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意外發現】

　　眾人在映雪宮度過的第二夜，依然很平靜。

　　展昭亂撫了一陣琴，嚇得白玉堂將琴藏了起來，拽著他回房間休息，以免被眾人群毆。

　　此時天也不晚，白玉堂房間裡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不少。展昭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了一個會轉的走馬燈，點上燈籠，邊剝花生吃，邊看著那走馬燈轉來轉去。

　　這燈做得很精巧，不止紙燈籠上的花樣變化多端，連牆上的影子也是不停變化。

　　白玉堂洗漱完了走出來，就看到展昭盤腿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跟個小孩兒似的，邊剝花生，邊看看燈籠又看看牆，忙得慌。

　　白玉堂走到了他身邊，拖出另一張椅子來坐下，問展昭，「還不睡啊？」

　　「不睏。」展昭戳了戳那個走馬燈，「好精巧。」

　　「你喜歡？還有很多。」白玉堂說著，翻箱倒櫃，從床底下和衣櫥下拖出來了好幾個箱子來放到了桌上，打開給展昭看。

　　展昭往裡一看，就見各種稀奇古怪的玩具。

　　「都是我太爺留下來的，他好像很喜歡小孩子，自己也喜歡玩，於是留下來了好多。」白玉堂拿出幾個好玩的給展昭。

　　展昭擺弄著，最後，從箱子裡找出了一個東西來。

　　「這個是幹嘛用的啊？」展昭拿著問白玉堂。

　　就見那是一個類似於託盤一樣的東西，裡邊幾個凹槽，樣子有些怪，但看不出具體是幹什麼用的，就問，「放東西的麼？」

　　白玉堂拿起來看了看，搖頭，「不太清楚，我以前也沒怎麼玩過。」

　　展昭拿著端詳，就見上邊還畫著很多圖樣，做得其實很精巧，就是看不出什麼用途。

　　白玉堂見他還研究呢，就笑，「早點睡吧，你得養足精神，明天可有得玩。」

　　展昭還不解，「玩什麼？」

　　白玉堂無奈搖了搖頭，拉著他去睡了。

　　第二天……果然如白玉堂所料，江湖開始不平靜了。

　　一夜之間，展昭是魔宮後代這條消息幾乎傳遍了整個江湖，同時，這消息也開始漸漸發酵。

　　江湖上的人對這條消息看法不一，有的覺得魔宮後代是展昭，倒也是好事，畢竟展昭是大俠麼，又供職開封。

　　不過，往好的一面想的人並不占多數，大多數人，還是陰謀論者。

　　不少人質疑展昭是否有什麼其他的企圖，又是江湖又是朝廷的，還是魔宮後代，這身份未免也太敏感了些。

　　而通常來說，這種傳言會越穿越離譜，也就是說——好戲還在後頭呢。

　　起先最多是江湖震驚，慢慢的，別有用心的人就會冒出來，於是……謠言就會四起。

　　眾人都替展昭捏把汗，尤其是熟悉展昭品性的人，當然了，最擔心的還是殷侯。

　　展昭自己倒是無所謂的樣子，早晨起來最關心的依舊是——早飯吃什麼？吃了早飯，怎樣查案？

　　案件現在還剩下一些線索，那就是——高升客棧和槐樹胡同。

　　白玉堂將他和陸淩兒在槐樹胡同裡發現的，那個院子裡出來人埋屍體的事情跟包大人他們說了。

　　趙普撇著嘴，「怎麼又是窯子啊？那些壞人辦事情怎麼都選窯子？」

　　包大人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埋在地下，那這麼直接去查未免打草驚蛇，不如再盯一陣子。」

　　展昭和白玉堂覺得是這麼個道理，於是，趙普派了影衛們去附近盯梢，儘量低調不要引人注意。

　　安排完之後，包大人說想去看看屠雲峰的詛咒在哪兒，正好眾人都挺好奇。

　　於是，陸雪兒和無沙帶路，展昭和白玉堂帶著眾人，一起去看那處傳說中，屠雲峰上的詛咒。

　　眾人都去了，唯獨兩個人，留在了映雪宮裡。

　　一個是殷侯，另一個，是小四子。

　　殷侯早就看過了，所以興趣缺缺，他昨晚擔心展昭沒睡好，所以有些乏不想動。而小四子，則是因為……一點點意外！

　　話說回頭。

　　昨晚上，小四子剛爬上床，就發現燈沒熄。

　　以前都是公孫吹熄了燈，然後上床給他蓋被，兩人一起睡……可今天公孫腰傷了，趙普把他扛進來塞進床裡之後，怕影響他休息，就拽著蕭良一起走了，讓小四子照顧公孫。

　　小四子不想他爹再爬起來，於是自己下床，跑去吹熄燈。只是就在小四子站在桌邊的時候，被突然倒下來的凳子，砸到了腳趾頭。

　　小四子「哎呀」一嗓子，公孫腰疼都好了，蹦起來沖過去一看——小四子的小腳趾都腫起來了，幸好骨頭沒事，心疼得公孫直給吹。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公孫看了看那倒地的凳子，估計是地面上霧氣昭昭的，小四子沒看到踢到凳子了。

　　小四子也挺不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桌上的油燈。

　　小四子個子矮，正好油燈又在桌子旁邊擺著，他吹不著，就想踮著腳抓住燈拿到眼前來吹。

　　可是他剛剛抓住燈座往自己的方向一移……忽然，桌子旁邊的一張凳子倒了，正砸他腳趾頭上。小四子雖然糊裡糊塗的，不過他確定，自己沒踢到凳子！而且小四子才多大力氣，那凳子紅木的看著很重，怎麼都不像是他一腳能踹翻的。

　　公孫顧著給小四子上藥，也沒細琢磨，就顧著給他上藥膏讓他不疼了。

　　小四子則是歪頭看看油燈，又看看凳子，困惑——他就是拽了一下油燈，為什麼凳子反而倒了呢？

　　公孫的心思都在小四子受傷的腳趾頭上，顧著給他包紮於是沒發現小四子的疑惑。

　　小四子歪著頭，盯著地上那薄薄的一層霧氣……

　　公孫將小四子抱回床上，摸了摸他的頭，「映雪宮地上常年有一層霧氣，地板都看不太清楚的，你下次跑來跑去小心點。」

　　「哦。」小四子點點頭。

　　公孫就出去給他拿藥膏，於是，小四子靠在床上盯著那個凳子看……看了一會兒……

　　就見那個原本躺著的凳子，輕輕地動了動。

　　小四子眨了眨眼，盯著那個凳子。

　　沒一會兒，就見那凳子忽然自己「站」了起來，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同時張大嘴——凳子動了！活得？

　　瞬間，小四子的小腦袋就糾結住了——為什麼凳子自己會躺下然後又會自己站起來。

　　越想越奇怪，小四子就想爬下來去看看。

　　就在他準備下床的時候，公孫跑回來了，一見他還不老實躺著，趕緊跑過來，「回去躺下！不准動！」

　　小四子就又縮回了床上。

　　公孫給他上了傷藥，又餵他吃了顆藥丸，指了指枕頭，「乖乖躺下睡！」

　　「哦……」小四子又躺下了。

　　這時，就見公孫走到了桌邊，伸手去拿那個油燈。

　　「啊……爹爹……」小四子怕公孫也被凳子砸了，只是他話出口，公孫已經拿起那個油燈，一口吹滅了火，放到桌上，跑回來爬上床，問，「怎麼啦？」

　　「嗯……」小四子就有些犯難了，難道自己看錯了麼？為什麼爹爹拿起來油燈，凳子卻沒有倒下？

　　公孫見他還歪著頭想心思，無語，摟過來輕輕拍著背，「趕緊睡啊！」

　　小四子仰起臉看看他，「爹爹你腰不疼啦？」

　　「不疼了！」公孫戳戳他，「肯定沒你腳趾頭疼，你乖乖睡覺爹很快就好了！」

　　「哦！」小四子立刻摟著公孫乖乖睡了，同時，他又悄悄去看那個安安靜靜站著不動的凳子，又看了看油燈，還有地上薄薄的霧氣，莫名覺得……覺得涼颼颼的。

　　小四子覺得有些害怕，就往公孫懷裡鑽來鑽去，想不通——為什麼凳子會自己動呢？

　　「怎麼了？」公孫見他一個勁往自己懷裡鑽，摸了摸他頭，「腳疼啊？」

　　「爹爹，凳子會變成妖怪麼？」小四子問了一句。

　　公孫讓他逗樂了，拍了拍他屁股，「別胡思亂想的，睡吧。」

　　最後，小四子揣著一肚子的疑惑，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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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雲峰山路難走，最後公孫也沒捨得帶小四子去，蕭良本來想留下陪他，不過小四子看得出小良子很想去，就也讓他去了。

　　於是，留下來的殷侯，就負責照顧留下來的小四子，當然了，還有辰星兒月牙兒兩個丫頭跑前跑後。

　　小四子問給他剝桔子的辰星兒，「星兒姐姐，映雪宮有妖怪麼？」

　　辰星兒讓他逗樂了，「傳說有雪妖哦！」

　　小四子張大了嘴，「吃人麼？」

　　「呃……」辰星兒還沒說完，就讓月牙兒踹了一腳，「你別嚇唬小四子，嚇壞了公孫先生要跟你拼命的！」

　　辰星兒於是笑著去捏小四子的腮幫子，「雪妖是好妖怪，跟人可好了！」

　　說完，倆丫頭跑去忙自己的了。

　　於是，小四子心裡還是有個疙瘩，長長地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的殷侯，也長長嘆了口氣。

　　兩人的嘆氣聲重合了，一起抬頭看對方。

　　小四子歪頭，「殷殷你幹嘛嘆氣？」

　　「我都一百多歲了，很多事情需要嘆下氣的。」殷侯湊過來，好奇問小四子，「倒是你，你才幾歲？就嘆氣？」

　　小四子看了看殷侯，就將昨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殷侯樂了，「你眼花了吧！」

　　「沒有！」小四子翹起腳，給殷侯看自己受傷的腳趾頭。

　　殷侯戳了戳他，「凳子哪兒能成精啊！又不是活的！」

　　小四子撅嘴，見殷侯神色黯淡，就問，「那你幹嘛嘆氣？」

　　殷侯無奈，「我怕有人找昭兒麻煩。」

　　「不是每天都很多人來找麻煩的麼？」小四子邊自己吃桔子，邊給殷侯往嘴裡塞了一瓤，「九九、白白、貓貓、各種被人找麻煩，各種撿到屍體！」

　　「噗……」殷侯被小四子逗樂了，差點把嘴裡的桔子噴出來，「這倒是，本來就挺麻煩的，也不在乎多這一樣。」

　　小四子點頭，「爹爹說的，蝨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有時候要破罐子破摔就能活得好輕鬆。」

　　殷侯哈哈大笑，捏了捏小四子的臉蛋，「就你最貼心。」

　　小四子笑眯眯，隨後又瞧了瞧一旁的凳子。

　　殷侯索性將他抱起來，「走吧，去看看你說的那個凳子妖怪！要是它真是妖怪，我就替你抓了它。」

　　小四子點頭，歡喜地摟著殷侯的脖子……

　　兩人回到了他們住的客房裡頭。

　　殷侯將小四子放到了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油燈，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桌子上面，光滑的桌面上沒有任何的凹槽，油燈的底部也不見任何的機關。

　　殷侯就看小四子，那意思——沒問題啊。

　　小四子摸著下巴。

　　殷侯將油燈放回桌上，抱著小四子問，「你昨天怎麼個動作？」

　　小四子就伸手，去拽油燈。

　　他一拽……那油燈往前移動，同時，殷侯就聽到桌子裡頭一直傳到地面，發出了輕微的「卡卡」聲。

　　小四子沒工夫自然聽不到，但殷侯內力深厚，他知道——桌子裡有機關，一直連同到地上。

　　就在這時，就見那凳子忽然，往一側倒下。

　　殷侯往後撤了一步，凳子正摔在他腳邊。

　　殷侯和小四子對視了一眼。

　　殷侯蹲下，去看那凳子。

　　映雪宮的地面霧濛濛一片，看不清楚什麼。

　　殷侯伸手摸了摸，就感覺凳子下邊的地面不是平整的，似乎是有兩條凹槽？

　　兩人盯著凳子發呆的時候，突然，凳子站了起來。

　　殷侯一愣，小四子指著問，「殷殷，妖怪出來了麼？」

　　殷侯就看到那凳子升起來之後，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殷侯伸手，拖動了一下凳子，沒遇到阻礙，拖到自己身邊來，坐下。

　　凳子依然沒動，和普通的凳子差不多。

　　最後，殷侯抱著小四子起來，退到後邊……他連著退了好幾步，就見那凳子正緩緩地、緩緩地……移動著。

　　小四子揉了揉眼睛，盯著看看不出來，但是仰起臉等一會兒再看，感覺凳子真的動了！

　　最終，那凳子又回到了最開始倒下之前的那個位置，才徹底，靜止不動了！

　　小四子仰起臉認真看殷侯，那意思——需要嚴肅對待這個問題！

　　「嗯……」殷侯也皺眉，輕輕摸了摸下巴，「邪了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