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見鹿:“……”
是不是異裝癖,這個問題林見鹿持保留意見。
他說:“熱鬧看完了,走吧。”
“唉?不上去打個招呼嗎?”蘇臨培早就默認了林見鹿和閆寒之間關係特殊,所以有此一問。
倒是林見鹿奇怪地看他一眼說:“不了,我晚上約了人……”
話音未落,便已經被電玩城震天撼地的音響效果淹沒——
“街頭舞王海選賽第二場正式開始!”
不大的場地,在四台跳舞機前面臨時搭建了個舞臺,主持人就站在臺上,因為是海選也不需要什麼鋪墊,直接公佈了第一組比賽的名單。
說巧不巧,閆寒就在這第一組的名單當中。
聽見這個名字,林見鹿稍作猶豫,還是停下了腳步。
四台跳舞機自然是四個人一組,海選的第一輪採取的是四進二淘汰制度,規則很簡單,每批的四個人進行對決,淘汰兩個留下兩個,簡單粗暴,一局定輸贏。
順序是在所有報名的選手裏頭隨機抽取決定,這樣的規則有局限性,相對來說也有失公平,可能會發生被分配進的那個組對手過於強大而使能力還不差的選手被淘汰的可能,但那句話是怎麼說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冷不丁聽見閆寒的名字溫玨榮還跟著緊張了一下,想要給他顏哥打氣。
沒想到閆寒已經無所謂地站到了一台跳舞機上,活動起了四肢和肩膀。
閆寒其實並不抱有什麼期望,但也許是這樣的無欲無求,讓他心態放鬆之餘表現得也特別自然。
音樂響起,為了公平起見,四台跳舞機選擇的曲目和難度都是一樣的,也是隨機抽取,考慮到海選主辦方選擇的曲目難度都不大,所以當歡快的音符從螢幕上滑過的時候,閆寒恰到好處地在相應的鍵位上踩了下去。
他發現這個並沒有想像中的難。
因為身體素質天生就好,他的反應也是異于常人地塊。
很多時候腦子都沒反應過來,腳和手已經跟隨節奏和螢幕上的提示觸及到了相應的鍵位上。
一個前奏過去,閆寒已經稍微習慣了這種節奏,心態更加放鬆。
等到了小高潮的時候他甚至還有精力去將動作優化一下,畢竟比賽有個權重,跳舞機分數占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則由評委來打分決定。
打分依據的就是參賽選手四肢的協調度和優美度。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左右左上上下下。
高潮的時候閆寒徹底掌握了跳舞機的技巧,這會兒才相信了小五的話,他以前沒玩過,都不知道這玩意兒自己能玩的這麼好。
跳跳漸漸還跳出感覺來了,閆寒在跳舞機上表現得相當隨性和自我。
一雙修長細直的腿時而伸展時而彎折,閆寒此時動作兇猛,大開大合地充滿了剛勁和狂野。
就像最炫酷的街舞,也像最豪放的民族舞。偏偏他身體嬌軟嫵媚,踩踏和手臂得動作都自帶一種風情,像被落日染紅了的彩霞,熾烈又柔美,火紅得絢爛。
漆黑的短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肆意飛揚,時而將一張驚為天人的面容暴露於眾,配合著他的動作,彷彿是世界上至剛、同時也是至柔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將這種剛與柔結合在一起的,但他偏生就是做到了。
電玩城中的吵鬧和其他跳舞機上的參與者彷彿都成了背景板,人們不自覺地將目光落在閆寒身上。
“我去,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玩跳舞機玩的這麼……專業的人。”
“……明明沒有表情,但就是好帥啊!”
“誰說沒有表情了,那就是充滿自信的表情啊,這一定是個大神!要是開盤坐莊誰能留下的話,我押他!”
旁人議論的時候溫玨榮自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在旁邊270度無死角地給他顏哥拍照片。
嘿嘿,這組照片放在匿名論壇上絕對夠逼格了,他顏哥也可以用自己的專樓了!到時候身為顏哥的頭粉他可就風光了,誰能像他一樣拿到這種一手資源?!
頭粉兒一邊瘋狂拍照一邊忍不住在心裏傻笑。
高潮部分結束,閆寒一邊穩穩踩住鍵位一邊最後擺了個造型。
台下立即又想起一陣驚呼聲。
“我的天哪,這是哪里來的神仙哥哥,好帥!太帥了!”
“誰說是小哥哥,我倒是覺得這是個小姐姐,你看她長的,好好看啊!”
因為實在是漂亮到雌雄難辨,所以就連下面的評委都忍不住互相傳看閆寒的報名表,想看看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只可惜為了節約時間,海選的曲目只有半首。
擺完造型站好最後一班崗,歌曲結束,跳舞機開始打分。
閆寒微微喘著氣從臺上下來,臉有點黑,也不免覺得心好累。
要是單純在跳舞機上蹦蹦跳跳他是絕對不會喘的。
剛也就跳了一分多鐘,又要踩好點又要保持姿勢優美動作流暢,給評委老師展現出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貌美的假像,差點兒沒把他給累死!
“嗚嗚嗚顏哥你太帥了!”溫玨榮頂著一張癡漢小弟臉擠開人群,擠到閆寒身邊兒,從兜裏給他拿出了張手帕紙,“顏哥快擦擦汗,辛苦了!”
閆寒:“……”
剛一心一意都撲在跳舞機上,他其實並不知道發生了啥。
也不明白為啥很多人都圍著他轉。
幸虧跳舞機的分數很快出來了,閆寒看見螢幕上的打分為93分,不禁有點小緊張。
這個曲子不難,節奏也很慢,甚至可以說太簡單了。
但雖然他一個音符都沒落下,卻有幾個因為時機不對而沒有達到超完美,只得了個一般或者還不錯,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分數。
在閆寒看來這種問題其實還是可以避免的,他還是不夠熟練。
也因為如此,在他心目中其他人的分數就很可能會比他高。
這也是他後來越發注意氣質和手腳協調所帶來的感官效果的原因。
不過雖然只打了93分,結果卻出人意外。
他還是成功晉級比賽。
“顏哥!恭喜你!”
溫玨榮看起來比他還要高興。
“謝謝。”沒第一輪就下來說明他離獎金就近了一步,閆寒還是挺高興的。
他長臂一伸,扳住溫玨榮的脖子說:“走,哥請你喝果汁兒去。”
“得咧哥。”溫玨榮已經習慣閆寒這麼跟他開玩笑,笑嘻嘻地扭著壯碩的身子跟著閆寒走,說:“這你得請,萬一你拿了個第一,你還得請我喝奶茶呢!”
今天就算完事兒了,復賽要等海選全部結束才能開始,也就是說就算能賺得獎金這筆錢一時半會兒他也拿不到。
不過沒關係,閆寒現在也沒啥大野心,他手裏還有些生活費,只要能在下學期之前把學費生活費賺到就可以了。
閆寒離開,海選比賽還得繼續。
只不過幾場過去圍觀的人不僅沒有變多,反而還走了一些。
開場跳的太漂亮,再看其他選手就沒那麼心潮澎湃。
“我們也走吧。”林見鹿說。
“唉。”蘇臨培說:“老大你是去談生意?帶我去見識見識唄!”
林家的教育方式比較獨特,林見鹿今年剛上高一就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生意。
今天就是要跟一個客戶去見見面。
“那就一起去吧。”林見鹿說。
腦中還全是剛剛在上面跳舞的閆寒。
他總覺得跳舞機上的那個人跟他平時在學校裏所見的不是同一個人。
……應該不僅僅是服裝變了的緣故。
這樣想想,就更有趣了。
晚上九點,林見鹿被客戶約在酒吧裏見面。
酒吧是客戶自己開的慢搖吧,相對來說比較正規,未成年人原本不可以去。
但架不住林見鹿是老闆親自請過來玩兒的。
會這個時間定在這裏會面也是因為客戶跟林見鹿私交本就不錯,想要邀他來玩玩。
換去了校服的林見鹿一臉沉穩的表情,氣質卓然,他一進門旁人只會偷偷摸摸地打量他,沒人會往成沒成年那塊兒想。
倒是他旁邊的蘇臨培虎頭虎腦,臉長得還嫩,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
“先生要點什麼?”倆人進了包間,客戶還沒有到。
蘇臨培扒拉菜單打量了一圈兒,手指頭放在一杯淺藍色雞尾酒上面,剛想說要這個,就聽林見鹿說:“果汁。”
“……”
“好的,先生,要什麼果汁?咱家現在有橙汁,草莓藍莓汁,蘋果胡蘿蔔……”
“隨便。”林見鹿說。
“那給我來個蘋果胡蘿蔔吧。”蘇臨培哭喪著臉。
他這還是第一回 來酒吧,要不是跟著林見鹿估計都進不來。
可來酒吧還要喝果汁兒是什麼鬼?把電子功能表拖到果汁那一頁……128一杯是什麼鬼!最便宜也要88!比酒還貴,簡直過分!
剛想抱怨,透過只合上半扇的包間門,蘇臨培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黑長直美女一閃而過。
……那側影咋瞅著有點熟悉?
!!!
這兩天他都有點魔障了,應該不會認錯。
“老大!我好像看見那天那個女人了!”蘇臨培突然跳了起來。
“嗯?”林見鹿正用手機玩兒數獨遊戲,語氣中有些漫不經心。
“就是校醫院那個!”
“?”
蘇臨培情急之下已經追了出去,等林見鹿跟出去的時候只看見蘇臨培整個小身板兒都僵硬了,目光彙集之處正是坐在吧台前面一黑長直“美女”身上。
一頭烏黑的長髮筆直傾瀉,打理精緻的齊劉海乖巧地趴在額頭上,這人還化了妝。
可無論是什麼樣的打扮也無法掩蓋他過於陽剛深刻的五官,以及脖子上分外突出的喉結。
林見鹿:“……”
蘇臨培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搞了半天,這他媽是個女裝大佬啊!看來我是認錯人了,真是魔障了。”
摸著自己的後腦勺,蘇臨培有點不好意思了。
見他家老大沒個回應,便扭頭看過去,只見林見鹿微微抿著薄唇,眼神如出鞘的寒刀一般透著晶亮的光,嘀咕了一句:“女裝?”
好像拾到了最重要的一環,腦中破碎的線索自動重組,形成了一張縝密的網。
那些線索零零總總,都在他的大腦之中被歸類儲存著,林見鹿平常並不會將它們放出來反復琢磨研究。
但當這關鍵的一環被找到的那一刻,就好像是涼水濺入油鍋當中,思維一瞬間爆炸,就是那一個瞬間他已經自動推導出了一個結果。
……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一個結果,哪怕是再令人難以相信,也由不得人不信。
“是啊,我聽我姐說現在就流行這個,不過夜店啊gay吧啊挺多的,沒想到這兒也能碰上……”蘇臨培說著就被打斷,林見鹿喃喃自語:“我好像知道了。”
“哈?”蘇臨培更摸不著頭腦了。
但還是那個定律,他老大說好像知道了,那就是基本確定了。
“老大你……知道啥了?”蘇臨培莫名其妙地問。
“那個變數。”
林見鹿微微翹起唇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