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聽電話:“喂?”
“喂?”陶浚邦疑惑地問,“你沒上飛機嗎?”
梁成軒蹙眉,本要看看自己原定的那趟航班是否已經抵達寶安,可嫌麻煩,乾脆答:“沒有,事務所有點事,耽擱了。改成晚上的航班。怎麽了?”
“哦……沒什麽,我看新聞說有一趟從析津飛寶安的航班出事了,擔心是不是你那趟,所以打電話問問。既然你能接電話,那肯定沒事了。”他笑說。
梁成軒驚訝,問:“出事了?”手機在這時突然接入了另一通來電,他看是助理,拒接了電話。
“嗯,到底出什麽事,我沒仔細看,一著急就打電話給你。”他說。
梁成軒心想飛機事故這麽大的新聞,陶浚邦應該不會瞎編,說:“那我還挺走運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原來的那趟。”
陶浚邦也說:“對,太走運了。”
他問:“對了,你在上班?在店裡還是出門送貨了?”
“我送貨呢。”陶浚邦回答,“剛送完,要回店裡取下一批。”
梁成軒聽得心頭髮沉,說:“那行,你先忙。掛了。”
電話剛掛斷,梁成軒就收到助理發的信息,寫著有兩個警務人員來事務所找他。梁成軒抿起乾燥的嘴唇,回復自己即刻回去。
來事務所找梁成軒的警務人員是上午見過面的那兩位,女警見到他,說:“不好意思,梁先生。上午時候你沒有提供你的住址,所以我們只能到這裡來找你。”
“沒關系,如果有其他需要配合調查的,你們可以直接打我的電話,我去派出所也行。”梁成軒把他們帶到會客室,向助理遞了個眼神,關上門。
青年警察問:“你沒有去寶安?”
梁成軒請他們坐下,說:“晚上的飛機,現在不著急。請問,是案件有了新的進展嗎?”
二人對視了一眼,青年警察審視著他,定定看了兩秒,拿出執法記錄儀放在桌面上,將三人都收進鏡頭中。
助理送來茶水,看見桌上擺的執法記錄儀,擔心地望向梁成軒。
他搖搖頭,示意她出去。
“梁先生,你昨天晚上去了哪些地方?方便告訴我們嗎?”女警嚴肅地問。
梁成軒點頭,坦然地回答:“昨天傍晚,我去了小槐樹胡同,約了家人見面。後來,和家人一起去城樓附近的鮮渝川菜館,在那裡吃飯。吃到差不多九點鍾離開,和家人分開以後就回了家。給羅昶的電話是回家以後打的,川菜館的結帳記錄、市區停車場的收費記錄、小區停車場的出入記錄,都能證明我的時間。”
警察挑眉,道:“你很專業嘛。”
他聳肩,說:“畢竟經常和你們接觸,自己說了,也省得你們花時間問。”
女警臉上的表情卻容不得梁成軒放松,她說:“我們通過車牌和道路行車記錄,確認昨天晚上羅昶去過城樓附近,停車地點是那裡的道路停車位。請問你昨天晚上和羅昶見過面嗎?”
梁成軒搖頭,肯定地說:“沒有。”
“你住哪兒?”警察問。
他答:“永昌橋。”
“他家住津西城外,你住北城區,你倆都特意跑到東城的城樓附近吃晚飯。有這麽巧的事嗎?”警察滿是懷疑地問。
“我的家人住在小槐樹胡同,我去那裡吃飯不是很正常嗎?”梁成軒說完,看見他的臉色一沉,說,“既然你們可以看到道路行車記錄,可以找找看,有沒有拍到羅昶出城前,和他同車的人。假設羅昶是在市區裡喝酒後酒駕,不可能一路從市區到城外,都沒有交警查出來。周末的晚上,每條路上都有交警加班。他既然沒有被查出來,說明起碼在進入快速路前,都是別人開他的車。代駕不太可能隻代駕一半,那應該是和他同路的人,半路下車了。那個人不是他的朋友,否則不會在明知他喝酒的情況下,還讓他獨自開車回家。”
第103章 新愁與舊恨-5
面對梁成軒的一番推理,兩個警員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們彼此交換了眼神,在無言中做好決定。
“你說的挺有道理,我們回去以後會根據你提供的線索進行進一步的偵查。謝謝你今天的配合。”女警說著,關閉了執法記錄儀。
她的態度模棱兩可,梁成軒看不出她的相信,也看不出她的不相信。反倒是警察的眼神冷峻中帶著一絲幽深,梁成軒縱然自知沒有做過任何事,心中坦蕩,看著這雙眼睛,還是免不了懷疑他們是否已經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內容。
再有懷疑也於事無補,見面結束後,梁成軒交代助理送兩位警務人員。但他們謝絕了梁成軒的客套,神情肅然地走了。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梁成軒思索片刻,問助理:“牟雲笙今天在嗎?”
“牟律師昨天去靜安了,要周二才回來。”助理回答。
梁成軒有意推辭自己回寶安的行程,沒想到眼前連個通情達理的上司也無,他無處報備,索性自作主張,說:“我有點私事,在這裡多待兩天。寶安那邊如果問,就說我盡快過去。”
助理聽完驚訝,或許已經聯想到警方來訪,點了點頭,面露擔憂。
警方剛剛離開,這個時候有異常的舉動,很容易招來懷疑。梁成軒回間休室換了另一套西裝,站在窗前默默地打好領帶,窗外的天氣灰蒙蒙的,和他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轍。他借著玻璃窗上模糊的影像看清自己的臉,表情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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