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往前走吧

　　49.

　　新戲開拍在即，夏僑那點花邊新聞入不了製作組的眼，畢竟不是什麼大明星大流量，可以把微博搞得癱瘓。

　　康遠讓他別再關注了，好好看看劇本，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戲演得爛沒關係，戲演得爛還不讓路人看到你的努力，你就要挨罵了。

　　夏僑於是開始勤勤懇懇背台詞，沒事就在公司茶水間對著飲水機擺出一副深情臉。

　　有次康遠撞見了，真誠提問：「你是跟女主表白呢還是給老母服喪呢？」

　　夏僑自己也有點不確定。

　　康遠說：「要不你對著鏡子練練？」

　　夏僑說：「我怕把自己嚇著。」

　　50.

　　真正開始拍戲，夏僑就要飛去甲市，康遠和他一塊去，提前提醒他把要帶的東西都帶上。

　　夏僑說：「其實不用坐飛機，我坐火車也行……」

　　康遠眼皮跳跳。

　　夏僑：「反正我也不火，飛機太貴啦給公司省省錢……」

　　康遠深吸一口氣，夏僑自覺縮脖子。

　　「就算這個破公司明天倒！閉！」康遠把最後兩個字吼得鏗鏘有力，「飛機你也得給我坐！」

　　從辦公室窩了一宿剛睡醒的羅耀：「嗯？誰倒閉？什麼倒閉？誰又倒閉了？」

　　51.

　　夏僑暈機。

　　吃藥也不管用，又吐又犯惡心。他為數不多的乘機經驗都告訴他他不適合坐飛機。

　　但是康遠都發話了，他也沒辦法，更何況哪有明星坐火車的呢，就算是十八線也不可以，面子這種東西還是要有的。

　　夏僑由衷表示：面子真的可以不要。

　　這一回好歹有康遠跟著，有幾次跑一些小活動夏僑都是自己，風裡來雨裡去，一個人拉著行李到處走，最後迷路還是粉絲給指的路。

　　這一次還是有粉絲在機場等他。

　　夏僑老遠看到熟悉的面孔，轉頭問康遠：「遠哥，一會兒我能和她們說說話嗎？」

　　康遠把墨鏡一戴，本來斯斯文文一男的，非要擺出一副保鏢的架勢，「說啊，我堵著你嘴不讓說啦？」

　　52.

　　登機這天夏僑穿了海藍色的九分褲和白半袖，半袖領口處有兔子耳朵一樣的裝飾垂下來，頭髮沒做造型，吹乾了隨便抓一抓，在康遠的眼神攻勢下塗了防曬和隔離，是最普通的學生模樣，拉著自己的行李箱笑得眼睛成一條縫。

　　康遠潑他冷水：「坐飛機挺開心的哈？」

　　夏僑的笑容瞬間消失，康遠趕緊提醒他：「注意你的表情管理，營業了營業了！」

　　夏僑：「哦、哦。」

　　康遠恨鐵不成鋼：「是讓你保持微笑，不是讓你笑成個傻子！」

　　兩個人走近了，那幫女生自然圍過來，但是始終保持一段距離，夏僑眼熟好幾張面孔，這幫女孩比他還堅韌，只為了這短短十幾分的見面，上天入地飛來飛去。他放慢了步子，手裡的行李忽然被康遠拿走。

　　53.

　　有人說：「夏夏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夏僑：「謝謝。」

　　還有人說：「要去拍新戲了注意防曬。」

　　夏僑點頭。

　　還有人接話：「你就算曬黑了也好看但是最好還是不要……」

　　夏僑想笑。

　　「夏僑你什麼時候再唱歌啊，媽……我好久都沒聽到你唱歌了。」女孩差點說漏嘴，立刻改口道。

　　夏僑愣了愣，他有很久沒唱歌了？好像的確是這樣。

　　大概是察覺到夏僑的情緒，那女孩又說：「不唱歌也沒關係，只要你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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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僑記得她，那個ID叫「甜甜夏」的女生，比他大個三四歲，梳馬尾辮踩高跟鞋，十分幹練的形象，說話都有大姐姐的味道。

　　印象最深一次是他被罵之後很久，人們善於遺忘，他很快被那些嘲他的人拋在腦後，只有兩個人來機場等他，其中一個可能還是她的朋友。

　　她們一直遠遠跟著，夏僑下了樓，轉身看到女生捂著嘴巴哭，朋友在一旁小聲安慰著什麼。

　　夏僑站在那裡有點不知所措，還是女生看到他停下來，吸吸鼻子說：「你往前走吧，別管我我沒事。」

　　他想自己應該是讓喜歡他的人失望了，沒忍住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結果女生哭得更凶了。

　　那天傍晚夏僑收到「甜甜夏」的一條私信，平時公司是不讓他點這些的，有些罵人的話看了也影響心情。

　　私信很長很長，夏僑記得其中一句說：崽你做得已經夠好啦，你想唱歌對不對……你那麼喜歡唱歌，唱起歌來眼睛都會發光，媽媽太喜歡你唱歌的樣子了，你要永遠發著光。

　　他又想到機場里女生對自己說的話，她說：「你往前走吧，別管我我沒事。」

　　偶像和粉絲之間到底有多遠的距離。

　　她情願看著少年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自己追逐不上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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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候機廳，康遠拉著行李走過來，「你那些小粉絲還給我送水，一個勁說經紀人辛苦了。」他把水抵在夏僑頭上，「注意營業啊，別愁眉苦臉的。」

　　夏僑接過水笑笑：「我沒有啊，就是忽然想到以前……哎，她們那麼好，是我不爭氣。」

　　康遠敲敲他腦袋，一手翻著手機：「你才十九歲，正是青春好年華，你著什麼急？先把眼前事給我做好……」說到最後沒聲了，皺著眉看手機。

　　「怎麼了？」夏僑問。

　　「沒什麼，馬上登機了你也別看了，一會兒暈機。」

　　夏僑將信將疑。

　　上了飛機可能是心理作用，夏僑已經有想吐的感覺，什麼事也不想了，靠在座位上閉目休息。

　　周圍有人來回走動，過一會兒夏僑突然聽到康遠暗罵「臥槽」。

　　「遠哥？」夏僑睜開眼，一轉頭也不由自主「臥槽」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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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罵什麼？我罵你就跟著罵？」康遠瞪他，「眾所周知偶像是不能罵人的！被人聽見你又要被參一本！」

　　有理有據。

　　夏僑認慫。

　　「他怎麼會在這兒？」康遠皺著眉，倆人跟做賊似的貓著腰。

　　夏僑一整顆心臟都在上躥下跳，恨不得把臉埋褲襠里：「我、我也不知道。」

　　康遠懷疑地看著夏僑，「這可是經濟艙。」

　　夏僑：「是啊，他怎麼可能在經濟艙！嗚嗚嗚多掉價啊！」

　　康遠更懷疑了：「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認不認……」

　　夏僑：「啊，我突然好暈，我暈過去了。」

　　康遠怒：「少他媽給我學羅耀那混球！」

　　57.

　　陸塵在兩人的斜後方坐下了，一身西裝坐得筆直，在一群普通老百姓裡面尤其突出。

　　夏僑也滿臉疑惑，陸塵——他哥，他心心念念的水靈白菜，怎麼會出現在經濟艙呢！

　　康遠又在他耳邊說小話：「如實招來，你倆是不是認識？」

　　夏僑苦哈哈：「當然認識，一個小區的能不認識嘛，抬頭不見低頭見，偶爾打打招呼什麼的……」他編瞎話的本領又高一籌。

　　康遠勉強信了，眼一眯：「他該不會看上你了吧？」

　　夏僑指指自己又偷偷指指陸塵，手指頭都沒敢伸出去，「遠哥，你看看我你再看看他，他又不是個盲人，怎麼會看上我？！」

　　嗚嗚嗚嗚他哥天下第一無敵巨好看，那腰那腿那身形和胸肌腹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他！不！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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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遠拍拍夏僑的肩：「咱不至於啊，你要是不好看，粉絲先把你砸回爐里重造，你當現在追星追的是什麼？你首先得有個好看的皮囊，有趣的靈魂才能被發現。別那麼沒自信，說不定人家就喜歡你這種呢，又傻又沒心機，還糊，有人就是喜歡養成……」

　　夏僑：「這種時候就沒必要強調我糊了，遠哥。」

　　康遠：「他可能真的看上你了。」

　　夏僑：「不可能。」

　　康遠又往後看一眼，「你聽我給你分析，你倆住在一個地方對吧，羅耀又和他認識……」

　　「等等。」夏僑有點蒙，「老闆和我……和陸塵認識？」

　　康遠說：「你不知道？哦，你當初簽公司連老闆是誰都沒查清就簽了，你不挨坑誰挨坑？認識啊，好像還是一個學校畢業的，不然我怎麼會知道陸塵，光靠那幾個破熱搜嗎？」

　　夏僑忐忑了，想自己不會是個關係戶吧，再想想自己這個破爛公司和破爛公關又安心下來。

　　什麼關係戶能混到自己這種絕慘地步。

　　沒可能的。

　　59.

　　夏僑神經緊張的度過一兩小時，最後終於撐不住，真的暈機了，臉色蒼白時不時還要乾嘔一下。

　　「你沒拿藥？」康遠問。

　　夏僑擺擺手，已經是極不舒服了，「吃藥不管用，我睡一會兒。」

　　康遠便不再打擾他。

　　夏僑靠著座椅睡過去，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摸他的額頭，溫涼的令人舒適的溫度，沒忍住蹭了蹭。

　　陸塵：「……他暈機了。」

　　康遠看他從後面走出來就覺得不對，皺著眉打量他。

　　男人很高，臉很英俊，區別於夏僑，他的英俊是眉眼稜角都接近完美，冷冰冰的不似真人。

　　見康遠不說話，陸塵也沒強求，在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板藥。

　　想象一下，一個穿正裝的精英，一臉嚴肅地掏出一板大眾的、平民的暈機藥。

　　康遠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說：

　　誇我，誇我可能後天還有一更，我好勤勤懇懇又卑微一女的，不誇我誇夏夏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