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猜不到是誰把這個消息告訴牟雲笙,不過他知道這個消息,梁成軒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他苦笑了一下,說:“惹上一樁謀殺案。”
“什麽?”他的語氣聽起來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說是不解。
梁成軒坐在浴缸邊,抓了抓半乾的頭髮,把早上接到派出所通知,中午在事務所和警方見面,還有晚上被警方跟蹤調查的事一一說了出來。他沒有模糊任何線索,但都說得簡單,只因背後有很多錯綜複雜的內容,他不方便告訴一個算不上百分之百熟識的朋友。
牟雲笙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或許正在思考,末了道:“下午,你是故意回那家川菜館的吧?你是不是已經有了目標嫌疑人?”
果然沒有瞞過他,梁成軒挑眉,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既然昨天晚上你和受害人都出現在東城城樓只是巧合,按照你給警方的說法,你根本不知道他也去了那裡。你完全沒有必要再回川菜館去。”牟雲笙稍微顯出些許不耐煩,“只有凶手才有這份好奇心,在行凶過後仍回到犯罪地點查看情況。今天晚上還有警方跟著你,你可真會給自己添麻煩。”
聽完,梁成軒籲了口氣,故作輕松地問:“我升高級合夥人的事是不是沒戲了?”
“如果你和案件沒有關聯,那件事不會因此受影響。但是,今天你本應該在寶安的,委托人對你的失約很不滿意。”他冷冰冰地說。
梁成軒尷尬地笑了笑,說:“那恐怕他得繼續不滿意了,因為我之後也沒有辦法去寶安。”
牟雲笙沉吟片刻,提醒道:“梁成軒,那樁謀殺案如果真如你剛才所陳述的那樣,案件從頭到尾和你都無關。即便你有懷疑目標,也輪不到你參與調查。我不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麽,但是,千萬不要阻礙司法調查。”
“好,我知道。”其中或許有語重心長,可梁成軒沒有心思細想,“寶安那個案子,你幫我想辦法轉給其他人吧。謝謝了。”
他好像早有預料,也做好了決定,隨即答說:“行。”
“葉懿川和石嘉齡離婚的案子,什麽時候能結束?”問完,梁成軒立即反悔,“算了,你當我沒有問。”
過了一會兒,牟雲笙回答:“我希望盡快,但他們這些有錢人離婚,往往很麻煩。石萬濤去世的消息,我想你聽說了。我已經向我的委托人建議,在離婚以後再繼承遺產。就我個人對葉懿川的了解,他會不會因此拖著不肯離,我不能確定。”
聞言,梁成軒感覺心頭涼了半截:“你的意思,他們什麽時候能離是由葉懿川說了算?”
“不能完全這麽說,離婚和結婚一樣,都是兩個人的事,像他們那種人,離婚甚至是兩個利益團體的交鋒。假如鬧上法庭,又是新的一輪麻煩。”牟雲笙略帶譏諷地說完,笑了一聲。
梁成軒聽不出他這聲笑是同情還是無奈,說:“這對婚姻而言確實是非常大的諷刺。”
“哦,我笑的不是這個。”他解釋,“我只是覺得你活得怪累的,要操心的事情特別多,又是謀殺案,又是離婚案。但這些和你有關系嗎?”
梁成軒語塞。
“難道說,這兩個案子其實有關聯?”牟雲笙問。
他問得很隨意,梁成軒便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關心,答說:“說不上有關系,不過肯定和你沒關。寶安那邊,麻煩你幫我安排了,我想先休息。欠的人情,我以後還。”
“行,既然你確定自己有機會還。”話畢,他掛斷了電話。
從谷米胡同離開後,梁成軒在家待了兩天。期間沒有警方再次和他聯系,他接到事務所的通知,得知自己手頭上的案子全部都移交給了其他律師。
被打亂工作節奏的其他律師向牟雲笙表示不滿,不過全被牟雲笙擋了下來,有一個案子實在轉不出去,就被牟雲笙接到了手上。
這麽突然的決定讓梁成軒的委托人都感到疑惑,兩天內他接連接到委托人的電話,最初的言語表達的雖然是對梁成軒近況的關心,最後無一不是向梁成軒確定,新的律師是否值得信任。
梁成軒完全能夠理解他們緊張的情緒,沒有一個當事人或者當事人的家屬會在面對涉刑案件時,仍能保持心平氣和。
警方對羅昶那個案件的調查進度,梁成軒無從得知。他曾經想過是否聯系費景澄打探打探情況,又怕“打草驚蛇”。這案件不歸費景澄他們大隊調查,梁成軒知道他一年到頭難得有幾天閑下來的時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按捺住自己的這份好奇心。
兩天之後,梁成軒出了門。
他去往望北天街的一家發廊剪頭髮,途中沒發現有警方跟蹤調查。這或許因為警方換了新的人,行動變得更小心縝密,所以他沒有發現,也或許是因為他們有了新的懷疑對象,確實解除了對他的嫌疑。他希望是後者。
中午剪完頭髮,梁成軒在外面逛了足足一天。他在望北天街看了一場電影,又去附近的陽光廣場買了兩件衣服。尚仁裡2號院的那家日料店一如既往地生意火爆,梁成軒提前兩天的時間預約隻預約到了晚上十點的座位。
逛完街的他無所事事,在日料店對面的書吧裡看了幾個小時的小說。
十點以前,梁成軒用書吧裡的座機電話給唐一一去電。
電話裡,唐一一說已經聯系好了鬱弭,他將搭乘翌日的JU5248次航班前往春林,在那裡轉乘高鐵去往趾洲。他購買的是公務艙的機票,按照梁成軒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JU5248上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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