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系統看著天邊一彎明月，幽幽地嘆道， 「魯迅先生說過：夜路走多了， 總會……錯了， 報應總會遲到， 但不會沒來。」

　　棠柔：……

　　「哎。」系統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 憂心忡忡地道：「魯迅先生還真是會說話呢，真不知道宿主啥時候才能到這樣的思想境界？」

　　這輩子估計都不可能了。下輩子努力一把，說不定能姓魯， 多少能挨著點邊。

　　這個十字路口真是熟悉到讓人頭皮發麻。是她錯了， 這才開學，她又忘了上學期的經驗教訓了。

　　不過這報應， 人還挺多的。

　　眼前正是趾高氣昂的賈亦娜，臉上完全不復和錢天郜在一起時的嬌俏可愛，滿滿的都是厲色。而在她身後，還有好幾個袖子挽起來的男生，一看就是來著不善。而比起對面的剽悍，棠柔這邊柔弱可憐。

　　唇紅齒白的少女抱著書， 咬著下嘴唇，脚步都不安地往後退了退，道：「你們要幹什麽？」

　　系統打開行俠仗義模式的動作一滯， 然後整個程序都抖了抖，棠柔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淡金色文字框：？？？

　　「對面斜對角三十度，那個人我認識。」

　　「？？？」系統瞄了一眼系統地圖，不解地道：「這是個黃色人物啊。」黃色人物是中立的， 認識宿主但是對宿主的印象不好不壞，要是能變綠，抽出的能力卡也大多是不能用的白色。

　　「錢天郜寢室的。」

　　高，實在是高！面前的金色文字框符號立馬發生了改變，竪起了一個大拇指。那人似乎察覺到了這裡的情况，站在那邊觀望了下，低下頭按了按手機鍵盤。

　　說到這個，還真是一部血泪史啊。當初爲了攻下言益，她把他整個寢室，整個朋友圈都研究了一遍。不過……棠柔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不開啓行俠仗義模式了？」

　　系統沉默了兩秒，好半天才鄙夷道，「宿主，俠和義你占了哪邊？」

　　「……」

　　某人：「麻煩閉嘴，謝謝。」

　　對面的賈亦娜看到怯懦的少女，眼眸中的不屑越發濃重，簡直一副上不了檯面的樣子，除了一張臉，有個屁用！她站定在她面前，伸手不容拒絕地拉過她的手，强硬地就要把她帶進一條小巷。

　　臥槽！這可不像是單純地找麻煩，那邊的男生被嚇到了，正欲上前却被賈亦娜身後那些人一個眼神待站在原地，不敢過去了。原本只是發個消息就當做算了的他咬了咬牙，直接撥通了一個手機號碼，語氣焦急地道：「天郜……」

　　棠柔那個人一看就嬌滴滴的很，真不知道錢天郜的女朋友爲啥要凑上去找別人麻煩？

　　但這已經算是霸淩了程度了吧！

　　棠柔在她的挾制下，面色蒼白，伸手就要反抗：「我不去那個地方，你放開我。」

　　「你最好老實點，要不然……」賈亦娜凑到她耳邊冷笑道，「我可不希望你這張漂亮的小臉蛋多點什麽。」一聽這話，手下的女孩害怕得安靜了。賈亦娜心中越發得意，她在以前高中時候也教訓過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對付這些只知道在男人面前嬌弱無害的女生特別有經驗，通常膽子小得很。

　　她本來就不是什麽活潑可愛的性子，從初中開始她一直就是典型的大姐頭，不過因爲有一張還算不錯的臉，有的是男生凑過來。

　　但類似錢天郜，溫召池這種類型的極品太少了，因此看到了棠柔，自然心中嫉恨無比，真是恨不得把那一張臉都割下來！在她看來，這些所謂上面圈子的人不也只看臉嗎？

　　這個十字路口走進一條路之後轉彎就是一條小巷，是整個小吃街用來倒垃圾的地方，只有遠處才有一盞搖搖欲墜的橘黃路燈，整個小巷在入夜後陰森莫名。一進入這裡，賈亦娜手一鬆，直接囂張地一推，棠柔脚下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穩了點，回眸怯生生地看了他們一眼，眼中都有了盈盈水光，似乎委屈極了。

　　這種賤人，就知道裝可憐。

　　不過沒關係，等到明天自己就不用總是聽到這個讓人噁心的聲音了。

　　這麽一想，心情果然舒暢了很多。

　　賈亦娜惡毒地看了她一眼，站直了身體抱著胸嘲諷道，「怎麽？那天在飯桌上不是很能說會道嗎？當時口齒伶俐的很啊！現在不會說話了？」

　　女孩嚇得連忙道歉地道：「我，那天對不起……」

　　「對不起？」賈亦娜重複了一聲，脚步上前了一步，惡狠狠地踢翻了眼前的垃圾桶，這股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猙獰刺眼，暴怒的模樣嚇到了前面的黑髮女生，她連連退後了幾步。話語仿佛是從賈亦娜的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你tm還敢跟我說對不起，不過是一個克死無父無母的孤兒？還tm敢跟我搶男人？你哪兒來的膽子？」

　　臥槽？！

　　系統：「宿主，宿主，冷靜啊。」

　　賈亦娜口不擇言地辱駡道：「你以爲你是個什麽玩意兒？你要是有個兄弟姐妹，說不定和你一樣是個下賤坯子，只配在男人面前搖尾巴，幸虧你媽死的早，要不然看到你現在這個賤樣說不定都要被——」

　　這下系統也說不出什麽冷靜的話了，氣得程序都打顫了。

　　到現在爲止，見到的女孩子明艶大氣如學姐，霸氣果决如張母，原本它以爲這個女孩子只是有點嫉妒，但萬萬沒想到……

　　它氣得都快炸了，更何况是宿主！

　　昏黃燈光下的少女聞言也是一怔：自己居然能聽到這種話？還是從一個女孩子的口中說出來的……

　　從棠耐死後，棠柔就有一種說不來的情緒交織在心口，很難受，很不痛快，而在今天，那股情緒似乎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終於理解了爲什麽在聽到一些人這麽詆毀自己的時候，張欣寧和吳興那群人會這麽生氣了。

　　——「名聲這種東西有什麽用！」媽媽捏著她的肩膀，臉色慘白，神色却已經恍惚了，「只要能過得好，就算被人駡也沒有關係，就跟何婉一樣，就跟她……」

　　當年還懵懵懂懂的自己記在了心裡，點了點頭。

　　時隔多年，她終於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若是連這樣都不在乎，那活著到底是爲了什麽？

　　棠柔收斂了所有僞裝，慢慢挺直了後背，漆黑的眼眸抬起，定定地看著面前口出惡言的女生。在此刻，這個少女身上却莫名多了一種讓人膽寒的氣息，仿佛是一個一直沉睡著的猛獸終於被喚醒發出猙獰的吼叫。那種被激怒的强大順著空氣，順著她的脚下如藤蔓一般纏繞在衆人……

　　弱者有著服從强者，畏懼强者的本性。

　　賈亦娜對上那雙眼眸，惡毒的話語戛然而止，而身體却在不算太冷的夜裡打了一個寒顫。她呆呆地看著棠柔走近她，那輕微的脚步聲如同踏在她的心臟上，讓他瞳孔緊縮，呼吸困難。直到——棠柔站定在她身前，凑在她耳畔，輕笑一聲，精緻的五官此刻滿是冰冷，但語氣却一如既往地帶點笑意，如同在認真地和一個人說著悄悄話一樣。

　　她輕聲地說，「我生氣了。」

　　……………………………………

　　棠柔！

　　錢天郜握著手機，面色鐵青，在接到電話的瞬間就跑下了樓，直奔這裡過來，他的室友和他匯合之後，徑直就奔向了那個小巷，但是在看清小巷內的情况時——

　　兩人：？？？

　　棠柔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抱著雙膝不說話，看著那單薄的身影，讓人心臟都有點疼。

　　而地上……是一堆已經躺著的人。

　　正在他們兩個震驚的時候，黑暗的小巷口突然傳來了烏拉烏拉的警笛聲。警察來了？這事鬧大了！錢天郜冷著一張臉，看向自己的室友，「你報警了？」

　　室友一臉懵逼，待若木鶏，搖了搖頭。

　　只見地上一堆人頭中，某個男生舉起了一雙顫顫巍巍的手，氣若游絲地道：「我，我報的。」

　　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