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學校的規則懲罰,死得格外淒慘,也還是陸續有很多人赴死。
陳一喻校服裡頭的白襯衫上也都是血跡,他蹲在地上替考生們包扎傷口,學校的整片夜幕黑沉如水,鋼鐵鑄就的高樓壓在頭頂。
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在陳一喻的提議下,學生會的所有考生終於做了個決定。
他們要殺掉“校長”。
祂是這個恐怖學校的邪神,但也受到規則製約,祂不能傷害成為學神的那個考生,這就給陳一喻他們提供了一個機會。
“你也去?”宋喜問宋燕子。
宋燕子點了下頭。
她的臉龐在深夜顯得特別蒼白,那雙烏黑的眼仁卻再清透不過地倒映著邪神所在的那棟樓,是所有考生幾十年來想靠近的地方。
好像成為學神才是人上人。
剩下的人根本都不配活著,或者只能像螻蟻一樣苟延殘喘,而且他們甚至漸漸麻木,自己都不覺得這是有問題的。
清醒的人就格外痛苦。
被催趕著往上爬,又厭惡這一切,想喚醒身邊麻木的靈魂,又無能為力。
學生會也接連不斷有考生自殺。
最後抽簽決定,所有人想辦法讓宋燕子成為下一個學神,替他們打開通往校長辦公室的那扇門,然後一起去刺殺校長。
他們經過無數次的試驗,那扇門是能夠打開的,這個計劃是一場豪賭,但並非沒有勝算,也不等於讓學神去送死。
萬一計劃失敗,邪神迫於學校規則,仍然得滿足學神的一個願望。
就算學生會的所有人都死了,學神還是能離開這個學校。
“你們都拿著。”陳一喻將自己的道具分給了學生會的所有成員,就連宋喜也有,雖然宋喜平常見到他都是滿臉厭惡。
整個學校沒有人不喜歡陳一喻,他溫柔憐憫,盡管一直沒能成為學神,但能始終保持全校第三,在這個恐怖學校也相當強大。
是被奉為神明般景仰的對象。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畢竟等於放棄了自己成為學神的機會。
所以宋燕子想當學神,除了她自己考到第一,就只能殺掉全校第一的那個考生。
“滾,成天假惺惺的裝給誰看,老子不吃你這套。”宋喜沒接陳一喻的東西,躺在沙發上,冷著臉拉起眼罩又繼續睡覺。
為了救一群人,去殺一個人。
宋喜無所謂誰會死,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陳一喻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笑。
大場面的群戲人員調度起來特別困難,這場戲從凌晨三點多就開始拍,到深夜一點多才終於收尾。
陳一喻經過一番搏鬥,跟幾個學生會成員將那個全校第一的考生圍困起來,然後拿毒霧毒瞎對方的眼睛,毒啞了對方的嗓子。
五感都徹底喪失,手腳一並砍斷,對方就像個人彘一樣倒在血泊裡。
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誰殺死他,才能成為學神,所以最後一刀,得讓宋燕子動手。
殺掉邪神,徹底離開這個恐怖學校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宋燕子抓緊了手中的長鞭,往前一揮纏緊了對方的脖子,只要一抬手,人頭就會落地,卻在她抬起手之前,旁邊猛地躥出一道黑影。
就像深夜荒野中搶奪獵物的鬣狗。
宋喜將匕首插入了對方的心臟,他成了這次的學神。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追殺他之前,他已經跑到了校長辦公室所在的大樓。
身後是黑漆漆的樓道,頭頂冷白的燈光從宋喜的眉骨鼻梁斜投下來,少年的面容越發蒼白,嘴唇都在打鬥中失去了血色。
眼睛卻彎了彎,他盯住宋燕子,有點痞氣地抬了下嘴角,在所有人看來都像個挑釁。
然後轉身走入了黑暗中。
“媽的,都功虧一簣了,他到底想幹什麽?”旁邊都是咒罵聲。
還有人崩潰地哭了起來。
宋喜肯定不會帶他們出去的。
宋燕子心底都莫名多出一分失望,她不記得宋喜了,但宋喜對她很好,就像……就像某個她想不起來的人一樣。
卻為了活命背叛了她。
“卡!”
終於拍完這場的時候,池容渾身都是薄汗,妹妹也困到快要睜不開眼了,連著拍了十幾個小時,到最後所有人的疲態都是真的。
池容離開片場,沒回酒店,他之前接了遊戲衍生動畫的配音,時不時得過去配新的劇集。
他就讓瞿白開車送他去了星洲娛樂。
戚陸霄果然還沒走。
“戚總……”池容從門外探出腦袋,羞澀垂眼,還沒來得及開口,戚陸霄眉心一跳。
稱呼一改,怕是又要作妖。
戚陸霄抬起眼眸,沉默幾秒,試探道:“新來的秘書?”
池容心中喟歎。
他們戚總都會搶答了。
但是他無情地否認,眼神譴責,“戚總怎麽都忘了,我之前來過。”
戚陸霄:“……”
“突擊檢查,”池容走過去,抬起手搓了搓戚陸霄的臉頰,“怎麽還沒睡?”
戚陸霄的病其實完全不應該熬夜。
“在看劇本。”戚陸霄握住他的手腕,偏過頭親了下,然後將手裡的幾個劇本遞給他。
池容臉頰熱熱地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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