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覺得戚陸霄跟他去劇組更好,反正韓城是戚陸霄的保鏢,就算不會時刻隨身,也不會離戚陸霄太遠,劇組還有瞿白在。
而且他也不想讓戚陸霄一個人住在醫院。
或者酒店。
“為什麽是小陸?”戚陸霄虛心求教。
池容靦腆抬睫,“給你一個隱藏身份。”就像他的八歲小學生馬甲唔西迪西一樣。
戚陸霄:“……”
池容進組已經小半個月,《學神》這部電影是雙男主,他今天才終於要拍跟另一個男主的頭一場對手戲,原斐也到了劇組。
原斐過去跟戚陸霄打了個招呼,他還不知道戚陸霄突然發病的事。
“你這也看得太緊了,我還在劇組呢,能讓你老婆出什麽事啊,”原斐嘖了聲,他之前就一直好奇,但沒敢問,現在終於忍不住,“說起來,之前你跟池容結婚的時候,我就聽人說他是你的白月光,你才特意跟池老爺子要的人,到底真的假的啊?”
他本來以為是假的,畢竟池容跟戚陸霄差了六七歲,戚陸霄十幾歲還在榮城的時候,池容就是個小孩子。
現在卻不太確定。
戚陸霄沒等他說完,眉頭就倏地一蹙。
他當時也聽說過,但他想繼承他奶奶謝毓心的股份,就必須得結婚,他需要一個家世不好,又不會跟他牽扯感情的聯姻對象。
“池容”就很合適。
他以為是謠言,卻沒有去管,畢竟讓戚家誤會他其實對這個人感情很深,對他來說沒有壞處,在戚老爺子眼中就等於他多了弱點。
會對他放松警惕。
現在想想,不是謠言。
沒有一個人記得為什麽,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曾經相愛過,或者某個人還記得,然後為了什麽目的,告訴了其他人。
戚陸霄眉頭皺得更深。
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原斐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戚陸霄臉色沉了一瞬,眼底透出陰鷙,他沒來得及再問,副導演已經在喊人過去拍戲。
“《學神》第二十三場一鏡一次!Action!”
這場戲先拍的是宋喜頭一次殺人。
他晚上睡覺時被卷入了靈異副本,運氣還行,是個存活本,只要活到24小時之後就算通關,他躲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裡,聽著耳邊讓人頭皮炸裂的指甲抓撓棺材板的聲音,熬了一個晚上,半死不活地脫離了副本。
然後拿積分換了一把匕首。
趁著跟他一起剛出副本的那個男生癱坐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猛地從背後勒住對方脖頸,將匕首插在了他胸口。
拔掉匕首的時候滾燙的血濺了他滿身。
“卡!”
池容渾身都是血漿,然後往火車車廂的方向走,傍晚漸漸昏暗的夜幕底下整個鋼鐵鑄就般的學校都透著股冰冷的血腥味。
他們這些差生,是全校的大多數,每個人都戴著狗嘴套,無數節破舊肮髒的火車車廂作為他們的宿舍,密密麻麻堵在學校的角落。
就像繁華地界中髒水橫流的貧民窟。
雖然整個學校不限制學生去什麽地方,但成績好的考生幾乎不會往他們這邊走,只有他們這邊的人,仰起頭在向往真正的宿舍樓。
“二鏡一次!”場記再次打板。
宋喜走到他睡的車廂外,坐在台階上抽煙,他渾身是血,也沒人覺得怪異,在這個學校太正常了,誰沒有殺過人,踩著別人往上爬呢。
“老曹,”宋喜踹了踹旁邊那個滿臉胡須的男人的後背,叼著煙含糊不清地問,“那都是什麽人啊?”
深夜,考了一天試或者被卷入副本才出來,本來都會累到倒頭就睡,今晚火車車廂外面的人卻格外多,宋喜眯起眼,瞥到有幾個穿著乾淨整潔的校服,眼神清明,卻一樣戴著鋼鐵嘴套的人站在不遠處。
“學生會的啊,”老曹抬起頭,跟他借火,“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們這些底層,一直考不到及格,就一直得被催眠電擊洗腦,眼珠都是渾濁的,大腦渾渾噩噩,以前的事都忘了,甚至以為自己生來就是在這個充滿考試和殺戮的世界。
學生會的人卻不一樣。
全校前一百名的考生才能進入學生會,他們沒怎麽被催眠過,清醒地知道這是怎樣一個世界,甚至還在想辦法離開,畢竟能見到校長的學神只有一個,就算成績很好,大部分人也沒這樣的機會。
他們想打破這個世界,需要底層的力量,讓底層的考生也拿出生存的勇氣。
所以學生會每次考試,都會有幾個人故意考出低分,然後戴上鋼鐵嘴套自降身份被送到這邊的車廂,晚上宿舍禁止殺戮,所有人都是最放松警惕,能聽得進去話的時候,他們就趁這個時間跟底層考生說一些外面世界的事。
不能放棄逃走的希望。
宋喜抬起頭,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生跟他年齡應該差不多大,身材高瘦,好像戴著鋼鐵嘴套也沒有讓他覺得屈辱,眼神格外平靜。
“陳一喻,”老曹跟他說,“萬年老三,聽說在學校已經好幾年了,太可惜了,他好幾次都差點成了學神。”
但就算沒能成為全校第一的學神,學生會的所有人,在全校剩下的幾千萬考生眼中,已經跟拯救他們的神明沒有任何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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