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白心中猶如刀割,鮮血淋漓。他不敢再回憶起那個場景,更不敢去網上看一眼任何一句誇讚謝離或是諷刺自己的話語。
沈白白喘著氣,狼狽地滑落跪坐在地上、攥緊了桌角。
他睜著眼落淚,眼底卻浮起滾燙的狠毒,聲音顫抖、幾乎絕望:“……憑什麽?憑什麽謝離能夠被人喜歡?那些人明明是喜歡我的……明明什麽都應該是我的!”
沈父看著他,眼底冷漠一片,仿佛是在看一件可惜可棄的商品:“就憑他是謝家的人。”
沈白白怔怔抬起頭來。
沈父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小白,可能你也早已經聽說了,去年開始,沈氏資金鏈正在逐漸斷開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周氏孟氏虎視眈眈,沈家……可能用不了幾個月就會徹底破產。”
“破產?!”沈白白頓時慌張起來,圓眼睛裡滿是恐懼,“那我怎麽辦?!”
事到如今,他還是隻想著自己的安逸。沈父不覺擰了下眉,沉聲說道:“有孟衍在,A市沒有人會把你怎麽樣。”
沈白白呼吸一窒,甚至不敢告訴父親,孟衍或許早就已經對別人動了感情。
他呼吸急促,半晌才說道:“可是、可是沒有錢我該怎麽生活?那些人要怎麽看我?沒有沈家少爺的身份他們都會看不起我的!”
說到這裡,沈白白忽然就驚恐起來,仰起頭淚水漣漣:“爸爸!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我們家不能破產!”
沈父皺起眉來,盯著面前從小嬌生慣養、天真愚蠢的小兒子,忍不住心生後悔,終於冷聲道:“我會給你安排好後路,顧家或者孟家,憑你這張臉,總有人願意收留你。”
昏暗的燈光下,沈白白忍不住攥緊了身下地毯,惶恐不已:“可是、可是如果他們不喜歡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沈父冷冷丟下這麽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門把手擰開的瞬間又一頓,緩慢回過頭,目光有晦暗:“我記得你已經成年了。”
沈白白猛地抬起頭,在明白了沈父的意思後,眼神裡的驚慌逐漸被愣怔所取代。
門已經關上了,半合的窗透過如紗的月光來,將男生跌坐在地毯上的白淨小腿映得光滑。
沈白白轉過臉來,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咬咬牙,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宴會當晚時。
謝離演奏完就直接抱著古箏下了台。謝恆海那邊罵得緊,又不忍卒看,催他丟完人趕緊把寶貝箏還回來。
他懶得跟老頭爭吵,更懶得跟這群人虛與委蛇,於是在任務結束後轉身就要走人。
可還沒邁出兩步遠,卻突然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楊老繃緊了臉,緊緊地盯了會兒他的手,才突然抬起眼來,目光銳利:“你爺爺不知道你會彈古箏?”
謝離皺皺眉,把箏遞給一旁等著的謝家傭人,低聲安排了句,才抬起眼看著面前的楊老:“?”
楊老深吸一口氣,罵道:“謝恆海個老東西藏得真深!這是生怕我跟他搶人啊!”
他這話一出,周圍悄悄圍觀的人均忍不住心生錯愕,震驚望過來。
如果說謝恆海是國內最具有影響力的頂尖藝術家,那楊老就是這藝術家裡獨佔音樂鼇頭的大佬。他沒有家族桎梏,不需要站隊,是國內音院的國寶級演奏家之一。
連他都這樣誇讚謝離……
程一鳴站在旁邊神情激動,眼中帶著明亮的光,深深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周圍一群人替他激動,被誇的那個卻皺起眉來:“什麽?”
楊老噎了噎,剛要說些什麽,卻又回憶起自己所處的場地,他無意喧賓奪主,隻好道:“你有程一鳴的聯系方式對嗎?改天約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他頓了頓:“為你今天的曲子。”
謝離依舊莫名其妙,正要開口,卻聽一旁的程一鳴快速答道:“好的老師,我來安排。”
他說著,笑著朝自己點點頭,輕聲說了句“改天見”,然後直接攙過楊老一起轉身離開了。
“謝離!”
身後有人正激動不已地喊他。
謝離隻好摒棄了追問的念頭,皺眉回過頭。
周安羽衝上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重重一拍他肩膀,咬牙說了句:“謝謝!”
謝離一愣,側了側臉,這才看見朝這邊望過來的周夢瑤。對方裹著件羊毛披風,看著他,溫和地點了點頭。
他頓了下,朝對方微微頷首,才收回目光看一眼周安羽,嘲笑道:“聽說你在台下差點跟人打起來?”
周安羽額一聲,嘿嘿著訕訕摸了摸鼻子,跟在他身後朝門外走,邊罵道:“誰讓那些人太傻逼,非要在那追捧沈白白!對了!你是沒看他們瞅見沈白白發火時的臉色簡直太他媽搞笑了……”
兩個人說著話朝艙門外走去,留廳內繼續參宴的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終於忍不住,猶豫著端起酒杯想要上前試探,還未走出去半步,卻被一道沉沉的目光攔住了。
孟衍西裝革履,神色又冷又戾:“去哪?”
男人一愣,察覺到他瞥向謝離的目光中漆黑的佔有欲,喉間動了動,扯起討好的笑意:“……衛生間。”
孟衍盯了他一會兒,這才漫不經心放了行,男人卻不敢再靠前,點點頭,匆忙轉身去了另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