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何陽銘一大早就看到了棠柔,只不過小表妹這個表情著實微妙了一點啊, 他摸了摸下巴, 何止是微妙啊, 簡直可以用生無可戀來形容。
棠柔看著手機屏幕上溫召池發送的消息——問你個問題, 以後萬一你離婚了, 你會不會考慮考慮我。
「我就是隨便問問。」
「沒別的意思。」
「哈哈哈哈。」
棠柔扶著墻,將手機放回口袋。「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副本裡出現的人都會覺得在做夢?」
系統慫慫地點了點頭。
「之後別開副本了,這麽重口味劇情我扛不住。」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棠柔抿唇, 生無可戀道:「被這個副本弄得我現在都不敢見司故和溫召池了。」這種副本的真實度相當之高,而且每個人的性格都被完美還原。關鍵是隨機啊……
以後萬一抽到學姐的那就完蛋了。昨天驚鴻一瞥的標題一直在腦海裡回蕩——學姐的小黑屋。恩, 她這輩子都不想攻略這個副本。除了這個,其他的標題也不見得好到什麽地方。所謂的終極模式太可怕了。
宿主不喜歡這種副本嗎?
系統積極道:「其實我還有別的能力……」
「不用了。」少女臉上蕩出了溫柔的笑容,眼眸彎彎,那如泉水般的眼眸裡滿滿的都是對它的信任,聲音柔軟包含著情意:「其實有你在我身邊就够了,這樣就很好了。」
系統:「宿主。」
「恩?」
「昨天晚上在副本裡你坑司故的時候也是同款表情。」
棠柔:……果然兩歲的系統就是比一歲時候的它難搞。
「小柔。」
樓梯口一直在發呆的少女這才像是忽然驚醒了一般, 看向一旁慈眉善目的老人。何家老太太見狀只是笑了笑,衝她招了招手,「過來, 陪外婆坐會兒。」老婦人坐在窗口,正在曬著太陽。她養著一隻猫兒正趴在她的膝頭,她正含笑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孩兒,不知爲何, 明明這孩子氣質柔和得像是何婉,但她總覺得更像大女兒,畢竟是大女兒的親生……
棠柔走了過去。
她坐在她的旁邊,從窗戶口往外看是一片玫瑰花,嬌艶欲滴,花瓣上閃爍著晶瑩的,,一瞬間美得像幅畫一樣。何家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笑眯眯道:「猜猜這是誰要種下的?」
「母親。」
以前母親在出租屋裡面也種過玫瑰。
「恩。」老婦人推了推老花鏡,看著外面的花兒,「小穎從小就喜歡花兒朵兒的,後來她妹妹出生後就開始喜歡樹了。」她伸手很細緻地摸著少女的長髮,她很乖地低頭任由那雙蒼老的手撫摸著她。「小孩子的喜好就是多變點。」
「不是多變,只是因爲她知道自己爭不過何婉。」
老婦人的手微微一顫,聲音也沒有辦法維持平穩了。哪怕這孩子表面已經柔和到毫無棱角,可鋒芒依舊在。
「……是。」
老人的視綫落在窗外的花朵上,輕聲道:「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好。當年何婉和棠耐兩情相悅,我們駡也駡了,打也打了,一點用都沒有……」
「我們知道這樣不好,可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了。小穎的性子高傲,她肯定會離婚……」老婦人道:「齊美雲做的事情我們也知道,只是有時候能不拆穿就將就了。她生了個很出色的孫子,也算是她唯一的功勞吧。」
「所以我們對你和你母親很愧疚。」老婦人收回手,渾濁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小柔……」
少女緩緩抬眸,四目相對。
她的眼眸清澈,眉眼的微笑得體輕柔,說出的話却平靜得讓人心裡直顫,「那外婆是想要我原諒你們?還是說想要我代替母親原諒你們?」
「……」
在那一瞬間,何家老太太像是心都被這個孩子看透了一般,不知爲何,她這一輩子面對了多少凶神惡煞的人,但却沒有辦法直視這樣一雙眼眸。膝蓋上的猫兒輕輕地喵了一聲,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女,尾巴不自覺地擺了擺。
「外婆應該知道不可能。」她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話語鋒利如刀,溫柔刀,刀刀扎在人心最軟的地方。「你們老了,快死了,怕死後在地獄見到母親了。所以才想見我了,費勁心思編個謊言聯合司故把我從那裡騙回來……因爲你們覺得我只要說出了原諒,你們就能問心無愧了。」
「很可惜啊。」棠柔嘴角的微笑得體却冷漠:「我比她還恨你們呢。」
老婦人怔住了。
母親把他們當成父母,在一起相處了二十多年,就算又恨,也是愛恨交織。而棠柔不一樣,她目睹了這一切,她對於外公外婆的印象只有那幾句勸告。
「小柔那麽喜歡妹妹,以後妹妹可以跟你們一起住哦。這樣好不好?」
「小柔勸勸你媽媽吧。」
「畢竟小柔也喜歡爸爸不是嗎?如果離婚了,小柔就再也見不到你父親了……」
她的睫毛隔開了溫暖的陽光,眼底只剩一片凉意,「比起何婉和棠耐,做的最過分的不就是你們嗎?縱容一般地養出了何婉的性格,却又在最後關頭偏向一邊,甚至這麽多年對我和母親不管不問。哪怕知道了齊美雲對母親的羞辱,却依舊視若無睹。」
「外婆。」少女仰頭,脖頸如天鵝般修長,眼睫毛微微顫動著,搭在膝上的手指如花苞般嬌嫩,她輕笑出聲:「做了這麽多事情的你們心腸應該很硬了,難道還會怕去地獄見我母親嗎?」
何陽銘聽得心肝直顫。說實話,小表妹這種人很可怕。殺人誅心,她太懂得人心裡想的是什麽了。究竟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他輕輕吐了一口濁氣,心底竟然有那麽點不知所措。
老婦人的臉色蒼白,手指顫動著,眼眸複雜,良久沒有說話,只是呼吸越來越急促了。
見狀何陽銘連忙過來,從一個藥瓶裡面掏出了幾片白色藥片,端起桌邊的水,就要喂老人服下。老婦人却抓住了他的手,眼眸還看著棠柔,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却在那雙冷漠的眼眸下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是報應啊……
他們當年做的事情的報應啊,可是人老了,心就真的軟了,她是真的想要和棠柔修復好關係。她真的心疼這個孩子。那些年小穎過世的時候她該多難受啊。哪怕說了這麽多掏心窩的話,哪怕被這孩子的話傷的疼,她還是想要認下這個孩子。雖然她的確存了一分想要原諒的私心。
不知不覺,老人已經泪流滿面,她固執地抬著頭看著棠柔,泪流滿面,蒼老滿布皺紋的臉上那雙看著她的眼睛滿是哀求。
棠柔沒有回應,她直起身來,轉身離開。
何陽銘連忙扶著老人,把藥給她喂下,老人却一直在哭,等到好不容易緩過了這口氣,拉住他的手,喃喃地叮囑著他,道:「你別說小柔,你別怪她。都是我們的錯,你別怪她……好好對她……」
「好。奶奶我一定會好好對表妹的。」何陽銘一個勁地哄著老人,「我不會怪她。」他哪有什麽立場怪棠柔啊。就連司故恐怕這個時候都差不多快萬箭穿心了。說來也好笑,棠柔回來一趟,誰都被往事捅得痛徹心扉。最心安理得的竟然是何婉和棠耐。
……………………………………
何陽銘好不容易把老人安置好了,一看日程表,今天也沒什麽重要的會議和工作。這樣的話,還不如帶著小表妹在s市兜幾圈。要不然心裡某個地方總覺得不踏實。
正在他準備上樓找人的時候,忽然就瞄到了放在桌上的棠柔手機,腦子裡還沒來得及有啥想法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他悄咪咪地看了兩眼。
——「棠姐,出來玩呀!這次帶你去看看s市最棒的賽車比賽。對了,棠姐你對拳擊比賽感興趣不?」
——「棠姐,我做東!這次請你吃大螃蟹!」
——「棠姐棠姐,我們打算去登山,你要不要一起啊?」
何陽銘:……他怎麽不知道這群眼高於頂的人這麽熱情了?
正在某人萬分感嘆的時候,手機那頭又跳出了一個微信聊天,吳興——「棠姐,我這有xxx的vip卡,要不我們去吃一頓?」最後還附上了一個雙頰緋紅害羞微笑的e摸激表情,顯得十分靦腆慎重。
xxx是情人餐廳,戀人用餐,房費免單。這個流氓!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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