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程昀走過去,把檢查結果拿過來,遞給秦青卓:“情況都寫在上面了,逼你現在看我也不忍心,等你心情好點了再看。”
秦青卓接過來,把檢查結果折了起來:“嗯。”
“下一個階段的治療方案,等我明天在組會上跟科裡幾個主任好好商量一下,然後再電話告訴你。還有,這幾天就別做音樂了,這種情況下對耳朵繼續施壓,是有可能會造成聽力不可逆損傷的,青卓,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秦青卓又“嗯”了一聲
“心理醫生那邊的療程最近進行得還順利麽?
“我中止治療了。”秦青卓如實說。
“為什麽?”謝程昀有些驚訝。
“覺得沒什麽效果,而且,說來好笑,明明去做心理治療的目的是要緩解壓力,但我每次一想到要去看心理醫生,反而會覺得壓力好大,簡直就是個悖論。”
秦青卓語調輕松,說完還挺輕地笑了一聲,好像真的在說著某件很好笑的事情。
但謝程昀沒笑,他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這四年來,安慰的話已經都說遍了。他作為醫生,也確實不能騙秦青卓。
以前季馳陪秦青卓一起來看病的時候,他會把所有情況和注意事項都告訴季馳。一直以來季馳看上去也挺靠譜,每次跟他說著診斷結果和治療方案的時候,他都拿著筆在旁邊很詳細地記錄下來——季馳有個筆記本,專門記錄跟秦青卓病情相關的事情。
如今秦青卓和季馳分手了,他只能盡量把診斷結果寫得詳細點。
看著好好一人,怎麽就不乾人事兒呢……謝程昀想著這些,搖了搖頭。
“對了,”見秦青卓情緒低沉,謝程昀轉移了話題,有意把語調放得輕松,“說起來,你是不是要進入新戀情了?”
“嗯?”秦青卓抬眼看向他。
“我們病區那些小護士,最近都在追你們那節目呢,還嗑……嗑什麽cp,說你跟你隊裡的樂手江岌在一起了,傳得有模有樣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青卓勉強笑了笑:“別聽她們瞎說。”
“所以沒這回事?我還以為是真的呢。”謝程昀說,“這兩天江岌來醫院找過我幾次,說想了解你的情況,但我沒跟他說,還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看這事兒要不要跟他透露?”
“江岌來過?”秦青卓有些意外江岌會直接來醫院找到謝程昀。
但想了想又覺得沒那麽意外,畢竟江岌之前陪自己來過醫院,他又那麽聰明。
“還是別說了。”秦青卓搖了搖頭。
“行,尊重你的意見。”謝程昀應下來,“不過按照你現在的狀態,或許開啟一段新戀情也不算壞事,起碼轉換轉換心情不是?總比一心悶頭做音樂要好。”
“拿新戀情做藥引子麽?”秦青卓苦笑一聲,“還是算了。再說我跟季馳是怎麽開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倒也是。”謝程昀歎了口氣。
頓了頓,秦青卓輕聲說:“你說,我這是不是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你問我這個獨身主義者麽,那我只會跟你說,保護好自己總歸是沒錯的。”謝程昀抬手拍了拍秦青卓的肩膀,“青卓,人生苦短,按自己的心意來吧。”
秦青卓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推開診療室的門,秦青卓走出去,季馳坐在門診室的椅子上,低著頭,手裡翻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見秦青卓出來,他站起身:“怎麽樣了青卓?程昀還在裡面是不是,我去跟他聊聊。”
“不用了,”秦青卓說,“程昀已經跟我說得很清楚了。”
“以前他都是跟我說的,”季馳腳步未停,還是要執意進去,“我還是去問問。”
“季馳,”秦青卓攔住他,這次加重了語氣,“真的不用了。”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這是我的事情,已經跟你沒關系了。”
季馳的腳步這才停下來,站在秦青卓面前。有那麽幾秒鍾他沒說話,看上去有點難過。
“回去吧,我讓司機來接我就好了,以後也別來找我了。”
秦青卓抬步要走,季馳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青卓,我們能聊聊嗎?”
“沒什麽好聊的,”秦青卓搖了搖頭,“我也沒什麽聊的心情。”
“我們聊聊吧青卓,”季馳又重複一遍,語調小心翼翼的,帶著點懇求的意味,“就聊一次,行嗎?”
見秦青卓仍舊保持緘默,季馳把手裡的筆記本遞給他:“前幾天我拍戲回來,收拾以前那些東西的時候,找到了這個。你恨我也好,討厭我也罷,但這個筆記本我想你還是留著,它對你有用。”
秦青卓沒接,目光落在那攤開的其中一頁上。
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這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內容。
厚厚一本,全都是四年來謝程昀曾經親口跟季馳說過的醫囑,字跡認真,條分縷析。
秦青卓輕輕吐出一口氣。
當年他之所以答應跟季馳在一起,很大程度就是因為季馳陪自己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刻。
演唱會那晚他遭遇了車禍,昏迷了一整晚,次日早上蘇醒過來,一睜眼看到的便是季馳通宵熬紅的眼睛。
秦青卓到現在還記得在看到自己蘇醒的一瞬,季馳眼底閃過的擔憂中摻雜著驚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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