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赫緹滿臉錯愕,似乎難以置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痛心地說:“小姐,你糊塗啊。”
展岑橋也在旁邊一愣,神情莫測。
他其實多少聽說過戚陸霄當年還在戚家的時候發生的事,但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戚常他們能瞞十幾年倒也夠不容易。
“既然這樣,”展岑橋手插在兜裡,冷淡地一挑眉問,“您想出國麽?”
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不是戚文月處理得不乾淨,是但凡犯罪,都有蛛絲馬跡可尋,何況戚陸霄幾乎布了個死局,戚文月不敢解決那個醫生,就只能眼睜睜等著戚陸霄將人找到。
但她要是出手解決,又會被戚陸霄抓到把柄。
只看她更想冒那種風險了。
醫院走廊角落燈光昏暗,戚文月現在格外心慌,眼睛紅腫,沒留神展岑橋的表情,她抓住展岑橋的手腕,央求地問:“岑橋,你問問你爸媽,能不能找機會送小姨出去……”
她只怕醫院都是戚陸霄的人,她連醫院門都出不去就會被抓回來。
“我肯定會問的,小姨你先別急,”展岑橋掙開手腕,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待會兒就給他們打電話。”
戚文月怎麽可能不急,但她也不敢催得太緊,怕展岑橋不管她。
她被她大哥和戚老爺子捧在手心裡長大,這輩子都沒開口求過人,臉上難堪,心裡更難受,低下頭坐在旁邊長椅上掉眼淚。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戚陸霄還沒到,警察就先到了,戚老爺子搶救後才醒來沒多久,怕刺激到病人的情緒,警察讓陳赫緹去病房將戚文月叫出來,戚文月頓時敏.感地一轉頭。
“憑什麽?”戚文月相當抗拒,一會兒說跟她沒關系,一會兒又開始怒罵戚陸霄,往病房裡躲,“你們抓錯人了!”
她趴在戚老爺子病床旁邊不願意走,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涕淚滿面地使勁晃戚老爺子的胳膊,嗓子都是哭腔,“爸……爸你救我啊,我不想走,我不想去坐牢,我會死的……”
戚老爺子人還有意識,卻起不來,臉漲得通紅,眼睛極力睜大,都泛起血絲,卻攥不住戚文月的手,眼睜睜看著她被帶離醫院。
這一口氣沒上來,拚命撐起的身子頓時往後一倒,又暈了過去。
“醫生!”陳赫緹慌忙叫人。
病房亂成一團。
…
池容還不知道醫院發生了什麽,他到劇組時,秦璽已經做好了妝造。
寧黎是個律師,大學畢業以後就在律所實習,這次穿越,他重新考了證,又繼續去了一家律所,上班不到半個月,被人打了。
他的頂頭上司敗訴,當事人懷恨在心,想報復又找不到人,最後盯上了寧黎,在寧黎晚上離開律所時,衝過去給了寧黎一拳。
寧黎是個不會打架的,而且對方人高馬大,力量差距懸殊,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還是律所同事看到,才趕緊叫了保安。
然後又報警。
寧黎本來不想告訴陸懷洲,但他鼻青臉腫,肯定解釋不清,就只能給陸懷洲發了條消息。
再往下一場戲就是陸懷洲趕去醫院,他當了一輩子大學教授,在校對待學生是很嚴格的,有些不怒自威的樣子。
何況年輕時候性格就很混,在醫院見到寧黎沒事,抬手就朝那個人揍了回去。
“你有病吧,”對方咬牙怒罵,“跟你這個老頭有什麽關系?”
“陸懷洲!”寧黎也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拉住。
警察也趕了過來,問清事情緣由,就將那個人帶走了,陸懷洲拿了藥,跟寧黎回家,寧黎腿上也被踹得很疼,雪天還不好走。
他們打了輛車,但上樓時寧黎一彎腰就皺了下眉,臉色蒼白。
“小黎,我背你。”陸懷洲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寧黎就笑,“你還能背得動麽?”
“背你當然能,”陸懷洲俯身,等他趴到自己背上,“只要我還站得起來,就能背你。”
寧黎眼眶熱了一瞬,那股委屈才翻江倒海似的湧上來,他趴在陸懷洲的背上,陸懷洲的腰就瞬間被壓彎了,卻很穩地將他背了起來。
“被人欺負了都不告訴我。”陸懷洲埋怨他。
寧黎跟他頂嘴,“告訴你怎麽樣,你去跟他打架麽?”
陸懷洲顫巍巍地背著他上樓。
倪飛紅在前後和側面擺了好幾個機位,拍到寧黎烏黑的發頂,還有陸懷洲花白的頭髮,鏡頭往前一轉,陸懷洲眼底是濕的。
“卡!”倪飛紅說,“過了,下一場!”
在醫院的那場戲其實還沒拍,等到晚上再拍,免得劇組來回倒地方。
他們還得在從陸懷洲的家到寧黎公司的這條路上拍至少五六場戲,都不難,但需要一直換妝造,而且每次的情緒也不一樣。
從寧黎被打的那天起,陸懷洲就開始接他下班,他已經退休了,是被返聘回去的,學校給他安排的課程基本都在白天。
他下班正好能去接寧黎。
從他六十歲,到他七十三那年,日複一日,風雨無阻。
七十三歲的時候他生了一場病,走不動路了,就在寧黎公司旁邊租了一個帶電梯的房子,等寧黎快下班,他就自己推輪椅下去。
在樓底下等他。
後面幾場戲,還有一條大金毛的戲份,陸懷洲七十歲開始,覺得自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怕突發急病離開寧黎,就養了一隻金毛,萬一他走了,寧黎不至於一下子那麽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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