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面色冷沉,沈姹猜出原因,湊近了壓低聲音:“這種事,我們也左右不了結果,別太放在心上了。”
“你也覺得他們不該輸?”秦青卓抬眼看向她。
沈姹聳了聳肩,沒明說,但意思卻傳達得很明確。
秦青卓又垂眼思忖了幾秒,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夏綺的號碼,然後朝走廊無人的地方走過去。
夏綺很快接起了電話:“青卓,有事?”
“最後一場比賽的票數是不是被動了手腳?”秦青卓問得直截了當。
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了腳步聲,夏綺應該找了個周圍沒人的地方接電話。
“當時說著不想做這個導師,怎麽現在還認真起來了?就算最後帶出了冠軍樂隊,通告費也不會變多的。”
她有意開玩笑來回避問題,秦青卓卻不肯轉移話題:“夏綺,你說實話就好了,我隻想確認一下我的猜測。”
他這話說得直接,夏綺也不好再拐彎抹角。
她跟秦青卓自大學起就是好友,她相戀多年的男友段崇跟秦青卓更是鐵瓷兒,秦青卓是什麽性子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何況秦青卓當初答應來做導師,本就是賣了她一個面子。
沉默幾秒,夏綺歎了口氣:“這種事情避免不了的,你也別太較真,這節目說是比賽,歸根結底也就是個綜藝,誰贏誰輸,都是節目效果罷了。”
點到為止,秦青卓沒再多問:“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朝導播室走了過去。
夏綺從後台走出來,意識到秦青卓是真的生氣了。生氣時的秦青卓跟平時判若兩人,是一副冷淡的、拒人千裡的模樣。
她快步走過去,拉住秦青卓:“青卓,你要去見施導?”
秦青卓“嗯”了一聲。
“別去了,”夏綺低聲勸他,“結果都已經出來了,你現在過去,只會把你們的關系搞僵,沒必要。”
“我總得去要個說法,”秦青卓繼續往前走,“這事兒你就當不知道,我也沒問過你,你就別卷進來了。”
夏綺還想上前攔,但秦青卓已經先一步推開了導播室的門,她隻得停下了腳步。 導播室內,施堯正神情放松地跟導演組其他人說笑。剛剛這場比賽,顯然達到了讓他滿意的效果。
門被推開,施堯轉過頭,見秦青卓面色不對,他的表情隨之也微微一僵,但下一秒便神色如常道:“有事嗎青卓?”
秦青卓站在門口看著他,冷淡地“嗯”了一聲。
導演組的人都覺出不對勁,再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這會兒將他的來意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施堯自然也猜了出來,讓其他人先去忙,走過去將秦青卓拉進屋內的沙發前:“來,青卓,坐下聊。”
然後自己坐到秦青卓對面,一邊沏茶一邊說:“這是生氣了?認識你這麽久以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你生氣呢,就為了一場比賽,不至於。”
見秦青卓仍表情冷淡,沒接自己的茬,施堯繼續說:“其實做我們這行啊,也挺無奈的,對外宣稱是什麽節目總導演,但說到底還不是資方手下的一條走狗,什麽事情能真正自己說了算啊。”
他有意撇開責任,秦青卓這才冷冷開了口:“資方的手,有時候也未必會伸得這麽長吧。這場比賽之後,誰都能預見到兩支樂隊在流量潛力上的差距,資方是最看重流量的,你這麽做,真的是資方要求的?還有,249比251的票數,是該說太明目張膽還是說太過巧合,你真不怕激起輿論對節目公信力的質疑?說吧,糙面雲到底得了多少票?”
秦青卓這話說得相當直白,幾乎沒給施堯留面子,施堯沉默了一陣兒,給他遞過一杯沏好的茶。
“臨場換歌,舞美和燈光都跟不上,能有這個結果已經相當不錯了。胡鬧也得有個限度吧,這麽重要的比賽,換歌換得這麽倉促,跟誰都不說一聲,這提前做好的舞台效果全都報廢了,哪有這麽做事的……”
秦青卓沒接那杯茶,抬眼看他,語氣愈發冷淡:“所以就擅自改了票數,把他們淘汰了?”
施堯臉色微變,遞茶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才將茶杯擱到秦青卓面前的桌子上,苦笑道:“青卓,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秦青卓沒再應聲,隻冷冷地看著他,大有不討到一個說法就不肯罷休的意思。
以往對秦青卓的那點旖旎心思此刻全都散了個乾淨,施堯開始覺得秦青卓非常棘手。
又坐了片刻,見秦青卓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施堯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內緩慢地走動。
後台通往電梯的走廊上,江岌倚著窗台,聽著鍾揚一刻不停地罵著節目組,罵得花樣百出,到現在還沒重複過。罵到中途,彭可詩給他遞了瓶礦泉水,於是鍾揚罵得更起勁了。
罵到觀眾都退場了,樂隊也差不多走光了,其他三位導師都已經離場,鍾揚才停下來中場休息:“青卓哥怎麽還不出來?他不會沒從後台走吧? ”
江岌往後台方向看了一眼:“我去看看。”
他穿過後台走到演播廳,此刻偌大的廳內只有忙著收尾的工作人員,不見秦青卓的身影。
原本打算過來順便找一下陳嘉,問她關於秦青卓銀行卡號的事情,但沒看到陳嘉,卻看到了站在導播室大門旁的夏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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