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威廉的目的

　　周末，艾倫換了一身不同的裝束——黑色束腰長風衣，同色緊身皮褲，再搭一雙煙灰色的複古尖頭皮鞋，雖然整體色系仍然偏向暗黑，卻給蘇彬一種難言而喻的「邪惡感」。

　　若是以前，蘇彬看到這樣的艾倫，估計又要嚇得躲在牆後胡思亂想了。

　　但現在，蘇彬卻痴痴地望著對方，面上呈現出一種敬畏、崇拜的表情。

　　艾倫瞥了蘇彬一眼，勾著嘴角招呼他過來。

　　蘇彬也像是被攝了魂似的靠近對方，聞到艾倫身上熟悉的味道，蘇彬的心臟狂跳起來，瞬間有種想要下跪的衝動……

　　「……」QAQ啊啊啊，自己肯定是哪裡壞掉了！

　　艾倫翻開蘇彬的衣領檢查他脖子上的項圈，瞇著眼睛滿意地撫摸了片刻，又替他仔細地理好領帶。

　　「出發吧。」艾倫低低地說。

　　為一個沒有幾面之緣的人，竟讓艾倫如此「重視」……

　　這一刻，蘇彬突然有點不想去見威廉了。

　　但若現在違約，總是不妥當。

　　蘇彬壓下自己的衝動，替艾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今天由他開車去酒吧。

　　外頭下著細細的小雨，艾倫還帶了一把長柄雨傘。

　　酒吧不遠，二十來分鐘的車程，地理位置卻有點偏僻，蘇彬停好車，隨著艾倫進去。

　　與想像中燈紅酒綠的夜場所不同，這家酒吧的氛圍有點幽暗寧靜，但並不是沒有人，相反，裡頭幾乎滿座。

　　三三兩兩的客人們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裡，輕聲低言細語著。

　　酒吧的角落裡有一個空桌，似乎是特地為艾倫他們留的，燈光很暗，兩人一坐下，就像是化身成了潛伏在黑暗中的蝙蝠。

　　艾倫剛點起桌上的蠟燭，威廉就出現了。

　　他到得很早，起初坐在吧台喝酒，一直看著門口的方向，見到蘇彬他們，才起身過來。

　　威廉和蘇彬打了聲招呼，就把視線移到了艾倫的身上：「您好，很榮幸見到您……」

　　艾倫輕哼了一聲，一邊脫掉了自己的風衣外套遞給蘇彬，蘇彬替他掛在牆角的衣架上。

　　此刻，身著緊身黑色毛衣的艾倫連著下身的皮褲，整個人修長得如同一把出鞘的黑色長刀，鋒利而又冷冽。

　　他擺手示意威廉坐下，用金屬般的聲線報上了自己的姓氏：「路易斯。」

　　——不是艾倫，不是蘭斯，而是路易斯。

　　這個嚴謹的姓氏稱呼，直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艾倫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紙幣，指示蘇彬道：「去點兩杯伏特加，再加一罐乾薑水。」

　　蘇彬輕輕地應了一聲，接過艾倫遞過來的錢。

　　酒保打了蘇彬要的兩杯酒，蘇彬用托盤把酒和飲料端回桌子，又把找剩的領錢都如數還給艾倫。

　　這個舉動在威廉眼裡應該非常奇怪，在對方的注視下，蘇彬的臉頰已經有點發燙了。

　　本以為兩杯伏特加，其中有一杯是艾倫提威廉點的，沒想到艾倫直接給了蘇彬。

　　一盎司的伏特加只佔了杯底一點點，除此之外都是大塊的冰，艾倫開了乾薑水，替蘇彬滿了杯，又吩咐他道：「從現在開始，保持安靜，不許說話。」

　　蘇彬：「……」

　　從一開始，艾倫似乎就在威廉面前刻意表現自己對蘇彬的控制，這也是艾倫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彰顯自己對蘇彬的主權。

　　蘇彬現在有點後悔自己的輕率了……他根本沒有思想準備讓威廉知道他和艾倫的關係，但他又很清楚，如果想和威廉交朋友，這些不可避免。

　　如果威廉接受不了，那就毫無交往的必要了。

　　威廉沉默著，視線往返於艾倫和蘇彬之間，但停留在艾倫身上要多一些，他的眼眸微弱的燭光下，彷彿透出一絲古怪的熱度。

　　他開始跟艾倫交談，從第一次看到蘇彬身上的衣服說起，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自己對服裝、藝術的看法，又表達了自己對艾倫的審美與打扮風格的讚美。

　　艾倫很少有實際意義上的回應，大多數只是附和著應個聲。

　　威廉又說自己的經歷，自己的教育，還提及了「華之心」的收入，自己平時的消費水平等等。同時，還不忘旁敲側擊著艾倫的身份和背景。

　　艾倫一邊跟對方打著太極，一邊百無聊賴地淺酌著手中的伏特加，偶爾還幫蘇彬那杯添點兒乾薑水，和威廉的殷勤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之前和威廉相處時，蘇彬從沒覺得對方是這樣會賣弄的一個人。

　　可現在，看見威廉坐在艾倫面前，像個傻瓜一樣手舞足蹈，說著冷場的話題，蘇彬突然覺得很煩。

　　對於一個社交達人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你的社交對象根本不願意搭理你。

　　艾倫也不是故意，而是威廉的話題真的很無趣。

　　譬如威廉提到某個品牌，艾倫說，我不太關注名牌，威廉就傻逼了。

　　又譬如威廉問到艾倫從事的工作，艾倫說了一些有關醫藥學的術語，威廉又傻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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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彬被艾倫勒令不能說話，也不能開口打圓場，只能靜靜地聽著，任尷尬的氣氛瀰漫。

　　當然，尷尬只是威廉一個人的尷尬，艾倫的表情倒很是漫不經心。

　　蘇彬奇怪威廉為什麼不把話題引向「自己」，畢竟，他是提出要跟自己交朋友的人，他跟艾倫之間的唯一話題，不正是自己嗎？

　　或許是身為旁觀者的緣故，蘇彬此刻的頭腦也格外清晰。

　　艾倫讓他見到了威廉的另外一面，這一面直接抹消了蘇彬想跟威廉繼續交往的想法，他甚至覺得，曾經認為威廉「見多識廣，幽默風趣」的自己，也是個傻逼。

　　換個角度，如果現在坐在艾倫面前說話的人，換成是自己，蘇彬恐怕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還好一些，因為他和艾倫的特殊關係，導致艾倫會特別關注到他的一言一行。

　　但如果沒有這層關係呢？他是不是也會像威廉一樣，變成一個傻逼？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無論是威廉，還是自己，都跟艾倫不是一個段數的。

　　不過，蘇彬不是威廉，如果他站在威廉的角度，也不會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吸引艾倫的注意力，他會……逃走。(=_=)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注定沒有共同語言。

　　那是什麼原因讓艾倫盯上他的呢？

　　……就因為好欺負嗎？OAO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艾倫終於開始不耐煩了：「說重點吧，你覺得麥克爾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想跟他交朋友？」

　　威廉一怔，也從一頭熱地狀態中冷靜了下來，道：「他很可愛，很單純……很招人喜歡。」

　　蘇彬：「……」

　　艾倫點點頭，冷聲說：「我知道。」

　　威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搜腸刮肚地尋找著能夠描述蘇彬的話，但最後只是乾巴巴地說了些淺顯的東西。

　　蘇彬無語了，這會兒他才發現，威廉一點都不了解自己……

　　真是奇怪了，自己當初怎麼會被他的幾句話所打動的呢？

　　威廉感到艾倫不悅，忙不迭道：「交朋友這種事情，你為什麼要干涉麥克爾？他又不是小孩……」

　　艾倫微微抬起下巴，反問：「誰規定成年人不能被管教？」

　　威廉：「……」

　　威廉：「你這樣管著他，他根本不具備自立能力，以後怎麼辦？」

　　艾倫：「我不需要他自立，我會永遠讓他活在我的保護和控制之下。」

　　威廉：「萬一你……」

　　「沒有萬一。」艾倫似乎被觸了逆鱗，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威廉動了動嘴唇，試圖再反駁一下：「可他這樣限制他的社交，他不會覺得生活很單調嗎？」

　　艾倫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蘇彬，顯然蘇彬也有一樣的疑惑。

　　「他原本生活的世界，只應該有我一個人，因為我現在沒法時刻陪伴他，才有了'蘇老闆'，那是我為他打造的'遊戲世界'，也是我能給他的最大自由。」

　　威廉怔怔地看著艾倫，無言應對這個男人的獨斷和自負。

　　蘇彬聽了也很震驚，他原以為這是自己努力經營的事業，但在艾倫看來，這只是一個遊戲嗎？難怪他們溝通時會出現矛盾，難怪自己提出結識威廉對經營餐館有利的時候，艾倫眼睛都沒眨一下。

　　艾倫繼續道：「你不是麥克爾，你沒有資格主觀認定他是否會單調，何況，就算單調，也沒什麼不好，單調才能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威廉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望著艾倫，喃喃道：「你們這種關係……」

　　艾倫挑著眉毛：「你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和他什麼關係？」

　　蘇彬：「……」一開始就知道？什麼意思？

　　艾倫：「否則在我命令麥克爾保持安靜的時候，你就會提出質疑，但你沒有。」

　　威廉：「……」

　　艾倫看著他，冷笑著說：「所以，你的目的從來就不是麥克爾，而是我，對嗎？」

　　威廉無言地望著艾倫，迷茫的表情逐漸轉化成神往。

　　話已至此，什麼什麼都不需要再說了，連蘇彬看到一半都能感覺得出來，威廉此行更注重艾倫。

　　就在這時，威廉做出了一個讓蘇彬瞠目結舌的舉動——

　　只見他用手覆滅了桌上的蠟燭，絲毫不覺得被灼痛，又迅速拉起沙發後的黑紗紗幔，然後朝著艾倫，屈膝跪了下來！

　　蘇彬：「……」O皿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