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群惡聚首】
此時的塎州府街上，普通百姓都跑回家去關門閉戶不敢出來了，街上肅靜一片，氣氛有些微妙。
江湖人自動自覺地分為了兩派，黑道的一邊、白道的一邊，以高升客棧和酒樓這一條界線位分界點，對峙著。
酒樓裡，底樓一個人都沒有，就掌櫃的和夥計們哆哆嗦嗦躲在櫃檯後邊。
而走上二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幾口棺材。
二樓正當中的棺材裡躺著一個慈眉善目的和尚，正是剛剛過世的玄淨大師。
大和尚雙目緊閉面如白紙，靜靜地躺在那裡，他的屍體旁邊幾口棺材裡是另外七個少林和尚。而在大和尚對面，還有兩口棺材，棺材裡兩個黑衣服的年輕人。這二人穿的衣服相同，黑色斗篷上邊有白色的花紋，從遠處看，就好像是兩具骷髏相仿。
展昭和白玉堂等人剛剛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鬧哄哄周邊的人群一大幫，各種門派的都有，白道的在一起，黑道的在對面，交頭接耳群情激奮。
白玉堂一看那麼多人就頭疼。
「哎呀。」霖夜火摸著下巴，「這裡目測江湖人就有一兩千啊，那個什麼轉運使手下的兵馬行不行啊？」
鄒良搖了搖頭，「轉運使手下是沒兵馬的，他只能跟就近的禁軍借調，能借來五百人就不錯了。中部地區屯著的兵馬只是屬於禁軍編制，可能有的從來沒打過仗，功夫有限……這點江湖人，別說五百禁軍了，就算是三千正規軍，也未必能震得住。」
展昭也皺眉，「萬一一會兒真的打起來，恐怕局面不好控制。」
「不過好在是分兩邊。」鄒良道，「如果那個劉轉運使待會兒夠聰明，可以將兵馬杵到兩方人馬當中去。」
「這幫江湖人也不會說打起來就打起來的。」霖夜火抱著胳膊看了一下情況，「虛張聲勢而已，江湖人都是有門派的，你以為是當兵的那麼聽話啊，這幫人的心根本就沒在一塊兒。」
白玉堂點了點頭，「江湖人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門派利益，誰都不會做出頭鳥的。」
「說來說去還是少林和幽魄門之間的恩怨，其他的不過是來壯聲勢的而已。」展昭說著，有些好奇，「說起來，這幽魄門究竟什麼來頭，聽都沒聽過。」
「如果是當年的幽魂門，不是已經隨著骷髏堡一起滅亡了麼？」白玉堂也很困惑，「難道真是後代？」
「後代是一回事，當年骷髏老怪只是下落不明，萬一還活著，那就有的麻煩了。」展昭搖頭。
鄒良不是江湖人，聽著兩人的對話，就好奇問，「骷髏老怪是什麼人？當年幽魂門很厲害麼？」
「唉……啞巴你怎麼一點江湖常識都沒有啊？」霖夜火抱著胳膊給鄒良普及江湖知識。「這骷髏老怪是當年八怪之首，那是惡名在外。骷髏堡盤亙於西南一帶危害人間啊！他幽魂門的大本營是個堡壘，因為外形很像個骷髏頭，所以叫骷髏堡。骷髏老怪功夫非常好，骷髏堡規模最大的時候至少有上萬人，還有很多很多的信徒。」
「信徒？」鄒良不解，「練功的江湖人有什麼好信奉的？」
「骷髏老怪自稱是冥河的掌舵人。」展昭道，「凡是家裡有死人的，都要通過他，送銀子賄賂陰曹地府的官員，讓死去的親友日子能過得舒坦點。」
鄒良皺眉，「這麼扯都有人信？」
「沒辦法啊。」霖夜火一攤手，「架不住他會騙麼……因為這些騙局骷髏堡賺了好多好多錢！」
「那最後是怎麼滅亡的？」鄒良問。
「被江湖白道的一起消滅的。」白玉堂道，「如果說仇怨，骷髏堡的確應該對白道恨之入骨。」
眾人正聊著當年骷髏堡的事情，小良子突然拽了拽展昭的衣擺，邊伸手指著前面，「你們快看，鬧鬼了，那邊！」
展昭等人抬眼，順著蕭良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與此同時，人群也有一些騷動。
眾人都仰著臉望著西北面的夜空……只見一輪明月之下，有四個骷髏，扛著一個棺材，正往這邊飛來。
所有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下意識地皺眉——骷髏竟然會飛！
可仔細看就能發現，其實在飛的並非是骷髏，而是穿著黑色斗篷的四個蒙麵人。只是這些人的斗篷和頭罩之上，有白色的骷髏圖案。黑色的斗篷融入夜色之中猛一看辨別不出來，所以才會以為是骷髏在飛。
但這四人輕功極佳也極怪異，感覺像是骷髏那麼輕盈也很木訥，抬著棺材就飄向酒樓了。
此時，跟著展昭等人到來的殷侯和天尊他們到了酒樓不遠處的一處高樓屋頂上停了下來。
眾人抬眼看到這一幕，就是一愣。
「哎呀。」無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這場面何等的眼熟啊。」
陸天寒也皺眉，「骷髏老怪難道真的沒死？」
趙普一手抱著小四子一手摟著公孫，剛上到屋頂和眾老人家一起站著看熱鬧。
歐陽少征搭著個涼棚望得挺歡實，「抬著棺材？裡頭是死人啊？」
「棺材是骷髏老怪的轎子。」陸天寒解釋給這群沒江湖常識的將軍們聽，「他喜歡躺在棺材裡。」
趙普一撇嘴，「故弄玄虛。」
這時，紫影蹦上了屋頂，手裡抱著一個大紙包，裡頭都是小吃。
趙普無語地看他，「你當看大戲啊？」
「絕對比大戲精彩。」紫影邊說，邊挑出一包什錦花生豆塞到小四子手裡，自己也拿了一包，一大一小將花生豆丟到嘴裡，「嘎嘣嘎嘣」接著看熱鬧。
龍喬廣和歐陽等很沒心沒肺地蹲下去找吃的，無沙大師也湊過來，「有茴香豆吃麼？」
這邊正翻兜子，陸淩兒拿著個雞腿就飛上來了，辰星兒和月牙兒提著兩個食盒還有酒，趙普扶額。
天尊眯著眼睛看那棺材，邊問殷侯，「這棺材是原來那口麼？」
「試試就知道了。」殷侯說著，伸手從小四子手裡的紙包裡，拿了四顆花生豆，抬手輕輕一甩袖。
就見那四個抬棺材的「骷髏」突然一含胸，就僵在半空中了，手中的棺材也往下落……
人群中立馬傳來「嘩」一聲，眾人趕緊逃開一面被砸。
展昭和白玉堂仰著臉瞧了瞧不遠處的屋頂……好麼，開茶話會呢！
眼看著棺材要落地了，那四個骷髏才恢復過來，趕緊要下來接，可就在這時，只聽到「轟」一聲響。
棺材板橫空飛了出去，棺材裡，一道粉紅色的身影竄出，直飛對面的酒樓。
「粉紅的？」陸天寒忍不住說了一句。
等那人影飛上半空，樓下眾人都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那棺材裡飛出來的，也是一具「骷髏」。
那骷髏穿著一件粉色的長裙，身材極度細長，白色的骨骼清晰可見，在夜色中，這景象詭異又綺麗。
殷侯微微一挑眉，「骷髏老怪轉性別了？」
天尊摸下巴，跟他討論，「其實骷髏也分不出什麼性別哦？」
一旁無沙和陸天寒無語地看著二人。
「估計不是骷髏怪，是他後人吧。」陸天寒道，「功夫倒是有些像。」
展昭眼睛尖眼力也好，仔細分辨了一下，看清楚了那穿著裙子的骷髏人是怎麼個構造。原來是一個人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邊有白色的骷髏花紋……同時，在外面穿了一條半透明的粉色紗裙。於是給人的錯覺就像是骷髏穿著粉色長裙，這骷髏還挺敬業，臉上都用黑色的頭套蒙住，還畫了一張極怪異又醜陋的骷髏臉。
那骷髏怪此時張開雙手，像一隻大鳥一樣滑向酒樓，動作輕盈又飄忽，可見輕功極好。
只是它的這個姿勢，讓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愣。
白玉堂下意識地仰起臉，看屋頂上的陸淩兒。
這會兒，陸淩兒正眯著眼睛瞧著呢，歪著頭，似乎還挺糾結地咬著手指頭。
看了一會兒，陸淩兒抓著一旁陸天寒的衣擺晃了晃，「爹爹，那天晚上在映雪宮門口那個黑衣人好像就是她。」
陸天寒微微皺眉，「你確定？」
「好像好像！」陸淩兒點頭。
眾人都皺眉——骷髏怪盯著映雪宮幹什麼？
那骷髏怪飛上酒樓的二樓，落在了欄杆上。
霖夜火摸著下巴研究了一下，認真說，「是個女的！」
「這都能看出來？」展昭問，「穿粉色不一定是女的，包那麼嚴實。」
霖夜火眯起眼睛，「很明顯是個女的！」
一旁，鄒良一歪頭，問他，「究竟是骷髏老怪還是骷髏老太？」
霖夜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搓揉鄒良的臉，「不要學啞巴歪頭！」
鄒良被他揉了兩下趕緊躲開，心說這妖孽又怎麼了？
霖夜火扭臉就覺得心亂亂，那啞巴竟然學啞巴歪頭賣萌！討厭！一歪頭好可愛好像小狗！
骷髏很從容地怪進入了酒樓，展昭和白玉堂交換了一個眼色，一躍……跟了過去。
眾人在酒樓對面高升客棧的屋頂上落下，決定先看看裡邊的情況再說。
此時，客棧裡，玄慧、玄虛、玄遠三大高僧坐在一起，面沉似水，特別是玄遠，眼圈通紅看著棺材裡的玄淨。他們身後的幾張座位上，裕暮遲、陸峰、堯子淩以及其他幾大門派的代表人都在，也是一個個面色不善。
對面而坐的，是黑幫的一眾人。乾悅坐在前面，他的表情此時有些尷尬，而他身邊坐著拿著蛇頭拐杖的佘雲，看表情卻是挺輕鬆的，喝著茶，身後站著的依然是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黑白兩道的掌門人相對而坐，當中是十副棺材，場面觸目驚心的。
那個骷髏進來後掃視了一眼眾人。
玄遠就要站起來，但一旁玄慧輕輕拽了拽他，示意他——冷靜。
乾悅立刻站了起來，對骷髏道，「丁前輩，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骷髏怪冷笑了一聲，走到了蛇老怪的身邊，坐下，端起茶杯喝茶，幽幽地說，「這個禿驢不長眼，自己找死。」
聽聲音，可以分辨出是個女人，只是樣貌依舊看不清，臉上有頭套。
「混帳。」玄虛一拍桌子，「丁戊，你傷我少林門人，殺人償命……」
「是啊，殺人償命啊。」丁戊發出了幾個笑音，慢悠悠道，「你少林的人也會說殺人償命。那禿驢和一幫小和尚殺了我幽魄門兩個徒弟……」說著，她伸手一指地上躺著的那兩具屍體，「所以我殺了他們替我兩個徒弟報仇而已，公道。」
說完，就聽她發出了「喲呵喲呵」的怪異笑聲，再配上她那張臉，笑得人毛骨悚然。
玄慧還是比較冷靜的一個，問一旁的一個少林寺弟子，「你說說當時是怎麼回事。」
「是的師祖。」那小和尚身上還有傷，顯然是目擊證人，「傍晚的時候我們與玄淨師祖剛剛下船，趕路太久有些餓了，所以去酒樓食齋飯。我們剛上樓，在樓梯上遇到幾個幽魄門的弟子，他們說我們晦氣，讓我們滾開不准上樓。我們正要理論幾句，他們就突然動手了……師祖用內力將他們震開，可沒傷他們性命，這時候她就從樓上下來了。」
小和尚說著，伸手一指對面的丁戊，「她二話不說就與師祖打了起來，招招致命，樓上還有很多幽魄門的弟子也下來了，圍攻我們幾個……師祖被她打了一掌，摔下樓，就斷氣了。」
小和尚邊說邊抹眼淚，「還有幾個師兄也被打死了，我們是逃出來的。那兩個幽魄門的人根本不是我們打死的，混亂之中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和尚說完，有幾個白道的也出來證明，「是這麼回事，我們都看到了，才去幫忙的。幽魄門最後見人多起來，就跑了。」
白道一方都非常不滿地看著對面的丁戊。
丁戊又捂著嘴笑了笑，「一面之詞而已麼，我也可以說啊。」說著，她對身後一個穿著骷髏裝的隨從陰陽怪氣地說，「你說說，你當時看到什麼了？」
「是，掌門。」那個穿著骷髏裝的似乎也是個女人，嗓音很是怪異，他指了指玄淨大師的屍體，道，「這個禿驢上樓就調戲我們幾個女弟子，我們不從他就大打出手大開殺戒，將這二人打死！這幫少林和尚太過囂張，引起公憤才被打死了呢！這個和尚功夫不及我們掌門，死了是他活該！」
他的話說完，黑道那邊好幾個幫派的人都怪笑了起來，還起哄說他們也看到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
身後霖夜火抱著胳膊，「放屁啊！玄淨大師調戲個骷髏，尼瑪誰那麼重口味！」
展昭下意識地看白玉堂，問，「怎麼看？」
白玉堂冷冷來了一句，「囂張。」
顯然，幽魄門罔顧人命又顛倒黑白還帶點囂張的挑釁，激怒了白道這邊的人。
堯子淩皺著眉頭看了看陸峰。
陸峰也不悅——黑道這是找茬麼？
玄遠已經按耐不住怒火了，拍案而起，「丁戊，你欺人太甚！我今日要與我師弟報仇！」
說完，大和尚一禪杖揮過去……
丁戊等人都一閃身……玄遠和尚內力醇厚，這一禪杖帶著勁風掃過，對面好幾個黑道的小徒弟都飛了出去。
丁戊怪笑著就一躍出來迎戰，跟玄遠打了起來。
對面屋頂上。
展昭抱著胳膊看白玉堂，「這就已經打起來了啊？今晚能指望和平收場？」
白玉堂也無語，「大尚脾氣是沖了點，不過那個丁戊的確氣人。」
「對啊。」霖夜火也點頭，「要是打死的是我的同門，她還敢那麼囂張，絕對往死裡打，可問題是玄遠打得過他麼？」
蕭良看得直晃頭，「大和尚不行啊。」
對過樓上，殷侯等人觀戰，看了三招也搖頭。
公孫問趙普，「大和尚好像處於下風啊？」
趙普乾笑，「連你都看出來了啊。」
「那女鬼絕對是老骷髏的徒弟！」殷侯皺著眉頭，「武功起碼有老怪的六七成，而且年紀應該也不小了，這少林寺的幾個和尚，根本沒人能打過她！」
「目測一下，可能就裕暮遲能跟她打一打。」天尊也搖頭，「更別說還有個老蛇頭了。」
「不止。」
這時，陸天寒忽然伸手一指酒樓下邊正緩緩行來的一隊人馬。
就見幾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排成兩隊，手裡都提著形狀古怪的人頭燈籠，樣子煞是詭異。
小四子摟著公孫問「爹爹那個燈籠是什麼？」
公孫趕緊捂住他眼睛，「是南瓜的，故意弄成那樣嚇唬人的。」
「唔。」小四子相信公孫的話，沒那麼害怕了，可其他人卻知道——這絕對是真的。
趙普問殷侯，「老爺子，這什麼門派？」
殷侯皺著眉頭，看著隊伍最後邊一輛用牛拉著的，掛著一個銀色鈴鐺的靈車，道，「那是黒屍老怪，白道要糟糕啊。」
「黑屍？」歐陽少征聽著名字就覺得很厲害，瞧這陣仗，跟出殯似的。
那邊的屋頂上。
展昭皺眉，胳膊輕輕一碰白玉堂，「黑屍老怪！」
白玉堂皺眉看著那輛靈車停在了酒樓門口，搖頭——白道今天不妙啊。
蕭良趴在屋頂上好奇地看著，邊問，「誰坐靈車那麼晦氣啊？」
「死人就不晦氣了。」霖夜火皺眉，「黒屍老怪是個活死人。」
這時，就聽鄒良說，「大和尚好像頂不住了。」
白玉堂、展昭和霖夜火對視了一眼，那意思——誰去？
可還沒等眾人動手，裕暮遲已經出手救了玄遠大師。
裕暮遲畢竟是鶴童的高徒，武功造詣極高，跟丁戊打到一起，難分難解。
這時，就聽樓下的牛車「叮鈴鈴」響了一聲。
原來是有人挑開了車簾，就見一隻灰色乾癟、枯枝一樣的手伸了出來。
一個提著人頭燈籠的弟子就來攙扶。
從馬車裡，顫顫巍巍走出來了一個老得都不像人了的老頭子，那樣子就像是鬼怪傳說裡那種會吃人的千年老妖。
小四子摟緊公孫的脖子緊張地看著。
公孫拍了拍他，「怕就別看了！」
一旁無沙逗小四子，「別怕小四子，這黑屍老怪沒什麼能耐，而且他最怕殷侯，你不信現在殷侯跟他打個招呼，他立馬跪地磕頭。」
小四子眨了眨眼，看殷侯，那意思——尊的麼？
殷侯也有些哭笑不得，「禍害遺千年啊，這群人竟然都活著，當年白道清繳黑道的時候竟然都留了活口？」
天尊也點頭，又指了指酒樓裡，道，「鶴老頭的徒弟不賴啊！」
再看，眾人也有些驚訝——裕暮遲功夫不是一般的好，丁戊已經招架不住。
少林幾個和尚彼此對視了一眼——後生可畏啊！
「嗯。」陸峰也點頭，「不愧是鶴童前輩教出來的。」
屋頂上，蕭良一個勁蹦躂著給裕暮遲鼓勁，「好樣的，揍那個骷髏！」
展昭和白玉堂還有霖夜火也覺得——貌似不用去幫忙了……
只是眾人腦袋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忽然，就見那個顫顫巍巍連路都走不穩的黒屍老怪，「呼」一聲，拔地而起……直沖進了酒樓的二樓，二話不說，抬手對著裕暮遲就是一掌。
裕暮遲正專心跟丁戊過招，哪裡料到有人偷襲，但見他進來，趕緊撤招一讓。
他躲過了黒屍老怪陰險的一招，卻無暇再應付丁戊。丁戊瞅準時機，對著裕暮遲的心口就是一掌，眼看就要拍到……這時，一把金刀斜刺裡飛來。
丁戊只好收了那一掌，金刀繞著她周身轉了一圈回到了不遠處堯子淩的手裡。
裕暮遲這才逃過一劫跳出圈外，看了看堯子淩，對他點點頭。
堯子淩也輕輕點了點頭，之後看偷襲的黒屍老怪，冷冷來了句，「卑鄙。」
黒屍老怪依然是那麼顫顫巍巍，自言自語，「現在的江湖後輩，都不認識了啊……」
眾人都皺眉，他那把嗓音也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乾啞刺耳。
黒屍老怪轉回身，似乎是想到桌邊坐下……可誰知他轉身的一瞬間，忽然身影一晃。
展昭暗道一聲不好，就見身邊白影一閃過去了。
展昭趕緊跟過去，霖夜火著急——也跟過去了。
鄒良和夙青對視了一眼——今天不打起來就有鬼了，這三人就是卯著勁來打架的。
眾人一晃神的功夫，黒屍老怪已經到了天山派這一邊的人群之中。
天山派眾徒弟都沒反應過來，卻見老怪出現在眼前，只聽他陰測測地說，「哈哈……好久沒吃新鮮的人了。」
那些小徒弟哪兒見過這個，見他張開嘴，一口的怪牙跟獠牙似的，心說這位真吃人不成？
堯子淩抽刀要擋開他，但是這老頭似乎十分卑劣，盯著一個看著年紀最小的女徒弟就撲了過去。
那女弟子尖叫了一聲，十大高手裡頭的王烙離她最近，乾淨抽刀撲過去。
但黒屍老怪動作比他快，眼看著那丫頭就要被咬到了，眾人都下意識地一閉眼——誰不知道黒屍老怪一口毒牙，這小姑娘被咬到了估計得喪命。
黒屍老怪也挺痛快，天山派鮮蹦活跳的小徒弟，吃一個天尊的徒弟解解氣……
他看准了那女弟子的脖子一口要下去，眾人就聽到「嘎嘣」一聲脆響。
黒屍老怪咂麼咂麼嘴，怎麼冰涼梆硬的？
他正納悶，就見自己叼著的不是那姑娘雪白的脖子，而是一把明晃晃的銀刀。
再看白道眾人，都鬆了口氣……黒屍老怪咬住的，是白玉堂的雲中刀。
陸峰和堯子淩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黒屍老怪一抬頭，就看到白玉堂一張極俊美的臉出現在眼前。同時感覺嘴裡的銀刀一抽，隨後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鞋底。
黒屍老怪下意識往後一仰，卻不料身後另一隻鞋底踹了過來。
眾人就聽到「嘭」一聲巨響。
天尊和殷侯一呲牙。
無沙也「嘖嘖」了兩聲。
酒樓裡眾人再看，就見展昭和白玉堂一前一後狠狠踹向那黒屍老怪的臉和後腦，這會兒，這黒屍老怪的頭都被他倆踩扁了。
展昭磨牙，「你個老不死的啊。」
白玉堂收回腳反手用刀鞘抽他的嘴……老怪被抽得在空中掄了個圈摔在了地上。
旁人就聽到「啪嗒」幾聲響，再看，地上有幾顆帶血的牙齒。
「吃人？」白玉堂一腳踩他的臉，「爺拔光你的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