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可詩也回了條消息:“明天見個面吧,我上完課跟鍾揚去醫院一趟,也看看江北。”
江岌回了個“嗯”字。
翌日,江北完全清醒過來,雖然看上去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隨意下地走動。
江岌陪她玩了兩局遊戲,見她有點犯困,便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別玩了,睡會兒。”
江北抬手搓了搓眼睛,打了個呵欠:“哦。”
看著她躺下後,江岌站起身:“我回去一趟,你別亂跑。”折騰了一天一夜,他想回去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江北閉上了眼睛,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江岌走出病房,站到電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鍵,正看著顯示屏上變化的數字,旁邊有人湊了過來,手裡拿著手機對著他,應該是在拍視頻:“江岌?”
江岌轉頭看過去,沒等他開口問,那個子不高的男人便自報家門:“我是星播報的記者,這兩天網上不是有很多關於你的爭議嗎,我們想請你回應一下。”
“沒什麽可回應的。”江岌敷衍道,轉過臉不再看他。
“你當時是真的在學校裡把人打進過醫院嗎?”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江岌反問。
“我這也是碰巧,有個同事來看病,正好碰見了你,是不是還挺有緣分的?你來這兒是自己看病,還是有什麽別的情況?”
電梯門打開,江岌邁進去,那人也緊隨而至。
江岌皺了皺眉,礙於電梯間有人,他沒說什麽。
電梯下到一層,江岌走出去,那人仍舊窮追不舍地跟上來:“在學校打架的事情是真的嗎?你要不要澄清一下?”
江岌沒再理他,任憑他跟在旁邊喋喋不休,一直走到一樓大廳的導醫台,他抬手將那人拖到導醫員面前:“這兒有個記者,剛剛一直拿著手機在病房裡亂拍,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這話說完,他將這人扔在導醫台,自己轉過身大步走了。
走出醫院,跨上摩托車,他又覺得不太放心,給江北發了條語音消息:“如果有狗仔來拍你,就去護士站找人把他趕出去。”
消息發出去,他收起手機,騎車朝排練室方向駛過去。
*
下午兩點,秦青卓坐在辦公桌後,抬手擋了個呵欠。
上午江岌發來消息,說今天有事,就不過來找他了。秦青卓便自己來了工作室,做了一上午的編曲。
午後有些犯困,他保存了編曲文件,拿過手機看著前一天從施堯手機上錄的那幾段視頻。
這些視頻該怎麽處理,秦青卓打算跟江岌當面商量之後在做決斷。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個重要的籌碼,施堯一定會對此產生忌憚,不管做什麽都不敢輕舉妄動。
正看著這些錄屏,工作間的門被敲響了,栗子的聲音傳進來:“青卓。”
“門沒鎖,”秦青卓抬起頭,“進來吧。”
栗子推開門,快步走過來,朝他遞過手機:“你看這是不是江岌的妹妹?”
“什麽?”秦青卓接過手機,在看到手機屏幕上的暫停畫面後,他頓時困意全消。
——畫面上,江北穿著住院的病號服,面色蒼白,看上去十分憔悴。
那是一段兩分多鍾的采訪片段,視頻的發布者是一家專做娛樂新聞的自媒體號,叫星播報。
秦青卓輕觸屏幕,視頻開始播放。
“我是江岌的妹妹,我叫江北。”江北微低著頭,眼神有些躲閃,許是因為從沒面對過鏡頭,她看上去明顯沒有平時那麽古靈精怪,反而結結巴巴的極其局促。
“有人說你經常偷東西,是真的嗎?”舉著拍攝設備的人在對面問她。
“我……我以前是,”江北小聲道,“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偷東西了。”
“為什麽偷東西,是你哥讓你偷的嗎?”
“才不是,我哥從來不讓我偷東西!”江北抬頭反駁,音量也隨之變高了一些,但眼神觸碰鏡頭的一瞬,又迅速回到了膽怯的狀態,“他把我帶回來之後就一直告訴我不能偷東西,說我要是再偷東西就趕緊滾……”
“什麽叫把你帶回來?你不是他親妹妹?”
“嗯……我是他撿回來的,那次我差點死了,他把我帶到醫院救活了,又給了我住的地方……”
“你父母呢?他們去哪了?”
這次沉默了好一會兒,江北才答非所問地囁嚅道:“我哥……我哥他還教我識字兒,我家裡有很多識字書都是他買給我的。他不像你們說的那樣是個混混,他一直在很努力地賺錢還債,幫我治病,平時也不會打架,每次我跑出去了他都會找我,遇到小貓被困在下水道裡還會把它救上來……我以後都不會再偷東西了,你們也不要討厭我哥了,我跟我哥沒有關系……”
江北語無倫次地說著,話音裡的哭腔越來越明顯,到最後哽咽到說不出話來,對面的人這才中止了拍攝。
這段視頻看完,秦青卓有些動容。以往見到江北時,她總是一臉冷酷,看上去跟個小大人的,秦青卓從來沒見過她說這麽多話,也從沒見她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哭過。
與此同時,他又覺得腦中有些混亂,各種想法此起彼伏——
江北不是江岌的親妹妹,這個猜測昨天頻頻出現他腦中,原本是想之後當面問清江岌的,沒想到江北先在這個視頻裡確認了他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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