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燕皎。
所以他眼眸濕漉漉的,濃長的眼睫上掠過淚痕,就像被冷春的雨淋濕,身上衣物肮髒,白皙的臉頰上也蹭到了灰泥。
卻還是那麽……乾淨。
讓人無法褻瀆,又偏想褻瀆,覺得他好像不屬於塵世,卻又想拿塵世沾染他。
所有人都驚呆了。
要知道,池容雖然作,但他所在的男團是真的紅,劇組讓他來試鏡,當然又提前看過他的資料,所以在場的人都認識他。
大部分人也在熱搜上看到過,他之前那部偶像劇裡五官亂飛的經典表情包。
壓根就沒有心理預期,誰能想到他竟然可以演成這樣。
“……”宋寒生也是意料之外,他愣了幾秒,對旁邊的助理示意,“去拿那把匕首過來。”
“好。”助理連忙起身。
池容懵了,拿匕首幹什麽,你們這個世界試鏡這麽刺激的嗎?
助理不到三分鍾就回來了,她手裡的匕首握柄上鑲著貨真價實的翡翠,是宋寒生為了這部戲,特意讓人去做的道具,水頭很好,泛著翠綠剔透的色澤,上面流淌著光。
池容這才想起,應該是原著裡反派殺男主時帶的那把匕首。
“你拿起來。”宋寒生說。
池容沒有多問,伸手接過。
冰涼的握柄被他攥在掌心裡,指縫隱隱掠過一抹翡翠色,襯得皮膚越發細膩冷白。
宋寒生讓他過來試鏡,本來只是看中了他的臉,知道他聲名狼藉,還演技拉胯,也許過來就是湊數的,現在心裡倒是忍不住滿意。
不是真正的美人,襯不起這樣的綠色。
試鏡很快就結束了,池容回去等消息。
其實他在試鏡的時候,余光瞥到了展岑橋,還好出去時沒再碰見,他簡直納悶,他都躲著主角攻受走了,怎麽還是會撞到。
雖然他不知道展岑橋是來幹什麽的。
展岑橋離開得也很匆忙,助理去取匕首時,他就猛地回過神,然後扭頭就走。
開什麽玩笑,難道要留下被池容發現自己在看他試鏡嗎?
是誰告訴他池容不會演戲的?!
與此同時,他手機驟然響了一聲。
經紀人在群裡發了消息。
【盧照:跟大家說個事,池容退團了,跟公司簽了解約合同,明天下午三點,都來公司一趟,談談之後的工作安排。】
展岑橋:???
-
池容離開試鏡現場,他一抬頭,不遠處銀黑色的邁巴赫恰好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他拉開車門,怔了一瞬。
戚陸霄正坐在車內,他眉眼輪廓籠罩在陰影裡,似乎在補眠,聽到車門開啟的動靜,才睜開雙眸,沉黑地望了池容一眼。
“上來。”
池容乖乖地俯身坐進去。
昨晚戚陸霄給他發了消息,說今天晚上需要去一趟戚家,但是池容約了試鏡,不知道幾點結束,就把試鏡地址發給了戚陸霄的司機。
卻沒想到是韓城開車,戚陸霄也在。
車開得很穩,已經是傍晚時分,等在濛濛夜色中能隱約看到環抱著戚家老宅的園林時,戚陸霄突然開口,“等會兒可能會有人對你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池容也知道戚陸霄在戚家的處境,就是個工具人,戚老爺子想讓他保住風雨飄搖的戚氏,又不願意對他徹底放權。
總之很尷尬。
“我知道,”池容垂了垂眼睫,乖覺點頭,“我不會介意的。”
“不是,”戚陸霄那張殷紅的薄唇難得勾了勾,他摩挲著指腹,轉過頭看著池容說,“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忍著。”
池容:“……”
池容琢磨了一瞬,不讓他忍,那不就是故意帶他過去氣人的嗎。
老本行了!
“我懂了。”池容這次很懂地眨了眨眼,給了戚陸霄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戚陸霄:“……”
戚陸霄眼眸暗了暗。
他到底娶了個什麽?
就好像他以為是條人盡皆知的瘋狗,結果給他送來一隻黑心的兔子。
他是從十年後回來的,池容呢?
還是說,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池容?
……
車已經停到了戚家老宅外,古樸的中式庭院,在夜色中格外像一尊沉睡的龐然大物。
令人望而生畏。
“少爺回來了,”戚家的管事迎上來,替他們拉開車門,臉上笑容得體,“老爺他們都在餐廳,等二位過去用餐。”
鴻門宴啊。
池容跟在戚陸霄身後,不禁朝戚陸霄瞥了一眼,胳膊無意間觸碰到一起。
戚陸霄似乎是察覺到了,他蹙眉看向池容,池容露出個無辜的神情。
戚陸霄眸光一頓,最終還是伸出手,冰冷的指關節握住了池容白皙的手腕。
池容:?
他發懵地瞅了瞅兩個人交握的手,戚陸霄也挑了下眉,朝他遞來一個不解的眼神。
哦,懂了。
怪他不夠敬業,說好的在外人面前要裝恩愛,戚家管事都來了,自然要開始了,他還沒入戲,不應當,五千萬也不是白賺的。
池容就任憑戚陸霄牽著他,很乖巧依賴一樣,還主動往戚陸霄身邊湊了湊,柔軟的發絲不小心蹭過戚陸霄的肩頭。
戚陸霄冷然地望了望這棟龐大的別墅群,樹木蔥蘢,籠罩在夜色中,像藏匿著怪物,也難怪池容會害怕,躲在後面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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