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沙之陰影】
原本應該人畜不入的骷髏海裡，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而且顯然那人正在看著這邊枯井方向的展昭等人。
此時雖然不說夜半更深，但是大漠茫茫一片黑暗……遠處一個鬼魅身影突然出現悄無聲息，還是叫人心驚。幸好……這邊都是高手。
夙青在這一帶生活多年，魔鬼城周遭他也十分瞭解，那個地方是不應該有人的！
「什麼人？」
夙青問出話後，那人並沒有逃走，還是站在那裡不動。
白玉堂往一旁微微側身，向著另一個方向走了兩步。
此時，借著月光，白玉堂看清了那個人影，有些驚訝。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從頭包到腳，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著，臉上似乎是戴著面罩，身後背著一把弓。
看身形瘦高勻稱，可稱之為強健，此人穿著軟甲，從靴子到褲子，都像是軍裝——有些像是趙普軍營之中突襲部隊精銳的裝束。
月光下，白玉堂可以看到那人的眼睛有淡淡的光芒——此人武功不低。
那人雖然靜靜站著沒動，但是目光卻在眾人身上游走，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小四子身上。
只是他剛剛看了小四子一眼，就被展昭擋住了視線。
展昭將小四子擋在身後，送給對方的眼神帶著幾分警告。
那人抬眼，目光隔著老遠和展昭相遇。
小四子也站起來了，躲在展昭身後，露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望著遠處的人。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隨著夜晚忽然一陣微風起，那人一抬手……
「嘭」一聲，一個碩大的包袱被丟了出來，隨後那人一轉身。
白玉堂就看到身邊紅色身影一閃。
「貓兒！」白玉堂叫了一聲，但展昭早就等著這一刻，對方一動他就動了，箭一樣直沖那人而去，顯然不想讓他就這麼走了。
黑衣人似乎也對展昭幾乎瞬移一樣的輕功吃了一驚，往後一仰，隱入黑暗。
展昭緊隨他而去，白玉堂一縱身跟了過去，夙青想去，就聽白玉堂留了一句，「看著小四子！」
夙青站在原地，回頭，跟仰著臉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的小四子大眼瞪小眼。
此時，展昭和白玉堂已經追著那黑衣人進了骷髏海。
「嘖……」夙青急了，果然，以這兩人的性格根本不會管什麼骷髏海還是鬼海，直接進去再說！
從袖子裡摸出聯絡信號，夙青將響箭扔上了天，「啪」一聲，紅色的聯絡信號炸開，形成了一隻火鳳凰。
……
而此時，火鳳堂裡，霖夜火走了出來，他已經看到了遠處的信號。
城樓上，桑犇皺眉，「信號在骷髏海附近。」
霖夜火打了聲口哨，隨後往城樓上一躍。
魔鬼城的城門大開，馬嘶聲傳來……一匹黑馬像是踩著火一樣奔了過來。
霖夜火縱身一躍，落在了呆呆背上，卻聽到身後也有馬蹄聲，回頭一看，初七殺到了。
他正納悶，鄒良也不知道從哪兒竄了出來上了初七的背。
霖夜火瞟了他一眼，「你去幹嘛？魔鬼城是我的地盤。」
鄒良瞧了他一眼，「小四子是我家小王爺。」
霖夜火眨眨眼，就見鄒良一踹初七的屁股，初七一馬當先沖呆呆前邊去了。
霖夜火來氣，「死啞巴，搶我風頭……哎！」
他話沒說完，被初七跑到前邊的呆呆先瘋了，撒開四蹄狂追，霖夜火差點被它甩出去，趕緊拽住韁繩。
城樓上，柳寒星和諸葛音就看到兩匹馬一轉眼就跑沒影了，也有些無語。
另一邊廂，羅子牧帶著幾百火鳳堂的人馬已經追出去了。
天尊和殷侯還有無沙大師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天尊好奇地問，「這是幹什麼去？」
諸葛音道，「剛才夙青說小四子想去自己被撿到的地方祭奠一下爹娘，展昭和白玉堂陪著他去了，可能是出了什麼事。」
「哦？」天尊興致來了，抓住殷侯的袖子，「我們去救孩子們吧！」
殷侯嘴角抽了抽，看著他。
無沙大師也嘆氣。
天尊還挺來勁，「快點啊！他們遇到壞人了！」
殷侯無語，盯著他看了良久，「你以為家孩子是什麼善男信女啊？該擔心的是被他們遇到的壞人吧？」
天尊瞄著殷侯良久，不滿地扁著嘴靠牆，「孩子大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
而此時，骷髏海中還沒來得及隱遁入黑暗中脫逃的黑衣人被展昭一把拽住了肩膀上的弓。
黑衣人回身就是一掌……然而展昭已經不見了。
黑衣人微微皺眉，抬手一甩袖，兩把長刀落了出來，他雙刀在手回身就是一刀。
雙刀砍中的是出鞘的巨闕。
白玉堂落到兩人附近的時候，就發現四周圍飛沙走石，展昭已經跟那個黑衣人打了起來。
站在周邊旁觀的白玉堂觀察著那個黑衣人的功夫，忍不住皺眉——這黑衣人的打法快准狠，動作簡練俐落，十分的實用，一看就是個當兵的。
展昭跟他交上手也有些吃驚，此人功夫甚好而且似乎實戰經驗豐富，但是功夫看不出是什麼門派，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黑衣人此時似乎只想儘快脫身，倒是並沒有要置展昭於死地的意思。
而展昭只是想抓住他問問他是什麼人，展昭這麼想抓住他一方面是因為他出現在這神秘的骷髏海，另一方面是他剛才盯著小四子看。幸好他的目光裡似乎只有探究而沒有什麼惡意，起碼展昭沒感覺到他對小四子會造成威脅，不過還是要問清楚。
白玉堂見兩人一個想跑一個不讓跑，但雙方都不想傷到對方的打法也有些無語，這打到明天早晨都停不下來。
正這時……四周圍風聲又大了些。
白玉堂微微側耳聽了聽……他感覺到，地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
展昭也感覺到了，沙地地下有什麼在快速的移動……
「小心！」
展昭微微一愣，跟他交戰的黑衣人突然說話了，白玉堂也聽到了，抬頭朝他看……此人說的是地道的漢話。
就見那黑衣人撤出一步不跟展昭糾纏了，將雙刀一收，從靴筒裡拔出了另外兩把刀來。
展昭微微一愣。
白玉堂也皺眉，那兩把刀的構造十分奇怪，刀刃極鋒利，雙刀頭上帶有彎鉤，不知道是幹嘛用的。
「出來了。」黑衣人忽然說，「別留活口！」
展昭和白玉堂都猛地退開兩部，幾乎是同時，地底冒出來了幾個黑影。
那幾個東西速度極快，展昭和白玉堂最開始以為是某種野獸，但到了眼前才發現是人形，而且黑色皮膚像是焦屍一樣，面容扭曲，嘴裡還有獠牙。
展昭微一挑眉，長得正喪氣！是人是鬼？
身後白玉堂早就一刀直接砍了一個，都不用那個黑衣人提醒，這種當然不能留活口。
「什麼東西？！」展昭忍不住問。
「會咬人的，一定要砍掉頭，還有別被他們咬到！」那黑衣人交代的同時，已經俐落地砍掉了兩個怪物的腦袋。
隨之而來的是那些怪物一個個從地底冒出來，展昭和白玉堂也俐落地砍倒了幾個。
之後，地面以下就安靜了下來。
黑衣人收了刀，抽出弓箭對著地面，一點點上移，隨後突然射出一箭……再看，一個黑色的怪物正好從遠處的沙地裡鑽出來，被一箭射穿了頭部，栽倒。
此時，霖夜火和鄒良的馬已經到了骷髏海的邊緣了，先看到了路邊的小四子和夙青，兩人下馬。
……
骷髏海裡，收拾完了怪物之後，那黑衣人就轉身走了。
「等一下。」展昭追上一步，叫住他，「你是宋軍？」
黑衣人腳步沒停，只是道，「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你認識鄒玥麼？」展昭問了一句。
黑衣人的腳步微微地頓了一下，隨後繼續往前走，留下一句，「他已經死了。」
……
展昭微微皺眉，還想問，但是那黑衣人已經一躍跳進了一個沙坑裡，再找……蹤跡皆無。
展昭回過頭，白玉堂站在一旁，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展昭走過去，就見白玉堂低頭正看躺在腳邊，已經身首分離的那幾個怪物。
「怎麼會這樣？」展昭發現那些怪物剛才還是人形，此時似乎是著了火一樣，身上出現紅色的火星，但是卻不見明火，一轉眼，整個軀體像是被燒焦的灰土一樣，塌了下去，晚風一吹，就散盡了。
白玉堂和展昭對視了一眼。
「喂。」
不遠處，傳來了有人叫他們的聲音。
展昭和白玉堂轉過臉，就見霖夜火走了過來，不遠處站著鄒良。
展昭和白玉堂又對視了一眼——那個黑衣人說鄒玥已經死了，雖然聽起來像是有些隱情，不那麼可信……
展昭和白玉堂默契地決定先不將這一段告訴鄒良，跟霖夜火一起往外走。
「裡邊都是流沙坑，你們別隨隨便便進去。」霖夜火邊走邊問，「夙青說你們追黑衣人來了，人呢？」
「鑽進流沙坑了。」展昭回答。
「什麼？」霖夜火驚訝，隨後摸下巴，「果然我之前看到的不是錯覺麼？」
「你以前也見過？」白玉堂問。
「嗯……遠遠的見過一次，流沙坑裡好似是有人冒頭然後又不見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眾人出了骷髏海，就見小四子和夙青正蹲在路邊，眼前是剛才那個黑衣人給他們丟出來的大「包袱」。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人，他的一隻手已經沒有了，胳膊上用繃帶抱著，血是止住了，但是臉色蒼白人很虛弱。
小四子正用小銀針給他治療，急得一腦門汗。
夙青在安慰他，「不用急小四子，魔鬼城有郎中的，雖然不跟你爹似的能治怪病，但斷手斷腳治療沒問題的。」
小四子點頭。
展昭走過來，蹲下看，就見地上躺著的，是個外族，衣服有些眼熟……
「阿齊爾。」
鄒良看了一眼，開口。
眾人驚訝。
「阿夏爾和阿米爾的那個兄弟麼？」
鄒良點頭，「沒想到斷了一隻手。」
「是那個黑衣人救了他麼？」展昭問。
「聯繫到之前阿米爾和阿夏爾說的，有可能。」白玉堂道，「阿夏爾也提到過他們被怪物襲擊，可能阿奇爾受了傷。」
「那黑衣人是什麼人？」鄒良問，似乎很感興趣。
展昭和白玉堂搖了搖頭，「他沒說太多，不過不像是壞人。」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了號角聲，隨後還跟打雷似的，有隆隆的馬蹄聲。
鄒良抬眼望過去，微微有些驚訝。
「怎麼了？」霖夜火問，「趙普出兵了？」
鄒良摸了摸下巴，道，「不止……遼國和西夏似乎也出兵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遠遠望去，沿著鬼海的邊沿，一點點的火光亮起來，看得出是無數的火把。
「看樣子。」白玉堂道，「趙普準備把整個鬼海都圍起來。」
鄒良哭笑不得，「果然像是他會幹的事情。」
……
遠處城樓上，天尊踮著腳扒著城牆望著鬼海的方向，「哇！趙普小子果然好大的陣仗啊！我喜歡！」
殷侯也抱著胳膊看著，鬼海再大，三家一起出兵來圍，一家負責一段，很快就圍上了，果然夠壯觀，趙普是要不然不作，要不然就往死了作啊……果然是趙氏子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