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江岌仍沒改變主意:“這事兒還是我來解決吧,走,我陪你去路邊等車。”
秦青卓能看出來,江岌那股說一不二的勁頭又上來了,他一倔起來就誰也勸不動。
其實秦青卓也沒打算過多地插手這件事,畢竟兄妹倆之間的事情他了解得並不全面,還是由他們自己來解決比較合適。
見江岌態度堅決,秦青卓便沒再多說什麽:“那走吧。”
正要牽著江北的手往前走,江岌又說:“讓她自己走,不用牽著她。”
秦青卓沒動,江北自己將手慢慢地抽了出來。
江岌握著秦青卓的手腕往前走,步子邁得很大,全然沒有要等江北的意思。
秦青卓每走幾步路就回頭看一眼走在後面的江北,確認江北仍跟在後面,但他什麽都沒說。
在目睹了江岌尋找江北的整個過程之後,他能理解江岌現在的反應。
兩個人走到路邊,江岌在手機上叫的那輛出租車已經到了。
“回去好好休息,”江岌握了一下秦青卓的手,“到家之後給我發消息。”
“好,你一會兒路上騎慢點。”秦青卓說著,又朝不遠處的江北看過去一眼,“回家跟江北好好聊聊,別太凶了。”
“知道。”江岌說。
看著秦青卓上了車,江岌幫他合上車門,然後站在路邊看著出租車駛遠了,才轉過身看向江北。
江北慢吞吞地低著頭往前走,半天挪不動一米。
原本是想回去之後,再跟江北好好算一算今天這筆帳,但現在看著江北這副模樣,他忽然心頭無名火起,方才竭力壓下去的怒氣騰騰地湧了上來。
他看著江北,壓沉了聲音,用命令的語氣說了句:“走快點。”
但江北仿若未聞,仍舊低著頭,慢吞吞地往前挪著。
江岌看著她,胸口的怒氣隨著她挪動的每一小步而愈發累積。
他朝江北走了過去,幾步走到了她面前,江北隨之停下了腳步。
“走這麽慢,”江岌冷冷道,“是想趁我不注意再接著跑了?”
“沒跑,”江北偏過臉,用一種聽上去無所謂的語氣說,“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去哪散心?”
江北不說話了,無所事事地看著周圍。
“說話。”江岌加重了語氣。
“不知道。”
“隨遇而安是吧,”江岌冷笑一聲,“挺酷的。”
江北不吭聲,只是撇了撇嘴。
“吃喝怎麽辦,”江岌語帶嘲諷,“又打算重操舊業?”
“我幹什麽要你管。”江北沒什麽語氣地說,“反正我能養活自己,又不給你添麻煩。”
“行,我謝謝你。”江岌的臉色冷了下來,面沉似水地看著她,“陳江北,你給我長點記性。上次我怎麽說的,你要是再敢偷東西,就給我滾,我他媽不想養一個小偷!”
江北不說話了,沉默地看著遠處的某個方向。
“要走是吧,高鐵站還是飛機場,我送你過去。”江岌走過去,伸手抓起她細瘦的手臂往前走。
江北不動,憑借著鞋底的摩擦力站在那兒,抗拒著江岌的拖拽。
類似的場面已經在兩個人之間發生過很多次,每次都是以江北認錯、江岌松手為結局,但這次江北一直沒說話,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
江岌增加了手上的力氣,拖拽她整個人往前走。
江北這才意識到江岌以前根本沒用力,因為現在江岌輕輕松松地就讓她的鞋底擦過了地面。
跟以前有意嚇唬她的架勢不同,這次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她送走。
明明之前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這座城市,然而被這樣拖拽著往前走,江北卻開始覺得有點害怕了。
“我這次沒偷東西!”江北忽然驚惶地喊了一聲,眼淚緊跟著就掉了下來。
江岌手上松了點勁,但腳步沒停,仍拖拽著她往前走。
眼淚開始劈裡啪啦地往下掉,江北哭出了聲:“我不想你因為我當不成明星。”
江岌怔了一下,隨即腳步頓住,就這麽站了幾秒之後他卸去了手上的力氣,轉過身看著江北沒說話。
自打江岌跟江北一起生活以來,江北從來都是一副對什麽都挺無所謂的樣子,哪怕犯了天大的錯,也從來沒當回事過,更從來沒哭成這樣。
江岌松開了她的手臂,看著她問:“誰和你說的?”
“他們說我是小偷,”江北答非所問,哭得停不下來,“你會因為我當不成明星。”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陳江北,”江岌皺著眉說,“什麽傻子說的話你都信嗎?當不當明星他們說了算?再說你怎麽不問問我,到底想不想當這個明星。”
“可我……可我想讓你當明星。”江北嗚咽著說完了這句話。
不遠處的出站口傳出一片喧鬧聲,應該是有一班火車到了站。
江北越哭越凶,幾分鍾就哭抽了,哭得打起了嗝。
江岌還從沒見她哭成這樣,一時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其中又摻著一點心酸和不是滋味。
“走吧,”他微微仰頭呼出一口氣,平複了自己的情緒,“回去再說。”
江岌往前走著,這次步子邁得沒那麽大,江北跟在他旁邊,也不像之前那樣慢吞吞地挪著步子了,只是她一邊往前走著,一邊還是哭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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