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逐漸暴躁,揚手道:“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
斯辰一下子就哭了,抽噎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南風在一起,過苦日子又怎樣,而且咱們家那麽有錢,讓父親多給我一點嫁妝,不就可以了嗎?南風又吃不了多少東西,多一張嘴吃飯而已,有什麽的呢。”
邦德:“哈?”
斯辰越想越可行,撲上來抱著邦德的胳膊撒嬌:“好三哥~你是指揮官,你有權有勢無所不能,只要你願意扶持一下南風,讓他進軍部,給他個將軍當,再找機會讓他建一點軍功,給他名聲與地位,那他不就是風光無比的年輕新貴?不就和我有機會了嗎?”
“……”邦德忍了又忍,才忍著沒把那一巴掌扇下去。
他掰開斯辰的手,薄唇輕勾冷笑一聲道:“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
這世上想娶斯辰,與凡賽爾家族攀上關系的獸人多的去了,戰南風若想拔得頭籌,非得祖墳冒了青煙不可。
邦德臨行前,戰南風探過他的口風。
當時邦德並未向對斯辰這般,對南風疾言厲色。
胸有城府的獸人拋了餌,對想娶斯辰的南風說:“你先去把魚老六殺了,讓我看看你的能耐與誠意。”
南風毫不猶豫的點頭:“行呢。”
但其實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斯辰的婚事,邦德做不了主。
南風在賭,在用自己的命賭。
賭自己能殺死擁有蟲族基因、就算被邦德碎屍萬段仍好好活著的魚老六;賭自己運氣好,在殺死領主最疼愛的兒子魚老六後,能全身而退;賭邦德,在事成之後,真的能在獅子父親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
想娶凡賽爾家族的掌中寶,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殺死魚老六只是南風達成最終目的的一個小小的路標,但無論多難,南風依然願意賭上性命,壓上一切,去搏一把。
斯辰不知道這些。
南風與邦德也只是彼此心領神會,並未明說。
但寒棲明白南風,也知道他想要什麽。
風雨同舟,並肩作戰的那十三年,沒有誰能比他們更了解彼此,也沒有誰能比他們更有默契。
出發前南風打開邦德早先留給他的“軍事安全箱”,從裡面拿了把槍邊試手感,邊對身旁非要跟著自己去的寒棲說:“不乾你的事,哄你的崽子去。”
寒棲將一頭潑墨長發高高束在腦後,最後擦拭一遍他的刀,“天亮前回來,不耽誤給懷塵做早飯。”
南風皺眉,正要再說點什麽。
寒棲抬眸看著他的眼睛,率先開口說:“不是為了你。”
記憶裡寒棲好像從未為邦德做過什麽。
他一直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愛著邦德的,但在一起的日子裡,受病魔掌控的寒棲,也著實沒付出過什麽。
南風可以當寒棲是在幫他。
但就算沒有他這層原因在,如果邦德想讓魚老六死,寒棲也會奮不顧身的為他分憂。
無論邦德信與不信,他在寒棲心中的重要性與意義,與南風是完全不同的。
寒棲是對南風好沒錯,但原因是南風對寒棲也很好。
這是彼此扶持的友情,升至最高點,也不過就是親情而已。
而寒棲對邦德好,則是不求回報的。
這是心甘情願付出的愛情,就像他們在死亡之海重逢時的第一次見面,盡管那個時候的他們已經毫無關系,但當邦德的臉暴露於人前時,寒棲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毀屍滅跡,選擇去保護邦德的安全一樣。
邦德曾告訴寒棲:我心依舊。
那個時候寒棲沒有回應他的是:我也是。
暴日將至的死亡之海暴雨不斷,在海面覓食的鷗鳥被無情的雨點拍落而下,在瘋狂席卷的海風中拚命振著翅膀返回岸邊。
若這風,這雨,能刮的再遠一點,刮至繁星滿天的主星,刮至邦德的枕邊,務必會告訴他:
偏執如此的大獅子啊,請不要再吃醋,也不要再懷疑,你的愛人也深深的愛著你呀,就如同你愛著他那般。
·
落針可聞的休息室裡,只有星光和時輕時重的鼾聲。
突然,騎著被子睡得好好的獸人猛地坐起,心臟狂跳意識到剛才惡夢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後,肩膀一松,重新跌回被間。
不知道是不是加班太多,睡眠不足,心臟突然有點不舒服……
邦德閉眼抹一把頭上的熱汗,赤腳下床去浴室衝了個冷水澡。冰箱裡喝光的酒還沒來得及補充,邦德拿了罐汽水,倒進盛滿冰塊的杯子裡,發出“滋滋滋~”十分涼爽的氣泡聲。
邦德仰頭灌下,嗦著舌頭無比滿足的舒了口氣。
窗外一顆調皮的星星在璀璨的夜空中乘著風跑來跑去,一縷星光跳躍在邦德長眉微蹙的面容上,是那樣的風光霽月。
旁人眼中的他鐵腕冷血、殺伐果斷、無懈可擊,高高在上有權有勢,好似不需要有任何的煩心事。
但只有無人的夜色與這束落在邦德眉眼處的星光,知道他的愁思與寂寞。
邦德回到主星已經一個多月了……
也不知今夜的死亡之海有沒有下雨?寒棲和崽崽在幹嘛?
這個點,應該是在睡覺吧……
邦德有點想那父子倆,因著夜裡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開會的時候,耳朵和尾巴都有點焉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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