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棲微微側頭環顧四周,掙扎著坐起來後,摸了摸空落落的枕側——被褥平整沒有絲毫凹陷,地上空空如也,放在落地窗前的抓板和毛球也都不見了。
他終於想起:那個每晚都會用力摟著自己,讓自己抱著他尾巴睡覺的獸人呢?
“……”寒棲將目光移動到關合的浴室門上,無聲喚了句,沒有回應。
心情莫名有些焦躁……
寒棲捂著悶疼的胸口緩了緩精神,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間,在過道聽到一陣銀鈴般清脆甜美的笑聲,裹雜著熟悉的誇讚:“嗯,這藥膏確實好用,抹上後舒服很多。”
“是嗎?那我再給您做一些。您每天睡覺的時候抹在尾巴上,不僅防止皸裂,尾巴尖上的簇絨也會很快長出來的,而且我保證您新長出來的毛毛又密又旺,絕對油光水滑特別好看!不騙您~”
寒棲腳步一停——
全部由象牙白金屬搭建的穹頂旋轉餐廳裡,佩達西穿著圍裙,正往桌上端著菜。有一隻上了年紀卻依舊貌美的雪白垂耳兔眉眼溫柔的比劃著什麽。而他要找的獸人則十分隨意的倚靠在主位,正午陽光穿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投射到獸人的身上,懶洋洋,又溫暖的讓人心尖發燙。
寒棲抿抿唇,赤著腳一步一晃的走過去,剛要伸手扶著獸人的肩膀往他懷裡坐,佩達西拉住寒棲柔聲道:
“指揮官的尾巴抹了藥,多多少少體貼他些吧。”
這話說的。
雖然寒棲確實不是個體貼的雌性,但當著自家爸爸的面,邦德真是下不來台。
畢竟因為他,邦德和家裡的父親、兄弟都鬧的挺不愉快的,結果到頭來卻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說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邦德本來就因為南風而心氣不順,被佩達西這麽一挑撥,心情更是不好,“啪!”的揮開寒棲的手道:“誰讓你出來的!回屋去!”
“……”寒棲直接轉身,晃晃悠悠朝著大門外走。
佩達西忙勸:“指揮官您快去哄哄呀!” “他是個什麽東西要我哄!”邦德咬牙切齒,心說這頭倔強的白眼狼是不是以為他可有理呢?還有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搞不清方向?這往哪走呢這是?
垂耳兔爸爸也是從他們這個年紀過來的。笑著看了眼佩達西後,衝邦德溫柔比劃:
【快瞧他多聽你的話,這麽乖巧漂亮的崽崽,你要不稀罕,爸爸就把他帶回家了哦~你那兩個親哥哥和幾十個表哥、表弟,可都還單著呢。】
垂耳兔爸爸手勢未落,桌上哪還有邦德的影子?
第39章 止於智者
客廳中,穹頂下。
邦德一把拽住了寒棲的腕子。
寒棲掙了一下,被邦德攔腰抱起抗回了臥室,“砰~”的摔在了床上。
寒棲身子在床上彈了一下,眼睛發暈還沒來得及看到什麽,便又要雙手撐床下地走人。奈何他渾身打顫,軟的根面條似的,邦德勾著寒棲的衣領用一根手指,就將他整個人提到了面前。
“差不多得了,”邦德單手插兜凝著眉,俊臉微微低垂警告手裡的雌性:“再沒完沒了的,有你好看。”
寒棲不記得和獸人發生過什麽矛盾衝突,也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壞脾氣是為哪般。他睜著一雙明澈澈沒什麽神采的黑瞳看獸人,無聲反問:不是你讓我走嗎?
“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邦德嗤一聲,勾著寒棲衣領的手指倏然收緊,眉目下壓厲聲質問他:“老子還說過讓你忘了南風!你他媽怎麽不聽?”
這話一出,一人一獸均是愣怔。
寒棲蒼白病態的臉上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邦德則有些懊惱的甩尾、抖耳朵、舔了下唇。後悔自己幹嘛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萬一雌性自戀的以為自己是吃醋了,喜歡他怎麽辦?那也太丟臉了。
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來。
要不……
解釋一下?
但那樣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邦德正尷尬不知該如何是好,敞開的房門被輕輕一敲。
垂耳兔爸爸目光柔柔的掃一眼邦德扣在寒棲脖子上的手,不讚同的看他:崽,你幹嘛呢?
邦德下意識松手,也許是父脈壓製?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摸摸鼻子,將先前那隻轄製過寒棲的手背到身後,歪歪耳朵向著門口的爸爸走去。
房門關合的瞬間,倒在床上的寒棲看到回廊拐角有道纖細的人影一閃而過,快速的隱匿在角落。
寒棲知道那是誰。
雖然沒看到對方的臉,但寒棲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殺機與敵意。
寒棲不在意,也沒想過那隻狐狸為什麽非要針對自己。隻單方面的把他當成是一個不怎麽稱手,卻能幫自己走向死亡的工具。
只是明明都給了他那麽多次機會,為什麽就不能爭氣些,把自己弄死呢?
寒棲對狐狸真的很失望。
早知如此,就不陪他演了。
這樣清醒的時候總是很難熬,但睡著了也逃脫不了,尤其是還沒有尾巴和爪爪的陪伴。
寒棲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自己躬成了一個小蝦米。單薄的身軀映射在一塵不染的落地窗上,引得從花園路過的獸人們紛紛駐足。
隔著一大片枯萎泛黃的草場……
目力極好的巴圖等就算離的如此之遠,也能透過玻璃看到床上隆起的那一小團,以及——雌性膩白纖長的脆弱脖頸和他交疊蜷縮在一起的兩隻雪白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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