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堯這才點了點頭,語氣聽上去有些勉強:“那青卓,你先過去吧。”
走向後台的那段路,秦青卓覺得此情此景實在有些熟悉,記憶裡那一晚也是這樣,周圍到處都是各司其職負責這場直播的工作人員,台下則坐滿了一臉期待的觀眾。
他腦中浮現出那晚自己上場之前的畫面,一向辦事穩妥的蔡衡再三確認他的狀態,並且非常嚴肅地問他要不要播放彩排時的預錄版本。
“假唱嗎?”秦青卓當時笑了笑,“被發現了我會不會從此被罵出樂壇啊。”
笑過之後,又抬手拍蔡衡的肩膀:“放心,我能搞定。”
其實說著“放心”,他自己心裡卻沒底,只是看著台下觀眾期待的眼神,覺得不管怎麽樣都得試試。
背對著施堯,秦青卓閉了閉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松懈的動搖。
自從四年前那場演唱會倉促退場之後,就沒怎麽再開口唱過歌。
這次要唱嗎……還是別了吧。
沒做好萬全準備就不應該邁出這一步,四年前當眾出過的笑話,決不能再一次重蹈覆轍。
走到後台,糙面雲三個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等久了吧?”秦青卓朝他們笑了笑,“剛剛有點事耽誤了,來吧,是《陷入我夢裡》這首對不對?”
“青卓哥,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哎!”鍾揚面帶興奮,“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聽到秦青卓在對面給我們唱歌,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
“別,我沒有唱的打算,”秦青卓有意把語氣放得輕松,“我有些不舒服,唱歌的任務還是交給江岌,我來彈吉他。”
“啊??”鍾揚不依了,“你看我都期待成這樣了!而且你這麽久不唱歌,你的歌迷肯定也超級期待,你就唱唄!”
“等以後有機會吧。”秦青卓語氣淡淡的。
鍾揚仍不死心,還想繼續勸,江岌這時打斷了他:“哪來那麽多事兒,誰唱不一樣。”
鍾揚不服道:“哎怎麽就一樣了……”
“行了,”彭可詩也看他一眼,“你要再吵,歌都編不完了,還是聽青卓哥的吧。”
兩個隊友都這麽說,鍾揚隻好作罷。
江岌把手裡的吉他遞給秦青卓:“吉他。”
那晚江岌用這把吉他作了那番剖白心跡的開端,如今再看到它,秦青卓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晚的畫面。
但他面上沒表現出來,伸手接了過來。
鍾揚在旁邊“嘖”了一聲,小聲嘀咕:“這麽寶貝的吉他,我平時連碰都碰不得呢。”
江岌沒理他,秦青卓也沒說話。
周圍幾台機位對著,鏡頭裡,他們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導師和樂手之間的關系。
“時間不多,我就直接說我的想法了,你們有意見盡管提。”秦青卓抱著吉他,“兩首歌的調性其實挺像的,融合起來也容易,只需要在銜接的間奏部分稍微動一下,主歌可以直接用《陷入我夢裡》開頭四句,低八度,間奏這裡做個變調處理。”
他說著在吉他上彈了幾句,間奏部分完全就是融合了兩首歌的旋律,鍾揚驚訝道:“我操好牛,兩段旋律就這麽融到一起去了?好好聽!”
秦青卓笑了笑,繼續說:“副歌部分就接你們剛剛這首,可以不用動,當然我個人覺得如果做個尾音降半音處理會更讓人眼前一亮。”
他彈出了副歌部分,鍾揚愈發目瞪口呆:“青卓哥,你居然只聽了一遍就能彈出來了!其實《輕啄》這首歌是你替江岌代筆的吧?”
秦青卓笑了一聲:“鍾揚,這個玩笑可開不得。”
“青卓哥,”彭可詩也起了興趣,“你是絕對音感嗎?”
“算是吧,”秦青卓笑笑,“不過更多是熟能生巧罷了。來,我們把間奏部分的鼓和貝斯編排一下……”
江岌全程沒怎麽說話,往常這種時候都是他負責主導進程,但這次有秦青卓,他可以輕松一點,甚至可以放縱自己些想點別的事情。
能看出秦青卓一聊起音樂,剛剛的心神不寧就完全不見了蹤影,好像什麽都在他的把控之中,比任何時候都要遊刃有余,非常的乾脆、果斷。
江岌看著低頭彈吉他的秦青卓,記起了十年前的那一晚。
那晚秦青卓一邊教他彈吉他,還一邊低聲哼著譜子。這麽多年了,其實當時的聲音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但那種“這個人唱歌真好聽”的念頭卻記得很清楚——所以他到底為什麽不唱歌了,只是因為四年前那次所謂的“車禍現場”?
“我們合一遍吧,江岌來唱,《陷入我夢裡》的歌詞能記住嗎?”秦青卓看向江岌。
江岌回過神,看著他說了句“能”。
不長的準備時間被排得滿滿當當,工作人員提醒該去等待區時,樂隊正好合完了一遍。
幾個人站起身,走向舞台旁邊的等待區。
等待區光線昏暗,通道狹長,是唯一沒有攝像頭拍攝的區域。
台上其他樂隊演奏的聲響傳過來,鼓點震得牆壁似乎都在顫動,混響聲太大,以至於人聲聽不太明晰。
江岌的目光落在對面秦青卓的臉上,秦青卓這會兒看上去又有些心神不寧了,他在想什麽,會不會跟那首《輕啄》有關?
沈姹問他有沒有想過大家會怎麽解讀《輕啄》這個歌名,事實上在此之前他還真的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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