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西看向光幕,眼神中出現了堅毅的決絕,“嗯,好。”他道。
“這是什麽?”
加文遠遠的看著切爾西填表的樣子,敏銳地問道。
切爾西填表的動作稍頓,道:“這是醫護雄蟲隨軍出征的登記表。”
軍雌在戰場上受到的傷跟訓練場上根本無法比較,皮肉傷可以由軍雌自己扛到愈合,但戰場上基本都是需要精神力撫慰的重傷,願意隨軍團出征的雄蟲少之又少,精神力極度匱乏,那些蟲也就自然而然在重傷中死去。
“哇,老李蟲,目前竟然有十幾隻雄蟲報名了耶。”切爾西查看名單,驚喜地說。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再不出力,全蟲族都要死了吧。”老雄蟲哼了一聲。
加文聽著兩隻蟲的對話,眼簾半闔
“切西爾,老李蟲,我也想報名。”
他抬起眼皮,定定地看向了對面的兩隻蟲。
切爾西和老雄蟲的臉上都出現了空白。
“啊,什,什麽,”切爾西結巴,“可加文殿下您是王室雄蟲啊…”還是這一屆王蟲第一候補,他暗自補充。
連老李蟲看加文的眼神都變得深沉了。
“這和我是誰沒有關系,我只是知道,我想要申請。”加文握緊拳頭,鄭重地說道。
在兩隻蟲的沉默下,他在新的登記表上認真地填上了自己的信息,按下了提交。
短短的名單上,瞬間出現了加文的名字。
緊急集結行動將於明天晚上結束,蟲星軍艦會在後天清晨開往蟲星與異星的交界荒星。
加文從軍團回到家中後,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行囊。
沒錯,是自己親手往壓縮行李空間中塞東西。
為什麽不是傭蟲呢,因為以管家蟲為首,所有蟲都被加文的決定震驚傻了。
管家蟲嚴肅滄桑的面龐因激動的表情裂出了無數道皺紋,他著急的跟著加文屁股後面,一遍又一遍地勸阻他
“主蟲您不能去戰場,那裡太危險了,您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啊!”管家看著加文一臉堅定地把衣服團成一團揉進行李空間,急得都快哭出聲了,但他沒有阻攔主蟲意願的任何權利,只能乾著急。
然而他跟了一路,阻攔了一路,加文也一言不發。
“至少,您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定要去嗎!”他撿起因為沒塞進而掉在地上的衣服,請求般地看向加文。
“因為我是一隻s級的醫護雄蟲。”加文站定,定定地回答道。
“如果我能去,可以救下很多軍雌的性命。”
管家蟲一怔,看著加文的眼神也變得鄭重,“可主蟲您現在是王蟲第一候補。”
“有什麽關系呢,當年雄父不也是跟著雌父去了戰場。”加文反問。
管家蟲恍然,“所以,您這次也要隨伊萊少校去了嗎。”
昨天加文獨自回家時,才通知管家蟲自己會在這幾天向雄蟲婚姻協會申請解除伊萊雌君身份。
加文無端感到心虛,他慌亂扭頭,高聲道:“跟伊萊才沒有半點關系,我沒有一點是因為他。”
管家突然變得很安靜,他靜靜地看著加文,眼裡帶了淚花,過了很久,他哀歎一聲,幫他整理起了亂七八糟的行囊。
“勸不住,一個也勸不住啊…”
他輕聲呢喃道。
加文走過去,張開手抱了抱他。
…
他的行囊在管家蟲的幫助下已經收拾好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明天征召結束,跟隨醫護處雄蟲上軍艦。
加文仰躺在床上,一隻手拿著一顆星星糖舉在眼前,靜靜的走神。
充沛的精力聚在心中,他沒有那一刻比現在還要滿足,脹脹的,仿佛生出了什麽使命一般。
他馬上就要去雄父雌父離開的地方了啊。
看著眼前的光亮,加文想著。
忽而窗外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響動,加文側眸看去
之間一雙黑色的巨型骨翅一晃而過,緊接著,進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加文和伊萊四目相對。
伊萊的眼眸太過深邃,像要把他吸進去似的,加文率先移開了視線。
“你來做什麽…”他小聲地嘟囔,“糖也是你放過來的吧,昨天你也偷偷進了我的房間。”
“糖,是伊萊在元帥處發現的,”伊萊的聲音比以前更嘶啞了,聽得加文心裡宛如被爪子撓,“所以給雄…主拿來了。”
加文聞言抿了抿嘴,垂下了眼眸。
“那你現在呢,來做什麽。”他道。
他聽見伊萊往他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在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仿佛再走一步都是冒犯。
“我被任命成了此次出征的主將,”伊萊一字一句地說著,目光像是黏在了加文身上,“一天后,就要離開蟲星了。”
“本蟲知道。”
加文暗自捏緊了拳,無波無瀾地說。
知道他要離開,也不想再多跟他說一句話嗎。
伊萊看著加文因低頭而露出的一節白淨的後頸,苦澀地想到。
“伊萊還想問雄主最後一個問題,”
伊萊的話讓加文抬起了頭,對上那雙晦暗的異瞳,他問,“雄主的申請,已經登記上交了。”
按雄蟲婚姻協會的效率,半月內就會解除所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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