,安王妃一時之間冷汗淋漓。
連忙磕了三個響頭,嘴裡道:「謝娘娘恩典,娘娘安排再好不過了,臣妾真是糊塗了,這等汙糟事都拿來麻煩娘娘,臣妾回去就照著娘娘的辦法將小世子好好安頓,便是太醫治不好,也讓他舒舒服服的。」
聶瓏目光冷凝,直直看向下首見勢想要退縮的女人,「不必了,本宮既然安排人下去做此事,自然全權接手此事!」
「小世子也算是本宮的小侄子,可憐自幼親娘不在身邊,本宮既是母儀天下,怎好袖手旁觀?安王妃顧好府裡兩個小的便可,此事無需插手。」
那安王妃臉色瞬間難看,她今天說這個事一來想要把那小子的死過個明路,二來臨時起意想為難為難聶瓏,甩鍋給她。
豈料這二者皆沒有達到目的不說,連那小子的控制權都失去了,安王妃心下隱隱有種失控的不祥預感。
撐在地上的手微微顫抖,想要再說點說什麼……
門外太監唱到:「皇上駕到!」
她眼前一黑,四肢無力,還是靠著邊上的人給扶了一把,重新面向門外,跪倒迎駕。
聶瓏站起身來,正準備俯身行禮,高大挺拔的明黃色身影快步走了過來,大手將她手扶起,嗓音低沉:「皇后不必多禮。」
「眾夫人平身。」
「朕聞安王世子身染急症,安王妃,你是怎麼照顧的小世子?」
安王妃噗通一聲顫抖著身體重新跪了下來,頭也不敢抬,更別說直視龍顏了。
「臣妾,臣妾知罪,小世子調皮晚上睡覺踢了被子,第二天便感染寒症,臣妾立即請了太醫,也不知為何……會越來越嚴重,臣妾回去一定好好照顧世子。」
年輕威嚴的皇上略一抬手,道:「不必了,且按皇后說的辦法去做,你無需插手。」
還沒等她鬆一口氣,皇上接著道:「朕還沒治你今日對皇后無禮唐突之罪,令你禁足一年在家抄寫佛經,以儆效尤,你可服氣?」
安王妃抖著身體連忙高聲道:「服氣服氣,臣妾謝皇上恩典,謝皇后恩典!」
她原以為這就算了事了,禁足在家一年只不過不能出門社交而已,關起門來誰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抄寫佛經,正喜不自禁,看來皇后在皇上心目中地位也不過如此。
卻聽得那年輕冷酷的皇上吩咐道:「小安子,另外擬旨,安王治家不嚴,內外不修,何以擔當重任?給他三個月時間令他回去管好家務事!」
「奴才領命。」
安王妃癱軟在地,這下一顆心真的落到實地了,遭人踩踏。
方才還一臉黑沉肅穆的皇上轉頭微微攬著小皇后的腰,含笑道:「這樣處置皇后可滿意?」
後腰上的大手溫度太過燙人,聶瓏咬了咬唇瓣,悄悄向前躲了躲,卻被男人的大手給攔住了,他握得更緊,低下頭對上她盈盈秋水般的眼眸。
眾目睽睽之下,聶瓏不敢忤逆於他,怕這個皇帝惱羞成怒,畢竟這位還是那本裡難以逾越的超級大反派,她這個炮灰都算不上的小背景板怎麼敢跟他對上。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咬牙帶了笑,道:「皇上英明決斷,臣妾自然是滿意的。」
其餘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這位說一不二的年輕君王竟然這麼看重小皇后,再一看他對皇后截然不同的態度,紛紛在心裡記下了,以後切不可得罪皇后,還得警告家裡的哥兒姐兒同聶氏子弟相處得小心些。
自古枕頭風最是可怕,那小皇后年輕嬌媚,無怪乎皇帝將她捧在掌心上,更何況後宮如今就她一人,即使日後皇上納了妃,這位恐怕連嫡子都誕下了,站穩了腳跟,這是妥妥的一座堅固無比的大山了。
心裡免不了微酸眼紅,聶老國公那老狐狸在世的時候是不是也料想到了這麼一出?如今聶家女兒當了這皇后,地位穩固,聶氏至少能再興盛百年。
有人一邊暗暗琢磨家裡有沒有適齡的女子,到時讓自家老爺在皇上面前說說,將族內女子送進宮裡選秀,即使沒得皇后漂亮,可皇后也是女子,再漂亮再過幾年生了孩子一樣走下坡路,屆時便可分一杯羹。
眾人心思繁雜,她們在想什麼,站在上首暗暗小動作你追我趕的帝後二人不知道,褚稷揮了揮手,叫她們退下,擁了懷中人兒便往裡間行去。
眾人只看帝後二人恩愛相襯,羡慕不已,卻不知聶瓏一路與他鬥法,始終掙脫不過男人的桎梏,一雙小手按在他大掌上,兩頰微微帶粉,一雙美眸含羞帶怒,水波盈盈。
男人看了心頭微熱,喉間溢出一抹低沉笑意,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耳邊,染上大片粉紅,聶瓏心頭火起,鼓起勇氣瞪了這大魔王一樣。
攏在腰間的大手倏然收緊,男人眸光暗沉,他將下巴抵在少女額間,輕輕摩挲半晌,歎息道:「寶兒,朕真不知該拿你如何!」
他似無奈又含著深深的甜意,似乎連為懷中的人兒憂愁也令他甘之如飴,大抵是越理智的人一旦碰了此生劫數,便越一發不可收拾,無從抵擋。
他聲音太輕,聶瓏聽不太清楚,仰頭看他,一雙眼睛水汪水汪的格外嬌軟。
褚稷吸了口氣,在她額頭眼皮各自蜻蜓點水一吻,然後道:「餓了沒?朕陪你用晚膳。」
額間眼皮的溫度猶在,聶瓏一時間有些心亂,這個反派皇帝是怎麼回事?只見了一面就對她這麼親昵,還是古代人都這麼外放,皇帝尤甚?
「今日辛苦了,日後不想見那些人便無需再見,只管打發了便是,要是有人像安王妃這般無禮,就派人告訴朕,朕為你做主。」
他低頭捧起少女的臉,卻見她瞳孔睜大,怪異驚恐地看著自己,仿佛在看什麼怪物。
褚稷一時間愣了愣,而後想起今日不過是他們見面的第二天,他這麼熟稔也無怪乎嚇到她了,男人只得稍稍收起外露的情緒,放開她,對一旁候著的小安子道:「去傳膳!」
聶瓏看著一桌子自己的喜歡的菜,心裡頭的怪異感更深了。
再見對面皇帝吃得津津有味,顯然吃慣了,莫非這皇帝口味與她如此相近?
褚稷見她遲遲不動筷子,便用小宮女布菜的公筷給她夾了幾筷子,道:「快吃吧,別涼了。」
聶瓏看著碗裡堆起的菜,溜雞片兒,清蒸魚塊都是她喜歡吃的,她尤愛這兩個菜,尤其是愛吃魚,這滿桌有四五道都是魚做的菜。
褚稷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解釋道:「是朕讓聶家那邊把你的口味告訴禦膳房,你嫁到宮裡,朕總得讓你過得跟在家一樣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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