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按熄了手機屏幕,心道習慣真挺可怕的。
他走過去,坐到沙發上,覺得有些疲憊。這些天一直忙於搬家,都沒顧得上歇口氣。
搬家著實是件累身又累心的事情,尤其是分手之後的搬家。
因為得把兩人的東西一件一件分開,這事兒連阿姨都插不上手,只能秦青卓自己來做。
越收拾,便越覺得心灰意冷。覺得感情這事兒實在是沒勁透了,苦心經營一場,到頭來居然落得這樣的結果。還不如周圍那些隻玩曖昧不走心的朋友來得灑脫。
昨天謝程昀幫他搬家時兩人還聊了幾句,程昀笑他當時就不該答應季馳,“當年是誰自詡灑脫來著,怎麽就想不開落入感情的陷阱了,你說你玩玩也就得了,走什麽心啊……”
謝程昀是個堅定的獨身主義者,秉持絕對的愛情悲觀論,以前聽他聊起感情觀的時候秦青卓聽過笑笑就完事了,到如今,才覺得那些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你把你最柔軟的肚皮和最危險的大動脈都向對方敞露了,然後對方拿起刀捅向了你,你怪對方怎麽能傷害你,要我說,你最該怪的是你自己,為什麽不保護好自己呢?”
“你們這些人怎麽會相信愛情呢,人是會變的啊,在被自己經歷的每一件事所改變,人的感情當然也在不斷地改變,為什麽你們會相信一個隨時在變的東西呢?”
或許程昀說的是對的,秦青卓想到前幾天搬家時,自己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分著兩人東西時的狼狽,長長地歎了口氣。
*
《躁動吧,樂隊》周五晚上八點正式開播,第二輪晉級賽分為上下兩期播出。
考慮到節目效果,節目組將秦青卓組的樂隊剪輯到了上期,而糙面雲與Marsara這一組因為比賽結果實在顛覆,成為了上期節目的壓軸片段。
負責監控播放數據的電腦上,播放量依舊隨著秦青卓的出現而呈現出一個個波峰。
而就在節目的最後十分鍾,從糙面雲即興演出那段開始,那根細長的曲線忽然一路上揚,形成了一個極其陡峭的坡度,並且在江岌懟秦青卓的那幾秒內達到了頗為驚人的峰值。
“秦青卓節目當場被懟”當晚就衝上了熱搜第一位——
“主唱好勇,遞個鍋蓋,別被秦青卓的粉絲們罵退賽了。”
“秦青卓那車禍現場的水平憑什麽坐在導師席,哪來的臉?”
“看不慣秦青卓可以,無腦黑就不要了吧。秦青卓什麽水平?金曲獎常客的水平好吧!一個基礎錯誤都犯的樂隊就不要這麽大臉來碰瓷秦青卓了。”
“這樂隊的主唱上一輪靠跟秦青卓互動有了點知名度,這一輪又靠懟秦青卓晉級,就不能靠自己一回?不能仗著樂隊糊秦青卓又熱度高就蹭起來有癮吧?”
“怎麽就成江岌靠懟秦青卓晉級了?糙面雲這段即興的riff帥炸了好嗎,不僅碾壓Masara,說實話比這場大多數樂隊的即興都要好太多了。”
“秦青卓簡直跟被魂穿了似的,按以前的性子估計早就跟主唱懟起來了,現在改溫柔人設了?”
……
“嘖,這些網友們的發言太精彩了。”節目播出第二天下午,紅麓酒吧二樓,鍾揚蹲在江岌旁邊,手指滑動著手機屏幕,“我再給你們往下讀幾條啊。”
江岌正給二樓安防盜門,他半蹲在門口,拿著鐵錘往門套裡砸釘子,這時手上的動作停下來,手裡握著的鐵錘衝著鍾揚:“你繼續。”
那鐵錘比拳頭還大,鍾揚咽了咽喉嚨,把嗓子眼裡的話咽了回去:“哥你別衝我來啊,罵你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罵秦青卓的……”
江岌手上沒動,仍是看著他。
“我不念了還不行嗎,”鍾揚“嘖”了一聲,話雖這樣說,嘴裡卻沒停止念叨,“我們樂隊這是要火啊……江岌,還有好多誇你的呢,你都有粉絲了,真不聽聽?”
見江岌不搭自己的腔,鍾揚自覺無趣,又去湊彭可詩的熱鬧。
彭可詩正對著筆記本電腦聚精會神地打字,鍾揚把臉湊近她的屏幕,皺著臉看了半天:“……詩姐,你這寫什麽呢,為什麽光題目裡就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字?”
“哪幾個字?”彭可詩手上動作不停,運指如飛,“環烯醚萜甙?”
“什麽玩意兒?”鍾揚臉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但他很快就自行放棄,轉移了話題,將手機遞給彭可詩,“你看這些評論了嗎?可精彩了。”
“不感興趣。”彭可詩繼續敲著鍵盤。
“你們倆怎麽回事,能不能對咱們樂隊有點集體榮譽感啊。”鍾揚語氣譴責,“現在這些樂隊裡啊,我看就屬我們熱度最高了,簡直就是奪冠熱門啊,說不定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人來請我們去商演,到時候又能大賺一筆了。”
沒人搭理自己,鍾揚無所事事地在二樓到處溜達,他看到靠牆立著兩把木吉他,一把是江岌之前一直用的,另一把倒是很新,只是看上去是個便宜貨。
鍾揚將那把新的拿起來,隨手撥了幾下:“江岌,你新買了一把吉他?”
江岌“嗯”了一聲。
“怎麽買了這麽個玩意兒,能用嗎?再說你這把舊的怎麽還不扔,留著佔地方啊?”鍾揚放下那把新的,又想去拿那把舊的,“破成這樣,早該報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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