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又是怎樣一種喜歡呢？

　　153.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好多，從很久以前說到現在。

　　夏僑一直講話，陸塵靜靜聽著偶爾給出回應，說到夏僑犯困，陸塵在電話那頭道：「陸嶼卓。」

　　「嗯……？」

　　「你該睡覺了。」

　　夏僑遲鈍地眨眨眼，他的確困了，蜷了蜷身，「哥哥晚安。」說完閉上眼睛淺淺墜入夢鄉。

　　電話沒掛，好遲好遲才響起一聲很輕的「晚安」。

　　夜色濃郁，有人安然入眠，有人卻要睡不著了。

　　陸塵盯著手機。

　　有點後悔。

　　應該留在那裡。

　　是怕嚇到弟弟才走的，誰讓陸嶼卓總是一副易受驚嚇的樣子。

　　他想慢一點來，可還是忍不住。

　　設下圈套的是他，收緊陷阱的也是他，等到人落網了，不敢捕捉的還是他。

　　陸塵從沒想過折斷一隻鳥的羽翼，他只是怕鳥兒飛遠，不再往返輕啄他的手指。

　　他貪戀夏僑身上的熱度，如果可以，今晚就想擁他入懷。

　　154.

　　第二天拍戲的休息時間，女主角突然很熱情的邀請夏僑吃盒飯。夏僑平時也是在劇組吃飯，卻是第一次被人招呼，頗為不適應。

　　陳仇替他解圍，「他和我們一塊吃。」

　　女主角這才作罷轉身走了，陳仇又說：「正好一塊吃吧。」

　　屋子里太熱，他們一幫男生直接坐在假山底下吃飯，吃到一半聽到有響動，像竊竊私語。

　　幾個男的陸陸續續走了，只剩下夏僑和陳仇。

　　夏僑覺得奇怪，四處瞅瞅，看到遠處有鏡頭正對著他，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令他骨頭都涼了半截，轉頭看向陳仇，還是坦然自若吃著飯。

　　「有人在拍。」他說。

　　陳仇：「嗯。」

　　陳仇：「你走吧。」

　　夏僑：「什麼？」

　　陳仇夾了塊土豆，「她們是在拍我，你走吧，和我同框可能會被罵。」他抬眼，「你不知道？」

　　夏僑張了張嘴巴，想到之前拿著相機叫他離陳仇遠點的女生。

　　那又是怎樣一種喜歡呢？

　　他不懂。

　　155.

　　夏僑：「不去勸勸她們嗎，劇組不讓拍照吧。」

　　陳仇：「勸了沒用，勸了挨罵。」

　　夏僑：「……」

　　陳仇始終在吃飯，彷彿對此習以為常，甚至有空扯閒天：「這土豆做得好咸。」說完又問，「你怎麼還不走？」

　　夏僑怕給人惹麻煩，又吃幾口便走了，轉回頭看到假山底下只剩下陳仇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怪孤單的，夏僑想他怎麼不換個地方吃，而後自己給出答案——不管在哪裡，如果她們真的想找到，那肯定也能找到。

　　夏僑還沒經歷過這些，被無數的目光包圍，連呼吸都有人時時刻刻看著。鏡頭和閃光燈下，他又會被某些人塑造成什麼模樣……

　　索性沒糾結多久，下午的戲就要開拍，是他和陳仇的對手戲，一場爭執戲碼，鏡頭裡夏僑剛要拽陳仇的衣領，突然聽有人喊：「離哥哥遠點！」

　　導演直接喊「卡」，因為事先清過片場，現場不許留閒雜人等，幾個工作人員都去尋人。

　　陳仇：「抱歉。」

　　夏僑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搭戲的人都沒有陳仇這麼紅，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仗勢。

　　156.

　　晚上完工，康遠來接他，看見他第一句就是：「戴帽子和口罩。」

　　夏僑：「？」

　　康遠：「片場的事傳出去了，陳仇那個私生出了名的瘋，繞道從後門走吧，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就看你不順眼，明明和女主角吻戲都搭了。」

　　「那不是借位嗎？」

　　「不然呢？」康遠斜他一眼，「要是真吻了那還了得？」

　　康遠去停車場取車，夏僑等在後門，黑帽子黑口罩戴著，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低頭朝手機打字。

　　夏僑：[我下班啦！]

　　陸塵：[在哪裡？]

　　夏僑：[？後門]

　　陸塵：[嗯。]

　　兩分鐘後，陸塵出現在對面。

　　157.

　　夏僑把口罩扯到下巴，「哥……你怎麼來了？」

　　陸塵在他面前站定，「昨天說過了。」

　　昨天說的「明天見」。

　　夏僑把口罩拉回臉上，掩住自己過於燦爛的笑，眼睛卻出賣他，彎彎的閃著光。

　　不虧是他哥，說到做到！

　　康遠把車開過來，正好看到兩個人站在路邊講話。

　　明眼人都能看出少年身上冒出的雀躍，說著說著話就要往前湊，男人按住他的帽檐往下一壓，隔那麼遠都能感覺到溫柔。

　　康遠有些愣，說不清哪裡古怪，也沒有多想，把車開到兩個人面前，謹慎地叫了一句「陸先生」。

　　陸塵抬眼，方才的溫柔彷彿是錯覺，冷冰冰與康遠對視。

　　158.

　　「夏僑你最近這幾天都要拍戲。」康遠對著後車座的人說道。

　　夏僑：「嗯，我知道啊。」

　　你知道個屁！

　　康遠怕陸塵帶夏僑去酒吧一類的地方，好歹是個偶像，雖然糊了一點，但最好不要被人抓到把柄，況且現在人們把夏僑和陸家小少爺這個稱呼聯繫到一塊，這個時候曝出點什麼不良信息，對夏僑極為不利。

　　他希望陸塵能明白這點，可惜陸塵連個眼神都不給他，一直看向身旁的夏僑，偏著頭聽他講話。

　　「哥，我跟你說……」

　　夏僑噼里啪啦一頓說。

　　陸塵：「嗯。」

　　「今天在片場我們……」

　　陸塵：「嗯。」

　　「中午我和陳仇一塊吃飯……」

　　陸塵捕捉重點：「陳仇是誰？」

　　康遠：「……………………」

　　他不應該在車里，應該在車底。

　　159.

　　車開到陸塵報的地點，是一家酒店，離公司訂的賓館並不遠。

　　康遠猜這裡八成是陸塵住的地方，半疑惑地打開車門。

　　陸塵帶夏僑來自己住的地方乾嘛？

　　夏僑倒是個爽快人，剛下車就說：「遠哥再見。」

　　康遠：「……」

　　他無話可說。

　　康遠走後夏僑跟著陸塵上了電梯，電梯緩緩升上去，他才想起來問：「咱們來這兒乾嘛？」

　　陸塵盯了弟弟幾秒，「不乾嘛，請你吃飯。」

　　夏僑：「道理我都懂，但為什麼是你住的……哎呀。」

　　陸塵忽然停下來，夏僑直接撞在陸塵身上。

　　「對不……」夏僑剛想道歉，想了想改口道：「哥哥。」

　　陸塵：「……」

　　陸嶼卓，你這是耍賴。

　　160.

　　酒店的中間層是餐廳，陸塵提前預定了位置，服務員自動把兩個人領到座位上。

　　夏僑向下眺望，夜景一覽無遺，街道的燈光、市集喧鬧的攤鋪都成為一個個小小的點。

　　他今天拍戲頭髮做了造型，現在有些散了，尾端微微捲起。陸塵老是看他，他最開始還沒察覺，看的次數多了，夏僑主動問：「哥，乾嘛看我呢？」

　　陸嶼卓，一個只會打直球的傻憨憨。

　　「頭髮。」兩個人分別坐在兩邊，陸塵猶豫一下，「卷的。」

　　「啊這個。」夏僑扒著桌子，把腦袋湊過去，「是化妝師姐姐幫我夾的，你要摸摸看嗎？」

　　他問得好自然，陸塵上手更自然，揉揉夏僑的腦袋。

　　夏僑笑嘻嘻偏偏頭，一點都不知道避人，像一顆汽水糖，投入對面那人的心間湖泊咕嚕嚕冒出酸甜的氣泡。

　　——「咔嚓」。

　　有聲音在角落里響起來。

　　陸塵頓了一下，眼睛掃過電梯處又轉回頭。

　　161.

　　夏僑：「咱倆每次見面好像都是為了吃飯。」

　　陸塵：「也可以為了別的。」

　　夏僑嗆了一口飯，抬頭看陸塵，陸塵沒有表情，顯得尤其正直。他立刻反省自己，拱到白菜還不夠，還想扒到裡面的芯子！

　　陸嶼卓！你是個畜‖生吧！

　　夏僑在心裡痛罵自己，並握起拳頭錘了自己胸口一拳。

　　「有人在拍照。」陸塵冷不丁開口。

　　夏僑一愣。

　　其實達到餐廳沒多久，他就有這種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夏僑按照陸塵示意的方向看去，只看到遮擋物外的裙子一角，淡紅色。

　　他好像知道是誰了。

　　「唔。」夏僑將目光轉回來，「我看到了。」

　　陸塵一挑眉。

　　「沒關係。」夏僑沒有表現出驚慌，事實上除了擔心粉絲、擔心自己的事情會影響到陸塵，他很少會慌神，一雙眼清明透亮，說著還狡黠一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162.

　　當天晚上，一個全新的賬號發佈一條微博：[額碰到最近炒的挺火的夏僑了還有……他哥？表哥？]

　　隨即附上兩張圖片，一張是陸塵摸夏僑的頭，還有一張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飯的照片。

　　很快便有評論和轉發。

　　[怎麼成表哥了，應該是親哥吧？]

　　[好像也不算，夏僑是被陸家收養的。]

　　[收養的？？？這是什麼原耽劇情，霸道總裁的童養小嬌妻？？？]

　　[別了吧，這種就不要磕了，人家好好的兄弟，非得給人搞這種人設。]

　　[夏小少爺日子過得挺滋潤啊，一手家產一手資源。]

　　[認真的嗎這時候講資源，夏僑最近也沒什麼新資源吧。]

　　[額……尋常兄弟會這麼親密嗎，我有點那個了（。]

　　作者有話說：

　　我們夏僑是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