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4

　　年初一上午，甄澄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她睡得像只死豬。談敘推了推她提醒接電話，她仍未睜眼，耍賴似地把頭埋進他的懷裡，口齒含糊地跟他撒嬌：「嗯……不想接，你幫我接。」

　　談敘也沒睡醒，伸手夠到床頭櫃的手機，看也沒看就劃開解鎖。

　　「喂？」

　　「小談啊。」甄媽媽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出現，「是這樣的，外婆家今天有客人來，我先過去幫忙了。你們多睡會兒，睡到中午差不多來吃飯。」

　　「嗯，好。」掛了電話，他捋了捋被子，重新把身邊的小姑娘摟進懷裡，準備接著睡。

　　她意識不清醒，邊睡邊小聲問他：「誰啊？」

　　「你媽媽。」他說，「讓我們睡到中午，再去外婆家吃飯。」

　　「哦……」她正打算安心地繼續懶覺，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想法。

　　談敘也是一樣，驀地從朦朧睡意中睜開了眼。

　　同樣沒睡醒的兩人就這麼近距離四目相對。

　　甄澄第一個開口：「我媽什麼反應？」

　　談敘：「很淡定，似乎早有預料。」

　　「……」

　　「……」

　　「怎麼辦……」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談敘摸摸她的後腦勺，又恢復了往日的波瀾不驚：「繼續睡會兒，昨晚你辛苦了。」

　　「……」她本來都快忘了，經他這麼提醒，倏地臉色緋紅。把腦袋埋進被子裡，也無法阻止腦海裡記憶一遍遍的回放。

　　大腿還是很酸，渾身酸痛使不上力，脖頸往下白皙的皮膚上佈滿歡愛的痕跡。

　　罪魁禍首正用下巴抵著她的額頭，抿著唇笑了。

　　等到年初二的時候，談敘總算能把這個小姑娘帶回家了。

　　談家人很隨和，就跟談敘說的一樣，談媽媽是個熱心腸，性格開朗喜歡笑，所以看起來很年輕，像是三十剛出頭的人。談爸爸比較寡言，但見了甄澄也總是客氣笑著，讓她覺得格外親切。

　　談媽媽這陣子放寒假比較清閒，給她織了件毛衣，粉色的，樣式很溫暖，看上去少女心爆棚。然後用剩下的毛線給談敘織了條圍巾，他打死也不肯戴。

　　甄澄在談家住下了，年初三的時候，一家四口去逛商場。兩個男人對逛商場都沒什麼興趣，所有節奏都由談媽媽一個人掌握。

　　她一進店裡，就開始看各種少女服飾，談敘無奈地提醒：「您這年紀已經不適合穿這個了。」

　　「我給澄澄買啊。」談媽媽有那麼些指責他的意思，「她平時穿得太單薄了，你也不給她買衣服。」

　　甄澄受寵若驚，連忙拒絕：「我家裡有很多衣服了，不用買的……」

　　這是大實話，談敘想起她那滿滿當當的大衣櫃，想吐槽，又怕被兩位女士噴，只好忍著笑，在一旁靜靜看她倆瞎折騰。

　　談爸爸也幫著勸甄澄：「你就讓她買吧，不讓她買點什麼，她渾身難受。」

　　甄澄難為地看向談敘，他的眼底笑意盈然，雲淡風輕地朝她點了下頭，示意她欣然接受。

　　服務員過來和談媽媽攀談：「請問，是哪位穿呢？」

　　談媽媽把甄澄拉過來：「給小姑娘穿的。」

　　「哦！那我們這兒還是有很多適合的，我給您推薦幾款吧？」服務員小妹熱情地拿了好幾件外套過來給兩人選。

　　談媽媽不知道甄澄的喜好，便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她當然不肯說，隻彆扭地重複「真的不用買」。

　　「要買的，你看你手冷的。」談媽媽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手心裡捂了會兒，「你要都不喜歡的話，我們再換下一家看看？」

　　服務員一聽，連忙上來留客：「別啊，我們家還有好多款式呢，再多看看唄。小妹妹，你看你媽媽對你多好啊，我都羡慕你。」

　　「……」甄澄赧然抬頭，不知該不該說穿。

　　結果談媽媽先笑起來了：「不是的，那是我兒子，這是他女朋友。」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搞錯了。」服務員滿臉詫異，看了看親如母女的兩人，忍不住玩笑道，「不過阿姨您真是太好了，您家裡還缺兒媳麼？我也想去您家啊。」

　　談媽媽被誇得挺高興的，但也沒糊塗，大笑著答道：「那我是肯定不同意的。」

　　說完後把甄澄拉得更近了些，像是真擔心有人威脅她的地位。

　　買完羽絨服和羊絨衫，又逛到了鞋店，談媽媽看中一雙靴子，要讓甄澄試試。正和服務員討論細節的時候，又被人叫住了。

　　來人是一個其他學校的老師，和談媽媽只見過一兩次，上前來打了個招呼，又問了和前一家店服務員一模一樣的話：「這你女兒啊？」

　　這一次談媽媽乾脆承認了：「對啊。」

　　「那這是……」那人又看向站在後面的談敘。

　　「我女婿。」談媽媽玩心大起，說得自己都樂了。

　　「啊呀，好福氣啊，一對帥哥美女，可真合適。」

　　「合適吧？哈哈……」

　　「……」

　　談敘低眸看向甄澄，隔空交換了個眼神，同時笑了起來。

　　**

　　在談敘家的這幾天，甄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愛。甚至有好幾次都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父親還在世的時候，那種家庭和樂的溫暖。

　　晚上洗澡的時候她偷偷抹了眼淚，為談家人無微不至的關心而感動，也為想念父親而落寞。

　　洗完澡出去的時候，被談媽媽發現了泛紅的眼眶。

　　對方也沒說穿，只說她頭髮還沒吹幹，重新帶她回浴室，親自幫她吹頭髮。

　　甄澄在這個家裡總是受寵若驚，此時此刻渾身僵硬，甚至都不敢多動一下。談媽媽幫她吹頭髮時動作很溫柔，生怕弄疼她，她也大概明白了談敘的體貼是遺傳自媽媽了。

　　「澄澄，你以後就把我們這當自己家好了，千萬別拘謹。」談媽媽邊給她吹頭髮邊跟她談心，「我們家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可但凡能給你的，一定盡力滿足。」

　　她沒忍住，眼眶瞬間又盈滿淚水。

　　很想說謝謝，可一開口，就哽咽了。

　　談家的每一個人都瞭解她的家境，可沒有一個人，對她和談敘的事有過半分疑慮和反對。

　　「沒事的澄澄，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小敘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給你做主。」談媽媽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你媽媽的事你別擔憂，我們會幫忙的，都是一家人，別見外。」

　　她點點頭，給談媽媽一個感激的微笑。

　　「怎麼哭了？」談敘經過門口見到這陣仗，被嚇得不輕，還以為這倆人吵架呢。

　　結果兩人同時說「沒事」，還不願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談媽媽：「咱倆說悄悄話呢，和你有什麼關係？」

　　甄澄：「對。」

　　他挺鬱悶的，有種被親媽和媳婦同時拋棄的感覺。

　　於是假裝不敵，回房以後關了門，把媳婦壓在床上表達不滿。

　　甄澄當然不樂意了，扭著身子用力反抗，結果發現沒什麼用，他力氣太大了。於是反其道而行，使勁摟住他的脖子往下拉，開始纏著他，親吻他的嘴唇。

　　談敘也沒那麼容易中美人計，等享受完美人的投懷送抱，還不忘擔心地問：「我媽真沒跟你說什麼？」

　　她搖搖頭：「真沒有，你媽媽人很好，你別那麼想她。」

　　「……」這麼一來，搞得好像他倒成壞人了，「你這小混蛋……」

　　甄澄躲在他身下吃吃地笑，可得意了沒多久，就被他迅速脫掉了剛換上的珊瑚絨睡衣外套。

　　裡面的深紫色半透明睡衣也是談媽媽新買的，兩件套的款式相當性感，胸口的部分是蕾絲的，接近全透明。穿上後不僅身材曲線誘人，事業線也相當明顯。明明還什麼都沒做，外套的一側就滑了下來，露出半個光裸的肩膀。

　　他兩晚看到她這麼穿都受不了，今天還是沒能忍住：「你天天這麼穿，對我來說很傷身。」

　　「那你可以不看。」她要伸手去把那薄外套扶起來，卻被他抓住了手腕壓在頭頂。

　　「晚了。」他笑了聲，把她兩條纖細的手臂從肩帶裡抽出來。

　　這下兩條細細的肩帶就垂在胸前，整塊布料搖搖欲墜。

　　他偏不用手去脫，雙手分別把她的兩隻手腕壓在身體兩側，俯下身去，輕咬住那日漸高聳的山峰旁耷拉著的肩帶，一寸寸往下帶。

　　那畫面太過香豔，甄澄側過頭閉上眼不敢再看，可身體卻自然而然地跟著顫抖了起來。

　　白天四處走親訪友，晚上關上門來纏綿床榻，是過年這段時間每天的節奏。半推半就的時候她常常提醒他，這種事做多了容易影響注意力，也就是人家說的「擼多了眼花」，職業選手該克制著點。

　　不過他沒怎麼放在心上，直言不諱說「這樣的話電子競技該找一群和尚來打」。

　　對他來說什麼都無所謂，他只想要她，有她萬事足。

　　電競場上的事，他會用實力證明給她看。

　　房間裡燈光敞亮，甄澄總覺得這麼做怪得很，想讓他關燈。

　　「我覺得挺好的。」談敘邊吻著她的唇角，邊繼續著身體的律動，抽空調戲她，「要不，你自己關？」

　　她當然想自己關，奈何手太短，摸了半天也夠不到牆上的開關。

　　「或者你閉眼。」

　　「不要，我要關燈。」

　　「那你自己關。」

　　「……」

　　兩人就這麼邊做邊爭論這種無聊的問題，結果是到快結束的時候她還沒如願關了燈。

　　枕邊的手機連著響了好幾聲，微博私信的提示音。

　　一下一下的，沒完沒了。

　　談敘瞥了一眼，表情似乎不太高興，俯下身貼近她用力撞了幾下，每一下都直擊最深處。

　　她被一*接連不斷的刺激衝撞得幾近窒息，又不能喊出聲，只好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不厭其煩地相互折騰著。

　　完事以後他把手機遞給她，也沒說什麼，只是臉色不佳。

　　甄澄點開一看，是一個男粉絲的私信，這人最近天天來私信她噓寒問暖。今天倒是膽子大了，敢直接說寫露骨的表白——

　　「本人身高180，上海xx大學畢業，可以考慮一下麼？真的很喜歡你，你每次直播我都看。」

　　她悄悄看談敘一眼，他還是不怎麼高興，可目光卻還時不時地朝她的手機屏幕上瞟，被發現後還傲嬌地往遠處白了一眼。

　　「這種醋你都吃？」她曉得報復的機會來了，就故意把手機攤給他看，那私信列表裡，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表白的，來自天南地北各種類型的男粉絲。

　　談敘一看，臉都要黑了：「這麼多？！你要造反啊？」

　　他把這愛搞事的小姑娘抱起來放在身下，細細端詳她潮紅未褪的臉頰。她確實是長得很好看，屬百看不厭的那一種。可一想到每天有無數男人對著屏幕yy她，心裡就相當不爽，恨不得把她藏在家裡，隻屬他一個人。

　　「你還不是一樣麼？」她還沒來得及穿衣服，被他這麼盯著看有點不好意思了，扯開話題說，「我就不信你微博裡沒有女粉絲的私信。」

　　他平靜地俯視她：「沒有。」

　　「不信。」

　　「不信自己看。」他伸手，從床頭拿來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哪知這姑娘打開後瞪圓了眼睛，氣得都要跳腳了，直接把手機還給他：「你自己看！！」

　　他有點不敢相信，故作淡定地接過手機。

　　一個莫名其妙的姑娘在半小時前給他發來了私信：「老公，今天你不直播嗎？」

　　「……」他瞬間覺得自己簡直比竇娥還冤。

　　雖說每天接到這種私信確實不比她少，可他每次看到就順手刪了，所以剛才那麼篤定地讓她隨便看。

　　哪知道，還是陰溝裡翻船了。

　　天要亡他。

　　「老公？？」甄澄眯起眼盯著他，目光頗有些咄咄逼人。

　　他笑著頷首，不要臉地答應下來：「唉。」

　　「唉你個頭！」

　　局勢急轉直下，剛才還捉賊的人現在反過來成了被捉的賊。

　　他預感日後的生活要雞犬不寧，於是和她約法三章：以後他tb和magina兩個微博歸她管，而她抛頭露面的主播號給他登。

　　甄澄覺得這買賣划算，畢竟他那兩個賬號的女友粉和老婆粉加起來有一百多萬了，這麼多安全隱患得攥在自己手裡才安心。

　　愉快地達成協定後，兩人並排趴在床上，湊在一塊，各自拿出手機來交換賬號。

　　忙活了一陣結束後，談敘重新把她圈在懷裡，沉聲笑道：「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甄澄一想到那兩個字，就連忙紅著臉否認：「我沒叫你。」

　　他戲謔地勾了勾唇角：「打算耍賴？」

　　她笑著，一臉的恃寵而驕。

　　「你說過的，喜歡我出爾反爾。」

　　「我還說過喜歡你被我操哭的樣子。」

　　「我去你……唔……不來了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