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的骨翅很大,他幾乎感受不到風吹的疼痛感,只能聽見耳邊呼嘯的風聲。
原來伊萊也會飛啊。
他愣愣地想。
加文又想起雌父也是軍雌,小時候會在自己的糾纏下無奈帶自己在天上繞圈飛。
他感受到心中原本充斥的恐懼驚慌,在這一刻慢慢地被吹散。
“伊萊,謝謝你。”
謝謝你救了我,還帶我飛。
加文心頭熱熱的,然後在伊萊側臉上啄了一口。
雄父說了,如果想表達自己的感謝,可以親吻他的臉頰。
不過加文並不知道雄父這句話是有對象限制的,比如說僅限於家人和愛人之間。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加文驚慌之際摟緊了伊萊。
原來是伊萊不知怎麽了,剛剛那幾秒竟然忘了扇翅膀。
伊萊穩住慌了的心神,克制且隱忍道:“如果當初不是雄主說是你命令我去打那隻雄蟲,今天可能不會有此無妄之災。”
不過這頂多是個不起眼的導火索,真正想對加文下手的,是道文家族,加文的勢頭太猛,就算沒有那隻雄蟲興風作浪,道文家族仍會找機會對加文動手。
畢竟加文無父無母,背後也無家族支撐,動起手來並不難。
如果今天他沒撞見,那麽加文…
伊萊下意識地中斷了深想,同時也對自己不久前那片刻遲疑產生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懊悔。
當時他曾想過如果加文死了,那麽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而且就這麽暴露自己出現在地下城,是極其危險的選擇。
但最終看到加文絕望的表情時,伊萊身體已經鬼迷心竅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我不笨,我知道單憑史萊姆那隻普通雄蟲是不可能弄出這麽大動靜的。”
加文伏在他肩頭,頭一次用這麽沉靜的口吻道。
“伊萊,我不明白,難道就因為我現在支持率第一嗎,可是就算是其它蟲第一,我也不會想害他們呀…”
加文的聲音裡夾雜著令伊萊心軟的無助與脆弱。
伊萊抱著加文飛到了家,腳尖落地,骨翅瞬間無影無蹤,兩蟲從黑暗步入光亮。
此刻的加文家已經顯然了一片混亂。
家門大敞著,傭蟲滿臉驚慌的四處奔走,管家蟲站在院子裡對著終端情緒激動地說著什麽
管家一直都是沉穩冷靜的,卻在這一刻徹底崩了以往的教養。
“什麽叫找不到?!如果加文殿下出了什麽事,我一定,會聯合上任主蟲所有的友蟲對雄蟲保護協會提出訴訟!”
“我回來了。”
加文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你回來關我屁事,趕緊去給我找加文殿下!”
“我就是加文呀。”
加文有些無辜。
“你…”管家憤怒回眸,卻在看到加文的一刻不自覺紅了眼眶,訥訥地合上了終端,“加文殿下,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有沒有哪裡受傷,我現在就去聯系醫院…”
“我沒事,什麽事也沒有,伊萊把我救回來了。”
加文離開伊萊的懷抱,輕聲道。
他其實很開心,原來其實還是有蟲惦記著他的。
管家沒功夫細想其中原由,連忙高興地喚來傭蟲帶殿下回房休息。
有蟲歡喜有蟲憂。
在加文家裡歡喜一片的同時,道文家族第一時間收到了加文平安無事回家了的消息,以及雄蟲保護協會終於在幾個小時後找到了蘭陵街昏睡不醒的雄蟲史萊姆。
價值連城的水晶花瓶被雄蟲殘暴地摔在了地上。
道文家族現任家主氣得站都站不穩了,指著下面坐著的兩個雄蟲破口大罵
“都是你們家裡敗事的兩隻雄蟲,報什麽雄蟲保護協會,這兩個蠢蟲,叛徒!知不知道要是查到我們身上是什麽後果!”
艾德和迪迦兩隻蟲不僅上報了雄蟲保護協會,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是受到指使引誘加文去地下城的。
“是,是,我們已經嚴加懲處他們了。”兩個上了年紀的雄蟲一邊擦汗一邊道。
“懲處他們有什麽用,能抵得了道文家的損失嗎,也不知道找的蟲是幹什麽吃的,一隻沒有覺醒精神力的雄蟲都能讓他跑了!”
道文家主蟲大發雷霆。
“雄父,稍安勿躁,切勿自己亂了陣腳。”
坐在最前面的一隻雄蟲慢條斯理地放回高腳杯,還擦了擦嘴。
“道文,我們做的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
道文家主蟲恨其不爭地說。
“我知道,可我向來不支持雄父的做法。”道文說,“這次的事情就隨便找個道文家參與大選的雄蟲頂罪吧,”
“至於之後的事,我自有我的打算,還請雄父拭目以待。”
道文緩緩站起身子,朝主蟲行禮,走出了門外。
…
加文被傭蟲們仔仔細細地清洗著身上濺到的血汙,安靜下來時,不久前的一幕幕再次襲上腦海,激起一陣後怕。
他突然感覺伴隨多日的困倦感更加濃重了,除此之外,後頸的一片肌膚正難耐的發熱發燙。
再三確認加文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後,管家才放下心來,命令傭蟲帶加文回房。
伊萊清洗完畢後就跟著一群傭蟲站在加文臥房門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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