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卓一邊朝地下停車場外走著,一邊給季馳回消息:“我現在回,盡量兩點之前趕到。”
手機震了一下,那頭秒回消息:“好啊,那我等你。”
兩秒之後又進一條:“也別太急,讓司機開穩點。”
收起手機,秦青卓走出地下停車場,將臉上的黑色口罩拉至下頜。
夜晚光線暗,應該不至於被很多人認出來,何況自己已經隱退四年,而這世上的大部分人又那麽健忘……秦青卓深深吸了一口夜間的空氣。
停車場外的汽車尾氣濃度稍稍低了一些,但跟空氣清新也壓根沾不上邊。
往外走的那段路上,秦青卓收起手機,覺得有點對不住季馳。
季馳在外面拍戲拍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劇組給他放了三天假,季馳當晚就坐飛機趕回來陪秦青卓。但節目開始前一周恰好是秦青卓最忙的時候,為了做足第一期的準備,秦青卓忙得連軸轉,連覺都沒睡上幾個小時,更別提回家陪季馳。
一眨眼三天過去,秦青卓好不容易在第一期錄製結束後能短暫地歇上一口氣,季馳卻要走了。
如果這回再趕不回去送季馳,那真是算得上過分了。秦青卓歎了口氣。
演播廳大樓之外,馬路上成排的車輛停滯不前,堵在路上的司機用喇叭宣泄自己的不耐煩,於是鳴笛聲起伏不停、響徹黑夜。
地鐵已經停班,上千名觀眾在短時間內湧到外面,出租車、私家車、節目組的轎車和大巴車在這個透著些微涼氣兒的暮夏夜晚一擁而上,五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節目組提前聯系好的交警正在疏通路況,但似乎一時半會兒也無濟於事。
秦青卓走到路邊,環顧周圍的路況,心底泛上了些許焦躁的情緒。
堵成這樣,怕是真要趕不回去送季馳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季馳打一通電話,一閃眼,秦青卓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江岌。
江岌背著吉他,靠在一輛黑色重型機車上,眼神不知看向前方的哪處位置,似乎正在放空,又像是在沉思什麽。
節目組給樂隊們派了專門負責接送的車,但江岌顯然沒坐,他是騎著自己的摩托車出來的。
秦青卓看向他身後倚著的那輛在黑夜中微微泛著冷光的摩托車——能從地下停車場殺出重圍,並且在其他車輛根本無法挪動分毫的情況下,順利開到了外面的公路上,看來摩托車在這種情況下還真是佔盡優勢……
倚著摩托車的人手臂動了動,肌肉線條被拉出了頗具力量感的弧度,秦青卓這才看清他的手指間還夾著一支燃著的煙,煙頭的火星一明一滅,江岌吸了一口煙,然後呼出白色的煙霧。
下意識地,秦青卓腦中冒出一個念頭:這麽一把優勢佔盡的好嗓子,這人居然舍得用煙來糟蹋?
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沒意識到抽煙可能會影響他的嗓音?
十九歲的年輕人,如果十年如一日地抽煙,不知到了自己這個年紀,聲帶會受到什麽樣的影響……秦青卓幾乎想要上前提醒一下。
只是他跟江岌不熟,雖然在剛剛的節目錄製過程中,算是結成了導師和選手之間的短暫師生關系,但接觸僅限於台上台下的那幾句互動,貿然過去提醒,怕是有些逾矩。
在江岌前方兩米的距離,烤冷面車的老板娘這時扯著嗓子喊:“帥哥,你的兩份烤冷面好了!”
江岌結束放空,朝烤冷面車的方向看過去,掐滅了快要燃盡的煙,隨手將煙蒂丟到一旁的垃圾桶,然後直起身朝著烤冷面車的方向走過去,伸手接過了兩份烤冷面。
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轉過身時江岌朝秦青卓的方向掃了一眼。在看清盯著自己的人是誰之後,他的目光在秦青卓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揣摩秦青卓盯著自己的意圖。
如果要開口提醒抽煙的事情,這應該是個好時機,秦青卓想。
但這人渾身上下散發著“沒事離我遠點”的氣質,絕不是什麽樂於接受別人意見的善茬兒, 就算上前提醒大概率也是自討無趣,在對視的一瞬,秦青卓打消了這念頭。
正要移開目光,對方卻朝他抬了抬手上的烤冷面,開了口:“要吃麽?”
秦青卓:“……”
所以這人以為自己剛剛盯著他看,是在饞他手上的烤冷面?
秦青卓無言。
……不得不說,他現在還真是有點餓了。
見秦青卓不說話,江岌沒再浪費時間,放下手,收了視線朝摩托車走。
走到摩托車旁邊,江岌將烤冷面掛在車把手上,戴上頭盔,長腿一抬跨坐在摩托車上。
車子啟動,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
秦青卓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距離季馳出發還有半小時,但眼前長長的車隊卻絲毫沒有往前挪動的意思。
正打算拿出手機給季馳打電話,轟鳴的摩托車聲響中卻忽然混入了人聲:“你要去哪兒?”
秦青卓有些意外地抬頭,幾步開外,跨坐在摩托車上的少年正側過臉看著他,眼神壓在頭盔下方看不明晰。
聽對方這意思……是可以捎自己一程?
“……明泰附近。”
“上來吧。”
秦青卓朝他走近了:“你順路?”
江岌沒答,仿若未聞,抬手摘了身後背著的吉他遞給他。秦青卓接過來背到自己身後,抬腿跨上摩托車,坐到了江岌的身後,兩隻手握住後面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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