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麽?”
顧川低沉的嗓音在楚年年耳畔響起,他注意到從剛剛開始楚年年就一直在走神。
楚年年再次搖了搖頭,把手從顧川兜裡掏出來,探進了他的外套裡,環住了他的腰身。
顧川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只有楚年年能感覺到,他的腰肌腹肌一下子變得邦邦.硬。
柔軟的唇瓣在顧川下巴上印了一下,“在想哥哥什麽時候變成我的人。”
然後他聽見了顧川長長的吐氣聲。
…
顧川一行人跟著胡須男的車一路往南,粗略估算下剩下的路程,大概明早就能到達龍城基地。
晚上顧川照例打著一桶水進了帳篷,卻沒在帳篷裡看到楚年年的身影。
楚年年今天挺奇怪的,確切地說,是從昨天起,就一直心不在焉,好幾次顧川都發現他似乎在背著他偷偷做什麽事情,昨天晚上也是半夜突然起了床,但每當他開口問,楚年年就摸他親他,一不留神就被他揭了過去。
把木桶放在地上,顧川拉開帳篷就要出去找楚年年,可當他一腳才踩出帳篷時,眼睛余光就看見了有一串腳印延綿著往帳篷後方而去。
看大小,不是楚年年的腳印就是鬼的。
顧川皺緊的眉心緩緩展開,他站直身子,邁著長腿朝腳印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幾十米,顧川就發現周圍很黑,他指尖亮起一顆雷火,想到楚年年一個人在裡面,便加快了腳步。
又大概走了一百多米,他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微弱亮光。
“年…”
剛要喊楚年年的名字,卻被眼前的一幕驚訝地堵住了嗓子——
楚年年正盤腿坐在草地上,在他的面前,有一塊巴掌大的小蛋糕,小蛋糕做的可以稱為慘不忍睹,中間的圖案根本讓人無法辨別原型,但蛋糕的周圍被人很浪漫地鋪了一圈小串燈,星星狀的暖黃色燈光正好照亮了楚年年的臉,把他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
在他的臉上,還有些許不知道怎麽弄上去的奶油。
許是聽到顧川的聲音,楚年年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把手裡的奶油袋藏到了身後。
“哥哥?你怎麽…”
楚年年沒想到顧川竟然現在就找到他了。
可他還沒準備好。
顧川的鞋出現在他的面前,楚年年抬頭,正好和顧川被陰影籠罩的眼睛四目相對。
“這是、什麽?”顧川的聲音沙啞極了,就像粗糙的石板路。
楚年年的狐狸眼映著星星的燈光,掙扎了一小會兒,他像是泄了氣,老實交代道:“給你做的生日蛋糕。”
“明天是你生日,我想著晚一點再帶去帳篷裡的,你幹嘛來找我啊。”
楚年年的話語間帶著些幽怨。
他特地找小蝴蝶要的奶油和星星燈,蛋糕胚還是小蝴蝶專門從它“虛擬小家”裡烤的。
但他不知道,他的話給顧川帶來了多沉重的一擊。
生日。
明天是他的生日。
他上一次過生日是什麽時候?好像是十一年前…?
“顧川,一個人過生日可不行啊…”
楚月月的聲音冷不丁地在他腦子裡響起,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塵封的記憶。
那時他因家產紛爭被他爸趕去了一座小城,然後他認識了家隔壁的楚月月,一個因父母雙亡一個人撫養小四歲弟弟的堅強女孩。
因為住的近,即使顧川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兩個人也漸漸熟悉了起來。
那時他對楚月月是出於同情和敬佩的心態,經常幫忙照顧她的弟弟楚年年,楚年年跟他一所學校,看起來很懦弱的樣子,經常被人欺負,他的順手幫助讓楚月月也對他很感激,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真正讓他對楚月月單方面產生靈魂上的情緒羈絆的起因,也就是十一年前的今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
也是他母親的忌日。
由於母親的死,顧川從來沒有過過一次生日,因為他怕他母親從棺材裡蹦出來指責他狼心狗肺。
但這並不代表他從小沒有羨慕過其他孩子可以高高興興熱鬧的度過人生中最有意義的一天。
原本他早已無所謂這一天,但楚月月不知從哪裡知道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在樓下花壇找到了他。
那時楚月月手上拿著個小蛋糕,說:“喂顧川,一個人在這過生日可不行啊。”
顧川已經記不清他們還說了什麽,但他永遠記得那塊慘不忍睹的蛋糕,還有上面一團不知名的圖案
“這是什麽?”他記得自己問
當時楚月月苦惱地撓了撓頭,說“呃…應該,年年說這是隻狐狸。”
…
在那天之後的十一年裡,顧川總是會想起那塊蛋糕,想起楚月月的那句話,他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楚月月還是那塊蛋糕,亦或是僅僅只是那種被人牽掛的感覺,變成了心裡高高懸掛的白月光,令他日思夜想。
記憶回籠。
顧川的喉結正打著顫的滾動,他克制著翻湧的情緒,啞聲問道:“年年,蛋糕上的圖案,是什麽?”
楚年年聞言蹭的一下鬧了個大紅臉,他惡狠狠地抱過蛋糕,瞪向顧川,道:“小狐狸你都看不出來,你是瞎子嗎!”
是了,就是小狐狸,一模一樣的圖案。
也對,只有楚年年可能知道自己的生日,因為他翻過自己的身份.證,也只有楚年年知道,自己一心煩就會坐在樓下花壇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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