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少!據小道消息爆料謝老已經出國,請問這個消息是否為真?!”
“謝少!請問您之後還會繼續畫畫嗎?!”
……
謝離漫不經心地走過紅毯,曝光燈下的眉眼清冷,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仿佛並不是來參加謝氏被瓜分的發布會一般。
等入了禮堂廳,已經有黑壓壓的人群落了座,鏡頭之下人聲鼎沸,謝離沒有理會旁人的注目,十分隨意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謝——謝少。”有人小心翼翼地低聲開口,吭吭哧哧的。
謝離看過去,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他挑眉:“你是?”
“鄭雨辰!”對方緊張道,“我們之前在AKW慶功宴上見過的!您還記得嗎?我看到新聞了!真沒想到您就是時俞大大!”
這麽一說,謝離才有些回想起來,意外地多看他一眼,含笑:“那個被沈白白帶著跑錯廳的笨蛋?”
鄭雨辰頓時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撓撓頭:“……是我。”
謝離笑了會兒,注意到他西裝革履的正經打扮,笑意淡了淡:“賀昱的人?”
“賀總?”鄭雨辰一愣,點頭,“是的,我今年年初才進的雪原,當初都還不知道我們老大竟然就是賀總,他也太厲害了!”
聞言,謝離似乎彎了下嘴角,目光模糊:“確實厲害。”
鄭雨辰是記得宴會那晚他落了水被賀昱帶走的事的,忍不住問道:“謝少?您和賀總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禮堂明亮的燈光下,面前的男人眼底落了光,指尖落在座椅扶手上輕點,笑意狡黠又隱晦:“我說很差,你信不信?”
鄭雨辰一愣,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一聲:“……謝離哥哥。”
他抬起頭,等看見來人的模樣時,頓時皺起了眉,有些厭惡地撇撇嘴嘀咕道:“這人怎麽在這裡。”
經過之前發布會當眾對謝離恨紅了眼的事,沈白白的真面目終於暴露於所有人面前。
網友冠以他惡毒白蓮花的稱號,被沈白白裝可憐帶過節奏的路人們後知後覺惡心不已,紛紛罵得他狗血淋頭。
一夕之間,沈白白的變化很大,褪去了浮躁的可憐巴巴,卻更柔弱蒼白了,含著淚水顫巍巍的模樣仿佛一吹就倒。
周圍有人認出他,忍不住瞥過一眼來,遲疑著竊竊私語。有鏡頭緩慢無聲對準了這裡。
沈白白滿眼顫抖的愧疚,越過眾人走到謝離身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哽咽道:“對不起謝離哥哥……之前是我太過分了,都是我自負清高,才一時間對你那樣說話,真的很對不起!”
他這道歉道的突然,一旁的鄭雨辰都忍不住傻眼了,目光不住在兩人面上來回轉,混亂:“謝少?”
謝離笑意盈盈,卻半分沒錯過對方眼底的惡毒,任由他握著,緩慢道:“又是這招裝可憐?”
沈白白渾身一僵,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眼底倉皇湧出淚水,他垂下眼、聲音顫抖道:“我知道自己做出這樣過分的事,你一定也不肯相信我——”
他似乎是咬緊了牙關,艱難道:“謝離哥哥,為了向你賠罪,我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碰水彩筆墨……再也不畫一幅畫……”
沈白白抬起眼,眼底蓄滿了淚水,滾燙地劃過臉頰,聲音很輕:“這樣足夠了嗎?”
這個承諾不可謂之不重,周圍有人聽得清楚,頓時皺緊了眉議論紛紛:
“小白這是怎麽回事?”
“不畫畫了也太可惜了,真的不至於。”
“唉,他也挺可憐,雖然確實有點壞。”
“這話說的,那謝離被人坑的都破產了就不可憐了嗎?”
“又不是小白搞垮的謝家……其實永遠不再畫畫已經是個很重的致歉了,我要是謝離,應該就原諒他了。”
“切,估計又是在賣慘,看見他就煩。”
“算了,又不關我們的事。”
……
身側的閃光燈亮得刺目,鏡頭漆黑、無聲記錄著這一幕。謝離心底清楚,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個視頻就會出現在網上。
他卻懶洋洋笑出聲來,彎起的眼睛裡惡劣鮮明,緩慢重複道:“再也不碰畫筆?”
對方握著他手指的指尖驀地攥緊了,目光顫抖,望過來。
指甲掐進手心裡,格外刺痛。謝離卻毫無所覺般,笑意依舊溫和,啊一聲:“對了,先不說畫畫——你現在,還能彈得了箏嗎?”
沈白白耳中猛地嗡鳴,脊背僵直。在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秒,他才終於明白,對方早已看穿他全部的恐懼和恨意。
周圍的人不懂他們的暗語正在窸窣討論、可沈白白卻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被目光扎碎了,他眼前發黑幾欲作嘔,隻想尖叫出聲、再親手掐死面前的男人。
可他隻顫抖著,甚至無法阻止正在拚命湧入腦海的笑意。
冷矜矜的,惡毒,卻又極為溫柔:“沈白白,你騙的了別人,可騙不了我……說什麽放棄畫畫,不過是不敢再拿起畫筆了而已。”
面前的男生瞳孔驟縮,臉色驀地慘白,終於站立不穩幾乎跌倒在地。
下一瞬,卻被一雙手接住了。
賀昱緩慢抬起眼,目光不動聲色從鏡頭前收回,落在面前這人身上。
在無數竊竊私語與燈光的聚焦下,年輕的男人緩慢抬起頭來與他對視。他漂亮的眼睛裡落了燈光,極亮極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