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給垂耳兔爸爸帶的珍珠、珊瑚,和一些在主星買不到的海產品。剩下的就是寒棲和崽崽的一點衣物,父子倆加起來也沒裝滿一個行李箱。
獅子父親拿起崽崽非常寶貝的那個小包包,打開瞅了眼裡面褪色的毛球,以及一些缺胳膊斷腿的小玩具,英挺的濃眉皺成了一個十分難看的死疙瘩。
他將手裡被崽崽視若珍寶的破爛扔進垃圾桶,對自家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的可憐親孫孫道:“你是凡賽爾家族的長孫,一等一尊貴的雄性,不可以玩這些掉身份的破爛,等回了主星,爺爺給你買新的玩具,保證都是最好的。”
崽崽聽不懂自家爺爺在說什麽,就知道爺爺把自己心愛的寶貝,全都扔進垃圾桶了。
他又是生氣,又是委屈,奶凶奶凶的衝自家獨斷專行的爺爺齜牙咧嘴的低吼一聲後,撅著屁屁去垃圾桶把自己心愛的包包救出來,嘟著嘴嘴吹吹,再十分愛惜的用爪爪拍拍,豎著耳朵淚眼汪汪的衝自家爺爺吼。
“爺爺你~壞!寶寶不和你~玩了!”
崽崽轉身撲到自家爸爸懷裡抽抽噎噎的求安慰,握著爪爪,癟著嘴嘴,下定決心以後都不理爺爺了。
目睹全程的寒棲抱著崽崽的小身子拍拍,等把小家夥的情緒安撫住,哄的崽崽睡著了,寒棲這才和獅子父親在私下裡溝通道:“父親,我知道您是心疼懷塵,想給他最好的,但我希望您能尊重懷塵的喜好……”
寒棲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本身的氣質也不是平易近人的那一類。
他努力斟酌著詞句,讓自己的表達盡可能的溫和一些,不想讓獅子父親覺得自己不識好歹,或是有被冒犯到。
……這是邦德最最敬愛的父親大人。剛才扔掉崽崽包包的做法雖欠妥,但也是出於一片對崽崽的愛護之心。
寒棲於情於理,都不想和獅子父親起爭執,但寒棲身為一個父親,他也不能將崽崽的感受丟至一旁。
畢竟以後的日子還很長,磨合也才剛剛開始,這對於他和崽崽來說是一種挑戰,對於獅子父親,或許也是一種折磨。
寒棲站在獅子父親面前垂著頭,左手握著右手的手腕。燈影下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卻粗糙如砂礫,骨節外凸,並不勻稱,可以想見在過去的年歲裡,他究竟吃了多少的苦。
獅子父親眉頭輕蹙看著那雙手,有生之年從未見過如寒棲這般吃苦耐勞的雌性,也無法想象這些年他獨自帶著一個獸人崽崽,是怎麽在這種鬼地方生存下來的。
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接天的黑色浪潮一個接一個的拍打下來,被狂風追趕的豆大雨滴狠狠砸在單面可視的防彈玻璃上,發出“叮叮咚咚!”的沉悶聲響,吵得獅子父親的耳朵抿的更緊。
寒棲聲音清冷,緩聲道:
“您大概無法想象這裡的日子有多糟糕,對於懷塵來說,連自由都是奢望,其他的更不用說。
他跟著我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罪,只是保住性命解決最基本的溫飽,就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實在沒有能力給他更好的物質條件。
那些在您眼中的破爛,是懷塵珍之重之的,因為他的精神世界實在太貧瘠了,所以只是一顆用雜草編織的球,都是那麽的來之不易。”
寒棲抬頭,看著獅子父親的眼睛道:
“我只是個普通人,或許與您心目中理想的兒媳婦的形象相去甚遠,但我願意去學,有些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也能改。同時,我也希望您能向下兼容,接受我們因為階級、地位、生長環境所帶來的種種不同……”
獅子父親眯眼。
很少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還這麽和他說話。
他在權勢之巔站的太久,習慣了別人對他的卑躬屈膝與言聽計從,從不知俯就是何物。他討厭違逆,討厭冒犯,那會讓他產生一種失去控制的憤怒感。
獅子父親看著寒棲,懷疑他腦袋後面是不是也長了反骨?
他問寒棲:“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話?”
寒棲:“兒子。”
父親大人挑眉:“哦?”
寒棲眨巴著一雙黑汪汪的大眼睛,無比真誠的看著獅子父親道:“在我的故鄉有句話,叫‘一個女婿半個兒’。您是邦德的父親,我是邦德愛人,您自然也就是我的父親了。”
這話說的親熱。
獅子父親聽了之後頓感心頭燙貼,雖然他單手插兜,抬著下巴輕斥寒棲:“一天天不學好,盡學著老三忤逆尊長,還油腔滑調的。”但嘴角卻是不自覺的翹了起來,不承認被兒媳婦叫父親的感覺,比兒子叫,可好聽太多了。
正巧回來看到這一幕的邦德特稀奇。
他站在門口摘掉軍帽,抖落一身的雨水,因難得見自家父親大人笑一次,心情也不自覺地好起來,疲憊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問走過來的寒棲道:“和父親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寒棲搖搖頭,一筆帶過說只是閑聊而已,問他:“忙完了?”
邦德和獅子父親打過招呼,邊打著哈欠往臥室走,邊脫著身上濕透的軍服和寒棲道:“早著呢,這雨真他媽來的不是時候,有個汛口怎麽也堵不上,工程部的那幫王八羔子不是想辦法解決,全他媽的在那互相推卸責任,要不是看他們還有用,老子非把他們的腦袋都擰下來當球踢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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