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他連哭都要笑著哭
142.
兩個人吃過飯又聊一會兒，大概是想把單相思時候的空洞和妄想都填補上，說著說著話就親上，唇齒膩在一起。
夏僑胸‖口起伏，空氣變得稀薄又燥熱，眼睛濕‖漉漉，眨一眨彷彿有水汽蘊出來，陸塵用手指輕輕碰他的眼睫，惹得夏僑躲閃。
陸塵抿抿嘴巴好像是笑了，晃神的功夫又好像沒有。
夏僑扒著他哥的手腕想多看看，被陸塵按住額頭，湊到頸間又是一個吻。
兩個人第二天都有工作忙，陸塵沒有多呆，站在玄關處穿鞋，夏僑就跟到玄關，眼巴巴看著陸塵。
陸塵：「走了。」
夏僑抬手揮一揮。
陸塵：「明天見。」
明天還能見嗎？
夏僑立刻歡快起來，揮手揮得賣力，不知道還以為他巴不得陸塵快點走。
143.
陸塵自然看到了，按住夏僑揮動的那只手，兩只手合在一塊，變作十指相扣。
陸塵：「那麼想我走？」
夏僑：「？」
夏僑：「沒有啊！」
陸塵當然知道不是，但是沒鬆手，更緊夾著夏僑的手指，沈默看著自家傻弟弟。
夏僑倒是很認真地解釋：「因為你說‘明天見’嘛，我就已經開始期待了。」
他說每句話都出於真心，傻乎乎的赤誠，動人的像在說情話。
陸塵完全是故意的。他想聽夏僑這麼說，聽他把話講的簡單又直白，每一句都像是對自己告白。
但還要得寸進尺。
陸塵：「那親我一下。」
夏僑眨眨眼再眨眨眼，確定沒聽錯，吧唧一口親在陸塵臉上。
是白菜先動的手！
可不關他什麼事！
144.
陸塵沈默。
看夏僑一副佔了便宜偷笑的樣子，更加沈默。
他乾脆拉過夏僑，對著嘴巴吻下去，直到聽見少年發出小聲的嗚‖咽才罷休。
「這個叫吻。」陸塵說，因為聲音低沈聽著還蠻嚴肅。
夏僑暈乎乎，還在為自己爭辯：「剛剛那個也叫。」
「那個是……」陸塵想了想，「嗯，行，算。」
夏僑：是在哄我嗎，是在哄我吧……
他有些挫敗，在陸塵眼裡自己大概還是個小朋友，連吻也是青澀羞怯。
他連看陸塵好幾眼，看著看著就忘了自己本來的心情，腦子里又是：嗚嗚嗚嗚我哥好好看啊，拱到就是賺到！
於是大著膽子湊過去，唇貼著唇，伸‖出一小截舌，舔‖進那條縫，碰到牙齒，帶著一股潮‖濕之意。
少年動起情來，春‖光乍現在眼底，過眼之處李白桃紅，呼吸間芬芳馥郁。
145.
倆人生生在玄關耗了十幾分鐘，最後還是夏僑說「我投降了」，陸塵才放過他，拍拍夏僑的腦袋。
「那我贏了。」
夏僑想問咱倆之間是在相互較量嗎，為啥啊，不是談戀愛嗎？
他慫了吧唧沒敢問，鏗鏘有力回：「好！吻不過你算我輸！」
等到陸塵真的走了，他才想起今天的熱搜。
難得自己的名字排在前面，還不是黑稱。
夏僑走回客廳拿起手機，康遠給他發消息，提醒他明天的行程，他回一個瞭解的表情包，轉回頭點開微博。
這次長記性了，沒有上大號，點了小號登錄。
首頁刷到的第一條就是：
求求求求下雨吧：[他真的很喜歡唱歌吧（/大哭）（/大哭）]
那是條轉發，原微博帶著＃夏僑 陸嶼卓＃的tag，是一個他唱歌的視頻。
146.
視頻里的少年在彈吉他，唱一首很安靜的歌，闔眼的同時舞台燈光切進來，鏡頭拉進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細小絨毛。
這個視頻「甜甜夏」看過無數遍，在每個寂靜無人的深夜，伴隨那些難堪的謾罵，每一次堅持不住想放下，她就回頭看一看這個視頻。
視頻里畫面一轉，她知道下一秒少年就會睜開眼，乘著無數星光笑起來，然後落淚。
當時甚至沒有人察覺，只有鏡頭時時刻刻對準他的粉絲發現了，少年眼角划過眼淚，強忍著唱到最後。
這個節目「甜甜夏」一直記得，從開播到結束，大家心知肚明誰會成為第一，誰又會在中途被淘汰。
她知道夏僑是去走過場，唱幾首歌露個臉，而後再默默退場。
她知道，所以最初的心態平和。
直到最後在尖叫聲堆砌的舞台上，夏僑選一首安靜的歌，穿得也好乾淨，彈出第一個音，唱出第一句詞。
她都覺得一切還好。
這是注定的事，改變不了。
147.
那場演出她在場。
在發現男孩貌似哭了之後，手一直在抖，拿不穩手裡的攝像機，鏡頭過於搖晃，她後來乾脆放棄拍照，蹲**放聲大哭。
原來還是會難過，對於沒辦法的事也要不甘心。
視頻播放到最後，坐在凳子上的夏僑笑著站起來鞠躬，一不小心碰到立在正前方的話筒，手忙腳亂去扶正，台下一陣哄笑。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主持人說話的時候一直在點頭，看起來特別乖。
現在所有轉發的人都在誇夏僑，因為這一場是直播，少年唱的很穩，沒有絲毫跑音，在喧囂里演唱一首靜謐的歌。
「甜甜夏」知道的卻不止這些。
148.
甜甜夏：[關於《xxx》的那個視頻，有些想分享的事。去年也說過，現在又想說一遍，補充一點細節。
那次我在現場，因為察覺到夏寶可能哭了（後來調視頻看，發現他確實是哭了，在1分42秒左右，你們可以看一下，我下面放圖出來）
我特別沒出息的狂嚎，妝都哭花了，眼線眼影簡直災難，也來不及補妝。
當時特別怕見到他，太醜了真的太醜了，我都怕嚇到他。我就躲起來了，和我一個姐妹，我把炮給她了，讓她幫我拍照，我就在後面貓著。
他出來的挺晚，出來之後就我們幾個人跟著，我走最後面，人特別少，他和經紀人說話，我們問他今天累不累，安慰他淘汰也沒關係，他一邊聽一邊點頭，他真的太聽話了，什麼都回應，還一直笑。
我們到候機廳，我坐到一邊，好不容易平復心情，他認識我，突然說一句「姐姐別哭了」，我一下就繃不住了，又噼里啪啦掉眼淚，哭得特慘，他就慌了，找經紀人要紙巾遞給我。
我真的怕自己影響到他，因為當時在場有人不知道他台上哭過，我特別難過，他反過來安慰我，我更難過了。
我很多時候都把他當小孩，覺得他是個年紀小的弟弟。後來要登機，我們站起來，他比我高半頭多，陰影把我完全蓋住，我才想到他也成年了，經歷的可能比我這個上班的都多。
被淘汰了他應該是最不好受的那一個，可他連哭都要笑著哭。
這個視頻我後來拿出來看過很多遍，每次覺得熬不過去或者遇到什麼煩心事都會去看。
他真的太好了，在台上一直笑，落淚卻要偷偷的，都沒人發現。
我真的真的希望我們夏夏以後每天都能發自內心的笑！
希望他能被更多人喜歡。
最後
不管你是夏僑還是陸嶼卓，
我都愛（/心）]
（轉發1354條）
夏橙：[他明明在哭啊卻還是笑得那麼溫柔。]
空調在哪裡：[「可他連哭都要笑著哭」（/大哭）（/大哭）]
瞎打的昂：[配合我上條轉的視頻看這條也太好哭了吧，弟弟真的很可以，唱功沒話說，顏也很能打，都來看看弟弟吧]
149.
當初的倔強和一意孤行，苦澀哽在喉頭，血沫也往肚裡咽，在此終於得到微弱的回報。
他多知足啊。
夏僑捧著手機笑得開心，看別人誇他就開心，倚在沙發上覺得這一天都在做夢，連陸塵給他發消息都沒看到，光顧著刷微博。
大概過了十分鐘，陸塵發語音過來，夏僑這才看到消息，點開聊天頁面，點開語音。
「為什麼不理我？」
夏僑心都跟著化了，連忙打字道：[對不起！！我沒看到！！！]
陸塵：[又道歉？]
夏僑：[！！！！]
夏僑：[我錯啦！！]
陸塵發語音：「陸嶼卓。」
他這麼認真的叫夏僑名字，夏僑耳朵都在發燙，回一條語音：「在嘞。」
陸塵：[非要道歉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陸塵：[把對不起換成哥哥我就接受。]
150.
夏僑想象不到陸塵是怎麼面無表情打出這一行字的，反正他沒叫，邊刷微博邊和陸塵聊天，陸塵那邊回得不是很快，大概也有事情忙。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轉眼就是十點鐘，陸塵提醒他該睡覺。
這是什麼中老年人作息。
夏僑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洗完漱又拿起手機看微博。
熱度上去了，罵聲自然少不了，夏僑自動忽略掉那些噴子，想了想給康遠發消息：[我可以發條微博嗎？]
夏僑這張嘴非常容易惹禍，康遠不放心他自己用微博，再三提醒發微博之前考慮好，拿不定主意就先問問他。
簡直是在養兒子。
得到康遠同意夏僑才上了微博大號，打了一行字按發送。
夏僑：[陸塵是我哥啊！]
簡潔明瞭，一招致命。
評論一片哈哈哈聲。
[夏寶，村裡剛通網嗎，我們比你知道的還早哦]
[我們都知道啦！]
[弟弟！就問你一句，缺不缺嫂子啊弟弟！]
[官方認證童叟無欺，希望那幫造謠的人去把腦子洗一洗。]
[來了來了他來了，夏小欠這張嘴可從不缺席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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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僑評論翻了一半，陸塵的電話突然打過來，他一激靈。
電話剛接通，那頭響起低沈磁性的男聲：「你去睡覺，睡著了嗎？」
夏僑：「……我說剛醒你信嗎？」
見情況不對夏僑立馬認錯，「我沒睡去發了條微博。」說完迅速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我發微博了？」
「特別關注。」
夏僑開始傻笑，笑完又問：「你居然還用微博？啊，沒有歧視你用微博的意思，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陸塵自動忽略夏僑的後半句話，「有。」
微博名都是用戶xxxxxxx，從建號到如今只關注了夏僑一個人，偶爾微博塞點關注給他，還被他一絲不苟全清了。
夏僑皮起來：「那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偷偷用私信跟我表過白。」
陸塵雷打不動地把話題掰回來：「你沒去睡覺。」
夏僑不敢再皮。
陸塵：「騙我。」
夏僑從床上打個滾，腿搭在床邊，抬頭看見夜色，那麼漆黑那麼暗。
「萬一睡醒發現是夢怎麼辦啊？」他突然說。
152.
夏僑覺得自己還蠻好命的，父母雙亡後被陸家收養，安穩生活了十幾年，能有喜歡的人和嚮往的夢，在追逐星光的路上，雖然被荊棘刺傷，但也被鮮花圍繞。
他是超容易滿足的小朋友，如果你當面誇誇他，他就會低頭摸摸耳朵，笑得靦腆地回應「謝謝」。
——這一幕被粉絲拍到傳在網上。
他從不去想自己能得到什麼，因為往前十幾年的所有東西，都是別人施捨給他的。
他沒法還回去，更不能討要更多。
因此面對陸塵的喜歡，那麼重的喜歡，他開心又膽怯，糖果拿在手裡卻只敢剝開一點，舌頭湊近了舔一舔，嘗嘗裡面的甜。
夏僑坐起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也看到偶爾閃爍的星。
「我不想這麼早就睡啊。」夏僑說，「哥哥。」
他這麼叫就像是撒嬌，一點都不曉得自己才是那顆糖，甜呀酸呀，都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
雖然我更的慢………………但是字數害挺多的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