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因為星星一直發著光

　　134.

　　夏僑嘴上說的大膽，臉卻在逐步升溫。

　　表達喜歡是這麼令人羞怯的一件事嗎？想把它藏在夏天溫熱的微風中，放在空調沁涼的冷氣里，四處找又找不到，一轉頭才發現充滿整間屋子。

　　我喜歡你。

　　想要大聲告訴你，也想貼在你耳邊細細呢喃。

　　陸塵忽然低了頭，細細端詳夏僑的臉，確認他話里的意思。

　　夏僑是個慫貨，竟然在這時候弱下來，一雙手挪到臉前。

　　陸塵把吻落在他的指尖，輕輕一點，燙得他立刻蜷縮手指，眼睛睜得大大的。

　　夏僑哪受過這樣的刺激，傻乎乎彎彎指頭，傻乎乎舉到他哥面前，又傻乎乎說：「剛剛沒反應過來，不然再親一下？」

　　135.

　　陸塵蓋住他的手指往下壓，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塊。

　　「陸嶼卓。」

　　「嗯？」

　　陸塵直接湊近，唇貼在一塊產生溫度，溫‖軟濕‖露，溫的是唇‖齒，濕‖的是伸‖出的舌，在口腔里輕輕‖舔。

　　夏僑什麼都來不及做，只能順從，交換過鼻息，嘴巴發著麻。

　　吻很用力，擁抱也是。陸塵眼底積壓著波濤，看得出已經很努力的克制。夏僑覺得自己可能會被撕碎，他根本想不到陸塵忍了有多久，一直不動聲色地注視他。

　　小朋友身上發著光，以後會被更多人看到，在那些尖叫聲和喜愛里，他會被埋沒，直至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陸塵絕對不允許這樣的發生，於是蓋住少年的眼睛，讓他在黑暗裡聽自己的蠱惑。

　　他會示弱，會道歉，會一邊摩挲夏僑脆弱的頸側一邊裝可憐，也要咬住他的皮肉，把眼眸里某些銳利的東西露出來。

　　這結果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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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開沒多久康遠仍然不放心，給羅耀打去電話，當真像個老父親。

　　康遠：「陸塵到底想乾嘛？先是爆照片出來，現在又是頻繁來找人……不會真的想要打壓夏僑吧？」

　　「怎麼可能……」羅耀脫口而出，「他蠻在乎他那個弟弟的，你想多了。」

　　康遠半信半疑：「那還能因為什麼？」

　　羅耀：「因為夏僑不認陸家吧，陸塵就不好插手他工作上的事。」

　　康遠沈默一下。

　　「他想捧夏僑？」

　　「……我不知道。」羅耀說，「這位少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上學時候猜不到，現在更猜不到。」

　　羅耀又說：「你這麼關心他，倒不如多關心關心我。」

　　康遠：「我關心你什麼？公司什麼時候倒閉？」

　　羅耀：「……」

　　羅耀：「這倒是不必關心了。」

　　137.

　　羅耀是學生時代認識的陸塵，兩人不是一個校區，他卻常常聽人說到陸塵。

　　長相好家世好成績還好，特別招女孩子喜歡。學校整個什麼校園人氣比拼，陸塵連面都沒露就是第一。

　　羅耀倒覺得陸塵這人優秀是極優秀卻沒什麼煙火氣。

　　為數不多幾次見他笑也是短暫的幾秒鐘。羅耀記得有一次是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蠻大，上來就是一聲「哥哥！」

　　陸塵回應的不多，低著頭，偶爾才應一聲，多數是在聽，嘴角微微勾著。

　　這要是被某些女生看到了，又會是下周的熱門討論話題。

　　羅耀咂舌，等人掛了電話才說：「你還有個弟弟啊？」

　　「嗯。」儘管還是那副面癱的死樣子，但陸塵難得主動說，「他叫陸嶼卓。」

　　羅耀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竟然從陸塵的話里品出炫耀的意味，乾巴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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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陸塵是把陸嶼卓當做弟弟看待，一個關心他的小孩子，每句話都像塗蜂蜜一樣甜，沒有任何目的性地黏著他，相處起來很舒適。

　　那麼現在呢？羅耀歪歪腦袋，不知道該不該和康遠說，說了說不定又要炸毛，不說……

　　他想到夏僑，他對夏僑的印象很深，不止因為他哥是陸塵，還因為別的。

　　夏僑為數不多幾次舞台活動，羅耀曾經作為嘉賓去過其中一次。

　　那時候的夏僑還太青澀，面對人海還會緊張，扣著腿側指尖發白。

　　羅耀覺得他緊張過度了，後來去後台，聽說夏僑暈倒了，高溫中暑，竟然還在發燒，硬生生扛下來，結果明天還有活動。

　　康遠和他談，意思是明天的活動可以推掉，是個商演，上去唱首歌的事。

　　羅耀本來也有這個打算，要是讓陸塵知道他的寶貝弟弟在這裡受苦，他得慘死。

　　夏僑卻搖頭，說：「唱歌的機會本來就不多……也許明天就好了呢？」

　　見康遠要生氣，夏僑慌亂地擺手說：「啊不是，我沒有不珍惜自己的意思，可是我現在十七歲，不這個時候拼一下……還要等到什麼呢？」

　　羅耀是知道的。

　　不止夏僑一個人。

　　所有出道的、未出道的藝人誰不是這個想法？不在這個時候拼一把，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十七歲的時候這麼想，二十七歲了也要這麼想。

　　所以他們永遠在拼命。

　　夢的時效太短。

　　有人追逐到最後卻連尾巴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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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僑給人的感覺一直清清爽爽，公司在包裝人設方面也沒有刻意要他演。當然有一部原因是他演技太爛，立個偏一點的人設他演不好，還容易崩。

　　夏僑好多粉絲都以「媽媽」自居，可想而知在這幫女孩子眼裡，他是需要保護的對象。

　　唱歌閃閃發光，笑起來猶如夏天的少年理應被守護。

　　可就是這麼一個在那麼多人看來柔弱的少年，要頂著烈日炎炎唱一首台下無人聽的歌，汗‖濕‖透衣襟要被人罵醜，稍露出點困意又要被說擺臉色，表演結束時揚起笑容迎接每個過路人，事後又會被評點為職業假笑，不想營業就不要營業。

　　他會為每個遞來紙筆的人簽名，說「謝謝喜歡」，態度認真又誠懇，走機場會放慢腳步，等一等那些特意來看他的粉絲。

　　那些粉絲把他當做小孩，他也把她們當做一群可愛的女孩子。

　　這份喜歡是相互的，關心也是。

　　他遠比一些人想象的要強大堅韌。

　　在這點上羅耀倒是不擔心他在陸塵那裡會吃虧。

　　夏僑要是沒那個想法，陸塵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實行不了。

　　羅耀這邊想得好好的，卻不知人家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這白菜都在嘴邊了，豬崽子豈有不拱的道理？

　　140.

　　「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啊？」

　　夏僑在那個吻後變得大膽起來，趴在他哥身上，小狗一樣嗅嗅嗅。

　　陸塵輕輕揉他的頭髮又掐掐臉頰，直到夏僑的髮型被折騰的一團糟才收手。

　　「說說看嘛，說說看。」夏僑還在纏，上下‖來回‖蹭。

　　這樣做就有點危險了，陸塵按住他，不讓他再亂動，想了想貼到夏僑耳邊。

　　「不告訴你。」

　　夏僑：「那照片的事……」

　　陸塵立刻把腦袋埋進夏僑頸側，半環著人。

　　夏僑開始翹尾巴：「哥，藏起來也沒用，我都知道了。」

　　陸塵不說話。

　　「包養不會也是你讓人傳的吧？」

　　「不是。」

　　夏僑也覺得不是，不然他中午說起這事，陸塵不會是那個反應。

　　估計陸塵從不網上衝浪，活得像個中老年。

　　「所以飛機……你是特意坐的經濟艙嗎？」

　　陸塵遲了一會兒才回：「嗯。」

　　141.

　　「暈機藥是給你拿的。」陸塵說。

　　夏僑想，這是邀功嗎是邀功吧要誇一誇嗎。

　　這時候正好有人敲門，想想應該是訂的餐到了。

　　陸塵起身去拿飯，等到飯菜都放在茶几上，夏僑忽然又道：「真的喜歡我嗎？」

　　「還要確認一下嗎？」陸塵問得隨意，眼神卻精准落在夏僑身上。

　　夏僑知道他想幹甚麼，仰著腦袋笑得開心，「那就再確認一下？」

　　他們又親在一塊，傻乎乎的親吻，沒什麼技術可言，陸塵彎腰吻吻他的嘴唇，被夏僑拽住衣領又親了幾下，帶幾聲響。

　　夏僑兩年的表情管理都白學了，現在笑得像個二百五，只想撲到他哥懷裡討要好處。

　　陸嶼卓啊陸嶼卓你好沒出息。

　　夏僑在心裡暗暗唾棄自己。

　　他的確不自信，仰望那麼久的人居然邁開步子朝他走來，來到角落里，來他面前。

　　自己還不足夠閃爍，陸塵怎麼就注意到他了？

　　夏僑想不到。

　　是因為星星一直發著光啊。

　　在長久黑暗的夜空里，他吸引著找不到光的人向他而行。

　　作者有話說：

　　誰能想到現在連個吻我都要隔開呢……我說快完結了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