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看了眼緊皺著眉頭的伯恩,打了個響指:“我當然想過。不然你以為我把伯恩召來是做什麽?伯恩在他們學術界是一號權威專家,以後就是我院裡的禦用心理醫師,過些天他手底下幾個在國外皇家任職的學生也會跟來。我挖的牆角,你是不是還要謝謝我?”
傅風寧掃了他一眼,修長的手指磨蹭著透明的杯沿:“獎勵方案自己寫了發我郵件。”
“好嘞!”林瑜眼冒金光,不客氣地叫道。
這種趁機勒索的事情他在傅風寧面前早已輕車熟路,而傅風寧每次都不會讓他失望。
能在傅總面前如此造作,整個傅氏集團,他是第一個。
因為他比傅氏集團的其他員工多了一個優勢——他知道傅風寧有把他當朋友,比較慣著,這不過是他恃寵而驕的伎倆罷了。
接下來,幾乎成了伯恩的主場,他提了一些有針對性的問題,傅風寧也都配合。
伯恩撐著臉:“方便帶他來見見我麽?”
說話間傅風寧的第三杯伏特加送了上來,這次他淺抿一口:“他自卑情緒很嚴重,或許,你可以先試著接近接近他,不要帶太強的目的性。”
伯恩笑了笑:“傅先生真是一個貼心之人,放心吧,您只需安排一些機會,我知道該怎麽做。”
正在這時,傅風寧的手機震了震。
他挑了挑眉,以為是助理。
一般情況下,外界以及工作事務找他,都只能聯系到他的助理,他鮮少在深夜收到電話及來信,除非偶爾有十萬火急的工作狀況,助理才敢大半夜找他。
抬起手機看見手機預覽上,他給沈安的微信備注時,傅風寧還有一瞬的晃神,以為自己看錯了。
緊接著,他呼吸微微一屏,滑開手機打開微信。
沈安:“傅先生,剛才忘了回您晚安,也忘了說謝謝您,現在補給您可以麽,晚安傅先生,謝謝您。”
傅風寧嘴角一勾,拇指輕輕在這行字上掃了掃:“我收到了,快睡吧。”
林瑜湊過臉來:“什麽東西看了這麽開心,我也要看。”
他的臉被推向伯恩那邊,傅風寧淡淡地道:“沒事,我的omega在關心我睡眠狀況。”
末了,他掃了林瑜和伯恩一眼:“他剛才和我說了晚安。”
他淺抿了一口伏特加:“你們呢,有人跟你們說晚安麽?”
林瑜翻了個白眼:“看不出你竟然這麽容易知足,不過是個晚安,就把你嘚瑟到了……據我所知人還跟你分床睡著呢……”
這一夜,沈安一夜無夢,睡得竟然十分香甜。
這在以往從未有過。
首先沈安有些認床,對於陌生的環境,需要不短的時間來適應。
可這是他入住傅家的第一夜,早上迷迷糊糊間,竟然陷在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到手指頭都不想動。
鼻尖是梔子香味和烏木香糾纏著的味道,讓他潛意識裡覺得這個被窩十分安全。
又睡了半小時,他才從被窩裡伸出手腳,眯著眼睛看向窗戶所在的地方。
只見屋子裡十分昏暗,唯有牆壁上的柔光小壁燈在幽幽發著光。窗簾太厚了,以至於拉上以後,他無法通過自然光線來分辨時間。
“幾點了……”他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自己的手機。
舉到面前一看,驚得一個骨碌翻起身:“怎會這樣……都……都十一點了?”
他冷汗頓時下來。
他記得在到傅家來之前,沈父千叮萬囑的那些「到了傅家一定不能做的事」,其中最嚴重的就是“絕對不能賴床,不論起居地安排在哪,能不能隨時見到傅風寧,都必須在早上要七點起床”。
豪門世家時間觀念特別重。
沈安膽戰心驚地回憶著,一邊胡亂地洗臉刷牙,一陣雞飛狗跳。
而樓下,大堂的飯桌上,趙姨看著熱了兩遍的早飯擰了擰眉:“傅先生,我再去熱一遍?”
傅風寧正靠著椅子看財報,聞聲看了看表:“不用了,把這些撤下去,讓廚房安排午飯上來,再重新熱一杯新鮮的牛奶就好。”
說話間,就聽見一陣「咚咚咚」的聲音。
傅風寧掃了一眼樓梯,沉聲道了句:“慢點走路。”
他意在讓沈安小心,但他一夜沒睡,聲音有些暗啞,此時說話沒有帶著情緒,聽在沈安耳朵裡,又把他嚇了一跳。
沈安以為自己打擾到傅風寧了。
當即放輕手腳,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堂邊。
趙姨和廚房的兩個阿姨正在往餐桌上置菜,傅風寧在客廳一角看報紙。
沈安不知道自己該走向哪裡,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傅先生……對……對不起……我起晚了……”
又是道歉……
傅風寧放下財報,招了招手:“過來。”
沈安小步走過去,兩手背後,偷偷絞著手指,像是在等待審判。
傅風寧放輕聲音:“昨天睡的好不好?”
“好……”
傅風寧點了點頭:“肚子餓不餓?”
沈安睫毛動了動,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