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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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前男友聊近況是件極其古怪的事，一不小心聊到感情方面就會卡殼。可甄澄知道對方是放得開的人，就順勢問他：「你有沒有？」

　　他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我孤家寡人一個，能有什麼？」

　　她不經意似地頷首，目光卻局促不安地四處亂走。當他說「孤家寡人」的時候，那語氣平平的陳述句聽上去像對她的審問，她心裡不好受。

　　後來兩人去附近的港式餐廳簡單吃了點，她點了碗雲吞面，他吃炒飯，三兩道小菜，也是和從前差不多的口味。

　　只是吃不完的時候，下意識想把剩下的雲吞給他吃，反應到早已分手的瞬間，心裡有種空蕩蕩的落差。

　　隻那麼一刹那的眼神交流，談敘似乎明白了什麼，順勢問她：「雲吞面好吃嗎？」

　　「……還不錯。」

　　「我嘗嘗？」

　　他接過她吃剩的雲吞面，用她剛才用的勺子舀了一個送進嘴裡，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並沒半點遲疑。一件情侶之間那樣稀鬆尋常的小事，在這一刻讓她毫無預兆地怦然心動。

　　甄澄不敢再看他了，撐著腦袋看向別處，隨口問他來這裡做什麼。

　　「辦簽證，下個月去英國。」

　　「打比賽？」

　　「姐姐結婚。」他說，「堂姐，嫁了個老外，非得在那辦婚禮，把親戚朋友都請了過去，包吃包住包機票。」

　　「哇靠……可真有錢啊。」她由衷地感慨道，滿臉寫滿「羡慕」二字。

　　談敘淡淡看她一眼：「怎麼了，你直播人氣那麼高，還會缺錢麼？」

　　「當然缺啊，錢是永遠也賺不完的。」

　　「……要賺那麼多錢幹嘛啊？」他覺得她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還能幹什麼？養家糊口唄。」

　　談敘笑得無奈：「請問你有多少口要糊啊？」

　　「我上有老，下……沒有小。」她心虛地笑了，給他比了個手勢，「兩個，我和我媽。」

　　想到她剛知道父親事故時拒絕接受的崩潰模樣，對應如今的坦然，談敘為她的成長而欣慰，卻也隱隱有些心疼。

　　她張開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目光好奇地盯著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很明顯的欲言又止，發生在談敘身上極為不尋常。

　　她也不多問了，後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在餐廳裡又坐了會兒才離開。

　　**

　　談敘下午還得參加訓練，吃完飯就趕回俱樂部了。而甄澄一回到辦公室，就被一堆同事圍住了，打聽剛才樓下的男人和她是什麼關係。

　　「朋友。」她一說出這話，就想起那首自己曾經覺得挺假的歌《朋友變情人再變朋友》，腦袋裡似乎還迴響起了旋律。

　　同事沒看出她突然凝滯的神情，繼續八卦：「你這朋友長得好帥啊，他是做什麼的？有女朋友沒？」

　　甄澄撓了撓頭：「好像沒有吧……」

　　有個單身的女同事雙目放光了，似乎對他很感興趣，又不好意思明說，便給甄澄使了個眼色，想讓她先開口提介紹的事。

　　她挺為難的，笑得極尷尬，硬著頭皮假裝沒看到那眼神。

　　後來這事也不了了之了，等其他人都散了，一直坐在邊上玩手機的yvan突然把椅子滑過來找她：「誒，老實說，不只朋友這麼簡單吧？」

　　「……」

　　「你看你，心虛倆字都寫臉上了。」他無奈地搖頭，「你是成心不想介紹給linda，沒錯吧？」

　　「換了你的話，你會給前任介紹對象？」反正她是絕對做不出這種事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談敘……

　　「靠，我就知道！」得知真相的yvan忍不住驚歎，「他就是你那個渣前任？」

　　「他不是渣！」她心累得很，這話她上次就說過了，可對方就是不肯信，一口咬定了她是被騙的那個。

　　「你們這種小姑娘就是傻，一天到晚被渣男騙得團團轉，還幫人家說好話。」yvan見多了這種例子，到最後通常都是女方被傷得遍體鱗傷，人家渣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所以當這種事發生在甄澄身上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要多說兩句。

　　見她沒什麼反應，yvan再沒了平日裡玩笑的模樣，反而一本正經問道：「分手以後，你真的沒有考慮過別人嗎？」

　　「沒有。」甄澄幾乎是毫不猶豫就開口的。

　　yvan也不再多說什麼，只點點頭，說「你高興就好」。

　　**

　　晚上甄澄照常開著直播和mila雙排，不知怎麼了，觀看人數猛地暴漲。一局結束，她切出去看彈幕，看到有人提起「tb大神」的名號，隨口問了句：「什麼情況？」

　　然後便有好心觀眾給她解釋：「tb大神今天開直播了，現在正掛機在這裡查房。」

　　甄澄有點無語，同時也感慨如今他可怕的號召力。看到彈幕裡有人在懷疑他倆的關係，她下意識信口開河胡說八道：「tb啊？h聯賽的時候見過一次，小夥子長得還行，可惜腦子有點軸，喜歡哪裡危險往哪去，我要是他隊友，肯定一巴掌呼死他。」

　　說完後，她心虛地笑了，想著反正他掛機吃飯了，也不知道她在這黑他。

　　再開一局遊戲的時候，屏幕上開始不斷地出現tb給她刷禮物的提示，從一百塊的，刷到上千塊的，陸陸續續刷了大概兩三萬人民幣，把甄澄嚇得手一抖。

　　遊戲裡剛選完人，還沒出門，她趁著空閒給談敘發微信，一開口就是從前那般互懟的語氣：「你神經病啊，錢多得用不完？」

　　誰知道對面篤悠悠地回了一句：「是啊，用不完。」

　　甄澄：「……」

　　圍觀人群越來越多了，她心裡亂得很，打完這局後，跟mila說今天太累了，明天繼續。

　　正準備下線，yvan的id就上線了，自從他堅持要加她好友以後，兩人從沒一起玩過。他每次邀請她玩，毫無意外都會被拒絕。

　　這次他上線後又是那一句：「雙排嗎？」

　　alipay：「不來。」

　　yvan：「我包雞包眼，怎麼樣？」

　　alipay：「不怎麼樣。」

　　她忽然想起曾經談敘囑咐她不要給別人包雞包眼，如今總算有點領悟了。包雞包眼的女生總會給人賢惠的好印象，他不希望其他人在遊戲裡對她產生任何好感。

　　這樣的小心機幾乎就要被回憶掩埋，每次挖掘出一點，就更會在她的心裡多增加一份虧欠。

　　yvan：「我剛買了套限量的露娜套裝，你來一下交易，送你的。」

　　alipay：「我不要那個。」

　　yvan：「……為什麼啊？」

　　甄澄剛想回他，那個套裝太軟妹了，不適合露娜的英氣。

　　可還沒等到她的回復，屏幕上就出現了一行字。她靜靜看著那行字發呆，手指在鍵盤上摸索了會兒，始終沒找到下手的地方。

　　yvan：「因為我不是他嗎？」

　　這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再度陷入了失眠。

　　每次合上眼，總會聽到從時光裡穿梭而來的聲音——「你不使勁花，我哪有賺錢的動力？」

　　談大忽悠永遠都有一套自己的大道理，可她居然莫名的想念他忽悠人的那些說辭。

　　有些事，大概真的非他不可。

　　**

　　第二天一早，甄澄收到了談敘的消息：「幫我約個solo。」

　　甄澄：「約誰？」

　　談敘：「那個叫yvan的。」

　　甄澄：「？？？」

　　她思忖著談敘是怎麼知道yvan這個人的，腦海裡閃了個念頭，忽然背脊一涼。

　　昨天她下線前，似乎還開著直播……

　　所以……他看到了yvan約她打遊戲，還要送她禮物的事了？

　　她沒答應，反問：「你怎麼那麼有空啊，不要訓練的？」

　　「找他訓練，也是一樣的。」大忽悠又開始施展才華了。

　　甄澄：「……」

　　yvan今天姍姍來遲，被cylina發現後說了一通，回到座位，把剛在樓下多買的牛奶遞給甄澄。

　　「我吃過早飯了。」她看著yvan，不知該不該提solo的事。

　　對方開了電腦，就倚在那矮屏風邊跟她滔滔不絕，說昨晚他自己單排的事。

　　「我玩個屠夫，結束的時候都五千多血了……」他倒是個心大的人，好像完全忘了昨天被她拒絕時那股莫名其妙的尷尬了。

　　甄澄撐著腦袋靜靜聽他講完，雙目就這麼直直地望著他，和往日裡的冷漠全然不同。

　　過了會兒，yvan總算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你有話要說？」

　　她總算找到了臺階，連連點頭。

　　下定決心要提這事，卻又支支吾吾：「如果……我是說如果。」

　　「嗯。」他單手撐著屏風，身體半傾著偏向她那裡，「如果怎樣？」

　　甄澄調整呼吸，一鼓作氣問出口：「如果我前男友，想和你solo的話……你會答應麼？」

　　「他要和我solo？」yvan居然有些高興，「當然啊！必須答應啊！」

　　「你在激動什麼啊……」

　　知道自己會死多慘麼，她心想。

　　他整個上半身趴在屏風上，對著她雙目放光：「你告訴他，我隨時有空，就算現在翹班去跟他solo都行啊。」

　　她對這傢伙的反應哭笑不得：「你翹班，人家也要跟著你一起翹嗎？」

　　於是yvan越想越亢奮：「你放心，小茶葉，看在他是你前任的份上，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你不會有手下留情的機會的，真的。」

　　「這麼瞧不起我？」

　　「不是瞧不起你……」

　　是他太厲害了。

　　**

　　晚上甄澄想進房間的裁判位，看談敘和yvan的solo局，結果被兩人同時拒絕：「這是男人之間的事。」

　　她回了「拉倒」倆字，乾脆去看mul神直播了。

　　計言十養的那隻網紅貓又上躥下跳搶鏡頭了，甄澄忽然覺得養隻小貓小狗還挺有意思，或許也可以給媽媽找點事做，好讓她轉移對想像中丈夫的注意力。

　　她記下了這事，又去網上搜公司附近的寵物店，忙到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到了公司，想起來問問yvan關於solo的事，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一開口就很煩躁：「媽的你前男友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甄澄大致猜得到solo的結果，也對他的反應不怎麼訝異：「我早提醒過你了，你非說我瞧不起你。」

　　yvan蹙眉否認：「不是，你提醒我以後，我想到了他可能水平比較高。所以，我花錢雇了個國服天梯前五十的人幫我代打。」

　　她對這傢伙無語了：「哦，他是國服天梯第一。」

　　停頓片刻後，她念出了那個無比熟稔的id：「terrorblade。」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