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屋裡的燈關掉,隻留一盞昏黃溫馨的床頭燈。
邦德本就是一挨枕頭就做夢的睡神,此刻在寒棲信息素的滋養下,睡的更是舒服,呼嚕聲比平時響了一倍都不止。
至於崽崽更別提了,打著小呼嚕睡的四仰八叉的,和自家父親大人一高一低,此起彼伏像唱戲似的。
光暈裡一大一小的父子倆一黑一白,同樣蜷曲的毛發,同樣光潔飽滿的額頭,同樣筆挺如山的鼻子,同樣略顯薄情的紅唇。
連睡覺時喜歡打呼嚕的調調,都是那麽的像。
寒棲看看邦德,再看看崽崽,心裡覺得基因這種東西真奇妙,臉上便不自覺的帶出了一抹笑,同時又有點懊惱。
明明是他辛苦懷胎生下的崽崽,為什麽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和自己沒多大關系呢?
窗外狂風暴雨,風卷雲殘一副末日要來的景象。屋內溫馨舒適,被一抹看不見摸不著的濃情蜜意圈禁著。
寒棲在父子倆呼嚕聲的催眠下沉沉閉眼,控制不住睡過去的那一秒,握在手裡的通訊器猛地一震,緊接著,刺耳嘹亮的警報聲突如其來。
寒棲猛地驚醒,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推向了身旁打著呼嚕的大獅子:“邦德!”
邦德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在寒棲信息素的安撫下睡的又沉又香,寒棲連著推了好幾把,邦德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很是困倦的問:“怎麽了……”
寒棲扣著邦德的胳膊用力搖了一下,“警報響了!快醒醒!”
邦德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時,寒棲已經將衣褲給他拿了過來。
從屋裡的落地窗看去,海灘上原本明亮刺眼的探照燈紛紛變成了紅色的警報燈光,將半邊天都映照成了紅色。
邦德邊穿褲子,邊和通訊器裡的警備隊聯絡:“怎麽回事!”
寒棲將襯衫遞給邦德,接過邦德提在手裡的褲腰,手麻腳利的給他拉好褲鏈,系著皮帶。
內心十分慶幸自己平日裡沒少脫獸人的褲子,熟能生巧,現下他給獸人穿褲子系皮帶的時候,也一點都不比解他褲帶的時候慢呢。
通訊器裡傳來了部下略顯急促的聲音:“報告指揮官!通過地質監測!發現與蟲族接壤的東部海底,有火山發生連鎖噴發!預計15分鍾之後,海嘯就會到達海中城!”
海中城這座島嶼的地勢極高,歷史上多大的海嘯都沒有被波及過。在這裡被攻佔之前,若有海嘯,還會有很多蟲族特意來這裡度假觀潮。
邦德擔心的是還未徹底建好的防禦工事。
一旦被毀,先不提前功盡棄,所損失的人力物力。眼看暴日期馬上就要結束,平靜的死亡之海又要陷入到狂風暴雨之中,到時不僅作戰困難,沒有了防禦牆做補給站,原定的海域擴.張計劃也會被擱置……
邦德低咒一聲:“他媽的!這個該死的老天爺!盡和老子作對!”
海嘯形成的原因往往都是因為海底地震,或者火山噴發。這種自然災害屬實無法預知,發生後能夠提前預測十幾分鍾,已經很好了。
但海底火山突然之間連鎖噴發,這也太突然了……
寒棲的心裡莫名有些不安,追著疾步出門的邦德叮囑他:“你小心點!”
邦德腳步一頓,轉身猛地抱住寒棲道:“抱歉,這種時候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保護你和崽子了。你——”
寒棲踮腳親了邦德唇角一口,搖搖頭道:“我會保護好自己和懷塵的,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來。”
如果說在過去的年月裡,邦德覺得寒棲不夠溫柔,不夠體貼,不夠小雌依獸。那麽此時此刻,他又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擁有寒棲這種又善解人意,又能獨當一面的雌性。
對於身為指揮官的他來說,有一個能理解他、支持他、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伴侶,簡直就是獸神特意挑選,賜給他的最美好寶貴的禮物!
邦德雙手捏著寒棲的胳膊,心裡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該說點什麽。
寒棲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垂眉道:“快去吧。”
聽到動靜出來的獅子父親也對邦德道:“你忙你的去吧,這裡有我呢。”
邦德點點頭,拍拍寒棲的屁股,親了他的額頭一口道:“那我走了。”
寒棲輕推他一把:“嗯,去吧。萬事小心。”
獅子父親看著邦德大步離去的背影,腳步上前也特別想叮囑幾句,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矯情兮兮的,唇齒微張咽了咽喉嚨,終是什麽都沒再說。
邦德前腳剛走,二哥肖恩就急匆匆的從蟲族指揮所趕了過來,身後還帶著兩個元帥派來保護他的親衛。
不一會兒,強烈的震波就抵達了海中城。
有父親和二哥在,又有警衛和元帥派來的兩個會飛的軍雌保護,寒棲不必過分去擔心崽崽的安全。
他看著窗外出現在海天交界處的那道黑色細線,一顆心已經追著邦德飛到了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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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快!”
最後一塊用來加固的能量石被放在斷口銜接處時,接天的黑色浪潮,鋪天蓋地般從遠處洶湧而來。
邦德和一眾軍部高官趴在海塔的窗口處朝著外面大吼,乾著急卻幫不上忙。
——在防禦牆的機械承接處,幾個工程兵正在低頭作業。他們頭上的探照燈在狂風驟雨裡像是幾隻微弱的螢火蟲,盡管渺小,卻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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