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記憶深處
晚上瑾俞和木子坐下來練字的時候,瑾俞一直靜不下心來,那種對父母束手無策的無奈感,兩輩子她才經歷過一回。
雖然狠話也給父親說了,但瑾俞心裡也清楚,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老太太服軟,自己又何不是在一次次的讓她遷就。
「瑾娘,你有心事。」
「什麼?」
瑾俞被木子握住手,茫然的看向他。
「你看你一口氣毀了一大疊紙,再毀下去,明天要重新買了。」
瑾俞順著木子說的看過去,發現自己寫的哪裡是字啊,根本就亂塗鴉。
訕訕的放下毛筆,苦惱的托著下巴,「我這是在自我調節呢!把煩惱都寫在紙上,這樣我就不煩了。」
「你在為大伯要給我們地的事情煩惱?」
木子把瑾俞塗壞的紙拿走,另外又給瑾俞鋪了一張好的,細心的把瑾俞放下的比又塞到她手裡,心裡煩惱若是塗鴉幾筆可以舒緩的話,那這些紙也是有價值了。
「木子,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怎麼就那麼複雜啊!」瑾俞頭疼的道。
要處理這些關係,她真的不拿手,而且對方還是那麼彪悍的兩個女人,面對潑婦,瑾俞還是忍不住心裡發怵的。
「都是一家人,能和平相處也是好事。」
「或許是我狹隘了吧!對她們逼我嫁人的事,怎麼都沒法釋然。」
「該喜歡就喜歡,該討厭就討厭,她們上次會那麼做,再有下次,她們一樣會那麼做的。你擺明態度,哪些可以容忍,哪些是不能觸碰的,這樣就好。」
木子皺眉,慶幸瑾俞還好當初沒有答應,否則現在可就真的沒有自己什麼事了。
「話說當時我為了不給她們把我嫁人,我真的是絞盡腦汁了,救你回來那天我剛剛把嫁妝拿去賣了。沒想到杜先生的藥那麼貴,根本就不夠銀子……」
瑾俞回想起來就想笑,這樣驚世駭俗的舉動在現在這時候可不得了,難怪瑾老太太當場氣得要把他們一家趕出來,恐怕她這還是第一個把嫁妝拿去賣了的人吧!
「這麼說我還欠你嫁妝呢!想要什麼,我賺錢了給你補齊。」
說到嫁妝,木子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了。
「嘿嘿!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給啊!」瑾俞逗他。
「給。不行我就給你畫一個。」木子爽快的道,「你等著,我給你畫月亮做聘禮去。」
「想得美!剛剛還是還我嫁妝,現在又變成聘禮了。」瑾俞丟他白眼,就沒見過這樣會扯的。
但被木子這樣一打岔,複雜的思緒都倒是疏解了不少,果然自己還是不擅長與人交流。
「嫁妝我給你補,聘禮是另外給的,別客氣了。」
木子挑眉,那動作好多人做起來都會覺得輕佻,但木子那一臉正氣的樣子,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瑾俞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不小,怕影響到睡覺的家人,連忙摀住嘴憋住笑。
「傻丫頭!」
木子彷彿很無奈似得,搖搖頭沾了墨水就下筆。
紙是瑾俞用廢紙再曬的,雖然不及上等宣紙好,但勝在厚實,吸墨性也強,特別適合木子那大開大合的性格寫字。
當然畫畫也不錯了,只見他起筆落下後,縹緲的月夜朦朧意境就出來了。
清冷的月夜下,星星點點的光,寥寥幾筆紙上就浮現出了一個窈窕的身影,以為就這樣完了,木子又添了一筆,接著那窈窕的身影就變成了窩在樹上。
樹下高大的男子敞開懷抱,他在抬頭望著女孩,彷彿是讓女孩放心的跳進他的懷抱,有風吹過,兩人的衣袂隨風飄揚。
瑾俞想起了那個狼狽的夜晚,抱著樹幹在樹上哭的稀里嘩啦的,那時候木子去追剩下的狼,而她只想投進木子的懷抱求安慰。
原來這些木子都知道,看似大大咧咧的人,心思縝密的比誰都細膩。
「你怎麼知道我那時候就想讓你抱著我安慰安慰呢?」瑾俞好奇的問。
「我猜的啊!」木子坦白的道,「這也是我那時候的想法,就想好好的抱抱你,又怕你生氣不肯。」
瑾俞才不相信他說的怕自己生氣的論道,當時這人竄上樹的時候,可是上下其手的把自己摸了個透,雖然是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危,但那舉動明顯不妥。
「說的好正義凜然的樣子,可我記得某人當初做的事情,可不是簡單的……」
「噓!」木子伸出手指抵住瑾俞的唇,壓低聲音道,「不想我再次重演當時的情景,趕緊收回去。不許再撩我!」
「壞蛋!」
瑾俞嗔怪的瞪他,伸手去揪他,那湊近耳邊炙熱的呼吸,還是讓她的小心臟撲騰撲騰的亂跳了好幾下。
「好了!」
木子輕笑著退開,低頭又添了幾筆後,才收起毛筆。
沒有任何的顏色暈染,但那夜的意境躍然紙上,風吹樹葉嘩嘩作響的聲音,瑾俞好像還記得。
「真好看,木子你怎麼會這麼多才多藝,原來的身份該不會是貴族公子吧?」這是瑾俞第一次對木子的身份直言猜測。
「不管是什麼,我都是木子。」
「對!你永遠都是那個叫我姐姐,傻乎乎的只知道要吃飯的木子。」瑾俞促狹的道。
「鬼靈精!你就樂吧!」
木子尷尬的摸著鼻子,他也不懂為何當時醒來的時候會那麼傻,幾乎身邊的人怎麼做,他便怎麼學,偏偏瑾天和他一屋,木子也只能什麼都和今天學了。
「不說這些了,收拾一下睡覺吧!明天我去找滿倉叔,把田地的事情搞定動手蓋鴨舍,免得爹又要愧疚著那些破事。」
小心的把木子畫的畫放在一旁晾乾,別的紙頭囫圇的一卷,收進放紙筆賬冊的竹簍裡。
「聽你的便是。」木子順從的道。
「木子,你要是一直這樣聽話多好啊!我都不用擔心你了。」
木子嘿嘿的傻笑,沒有再應答,或許他心裡深處也明白有些事是沒法由人控制的。
直至躺在被窩裡,瑾俞心裡還在想著木子的那幅畫,做派和舉止還有學識,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