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根本不是陳一喻的對手,他在學生會也只是排名墊底的考生,他的掙扎在陳一喻眼中連可笑都算不上,很輕易就被陳一喻踩在了腳下,陳一喻拿毒霧毒啞了他的嗓子,宋喜跪在地上,喉嚨溢出嗚咽,卻發不出別的聲音。
只能就這樣被扔到了副本裡,變成了一個SSS級的怪物。
陳一喻繼續在學生會偽裝。
直到宋燕子跟幾個第九公會的考生被卷入了宋喜所在的副本。
他們從來沒有殺過這樣的怪物。
對方幾乎沒有反抗。
那架化成了獸形,渾身都是血淋淋的破碎皮肉,和穿過皮肉透出白骨的龐大身軀就趴俯了下來,像個喪屍化的巨大鬣狗,那雙漆黑的獸眼望向宋燕子,眼瞳裡倒映著宋燕子跟它相比之下格外渺小的身體,它脖頸被宋燕子的長鞭纏住了,宋燕子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但還是一抬手,殺掉了這個副本怪物。
“陳一喻,”離開副本,宋燕子終於從所有被催眠後混沌的考生中清醒過來,她盯著陳一喻問,“你是誰?”
再往後就是陳一喻邪神的身份暴露,被宋燕子帶著所有考生反殺,然後這個恐怖學校終於被摧毀,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戲份。
但後面這幾十場戲都沒有池容。
所以宋寒生就把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場戲,提到了前面來拍。
就在宋燕子離開恐怖學校之後。
所有考生也跟著離開,都恢復了記憶,而且回到了自己被卷入恐怖學校的那個時間。
“第一百六十七場一鏡一次,Action!”
城中村傍晚的小巷。
宋燕子站在巷子裡,腳邊掉著她的那個紅色蝴蝶結,她小臉蒼白,嘴唇也是蒼白的,低頭撿起來攥在髒兮兮的手心裡。
其實這個蝴蝶結是宋喜給她買的。
但宋燕子不知道。
她跟宋喜碰到了那個戴紅色蝴蝶結的小女孩之後,正好爺爺要給他們買生日禮物,宋喜也跟著去了,他跟宋燕子幾乎同一天生日。
“買點兒練習冊。”爺爺嘴裡念叨著往書店走。
宋喜叼了根煙,在他身後看到了書店雜貨架上的那個紅色蝴蝶結,就跟他爺爺說:“老頭,買這個吧,成天做題煩不煩啊。”
“這有什麽好的。”爺爺皺起眉。
他跟老伴都是撿廢品賣錢,養活這兩個孩子,花錢都得花在該去的地方,怎麽說也不舍得拿五塊錢買這種東西。
“那你別給我買了,”宋喜咬住煙蒂,垂下眼睫拿起那個蝴蝶結,往老板面前一拍,說,“買這個。”
爺爺眉頭皺成結,但還是掏了錢。
最後他給宋燕子買了本十五塊錢的小學三年級練習冊,然後又拿五塊錢買了這個蝴蝶結,宋喜什麽都沒有。
“燕兒,”晚上到家,爺爺臉上掛起笑,眼尾都是笑出來的皺紋,手拿到身前,“過來過來,看爺爺給你買了什麽?”
宋燕子眼睛一亮,捧起那個蝴蝶結,這輩子都沒這麽開心過。
她一溜煙就跑去對著鏡子扎頭髮。
“醜丫頭多作怪。”宋喜叼著煙倚在旁邊衣櫃上,手插在兜裡說。
宋燕子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摘掉蝴蝶結攥在手裡不說話了。
“去去去,”爺爺趕他,“什麽日子都非得招惹你妹妹哭,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成天不讓人順心,趕緊出去!”
宋喜嬉皮笑臉的,也沒走,他低頭給宋燕子扎了個馬尾,然後把蝴蝶結戴了上去 ,他還叼著煙,煙灰不小心掉到了宋燕子的頭髮上,宋燕子頓時哭得更凶,宋喜趕緊拍了拍。
……
攝影師拉近了鏡頭,宋燕子在破巷裡攥著那個蝴蝶結,眼眶已經開始濕潤了,她抬起手抹了把眼睛,就往家跑。
傍晚的光線昏黃溫馨,映透整條巷子,天邊火燒雲紅得濃烈漂亮。
他們這場戲也是外景。
宋寒生讓妹妹真的從巷子一頭跑到另一頭,為了真實感,鏡頭也一直從多個機位追在宋燕子身前身後,等快跑到家門口時,宋燕子已經整張蒼白的小臉都喘紅了,指尖也掐得幾乎出血,她抬起頭,少年蹲在那兒抽煙,垂下去搭在膝頭的手臂冷白。
手上拿著一個嶄新的蝴蝶結。
她喘了喘,大哭著跑過去,就像小時候每次走丟,被宋喜找到一樣,然後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哥哥——”
宋喜站起身,轉過頭,少年臉上的笑容很痞也很燦爛,朝她伸出了手。
身後是髒亂的破巷,頭頂傍晚的火燒雲蔓延開的天幕被亂糟糟的電線切割開,整片城中村都是往日熟悉的煙火氣。
戚陸霄已經到了片場,在監視器後跟宋寒生看完了他們拍的最後這段戲。
妹妹撲到池容懷裡的時候,池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妹妹更哭得整張臉都泛紅,旁邊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跟著擦眼睛。
“再錄一下那段《小燕子》。”趁著情緒在,宋寒生讓池容跟妹妹錄片尾曲。
這部電影最後的結尾,就是宋燕子朝宋喜跑過去的鏡頭。
然後接下來銀幕就會漸漸地黑下去,響起的是宋喜跟宋燕子唱的那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裡的春天最美麗……”
完全清唱,嗓子都有點啞,反而特別有催人淚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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