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外公駕到】

　　展昭抱著箱子，跟小四子蕭良一起來到了別院。

　　這映雪宮規模龐大，關鍵是晚上太漂亮了，果然，漫山遍野的珍珠梅都閃爍著淡淡的螢光，地上的雲霧似乎也濃厚了一些，美輪美奐。

　　月牙兒帶著眾人來到了後院，一井老大的院子，眾人都在，公孫正賞月呢，仰著臉，一旁趙普正跟包大人下棋。

　　「你抱的什麼回來啊？」霖夜火好奇問展昭。

　　「呃……要藏起來！」展昭回過神，立馬問哪間屋子是自己的。

　　眾人都伸手一指。

　　展昭趕緊跑進去，進門四外轉了轉，感慨了一下——這客房真是大到離譜啊！

　　跑到裡屋，展昭覺得有些奇怪——怎麼好像有人住的樣子，一股熟悉的感覺、順手將箱子放在了床上，展昭四打開櫃子——裡頭刷拉一大排白色的衣服，白得都晃眼睛。

　　展昭算是明白了——敢情是白玉堂的房間啊。

　　這時，外頭月牙兒捧著一碗湯和幾樣點心跑了進來，「展大人，少爺說要在前邊陪宮主他們聊一會兒，讓你早些睡。」

　　展昭嘴角抽了抽——一股白家媳婦即視感……

　　展昭搔搔頭，坐下喝茶。

　　這時，辰星兒又跑來了，手裡拿著個大盤子，在外邊分了一圈又飛奔進來，「吃柿子麼！可甜了！」

　　月牙兒伸手拿了一個，又給展昭一個，「展大人，嘗嘗，我們映雪宮的柿子最出名了。」

　　展昭接了一個，剝起來。

　　辰星兒和月牙兒也在桌邊坐了，剝出柿子來吃。

　　展昭瞧了瞧兩人，有些納悶，這倆丫頭怎麼不去別處吃，偏偏在他跟前吃，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

　　展昭吃了兩個柿子，見倆丫頭也吃了兩個，忍不住問，「你倆……有事情啊？」

　　「有啊！」辰星兒點頭。

　　展昭好奇，「什麼事？」

　　「看著你啊。」月牙兒也點頭。

　　展昭驚訝，「看著我？」

　　月牙兒笑眯眯，「少爺吩咐的。」

　　展昭更納悶了，板起臉，「哎！我都那麼大人了，找你們倆丫頭片子看著我幹嘛？」

　　「保護你啊！」辰星兒認真說。

　　展昭哭笑不得，「我在映雪宮還能有危險不成？」

　　「不是。」月牙兒道，「一來是映雪宮地勢比較複雜，少爺說你不認路，要是跑出去迷路跑不回來，再不小心掉溫泉裡就不好了。」

　　展昭嘴角抽了抽——看不起我？

　　「二來啊。」辰星兒笑眯眯說，「二宮主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你慘咯！」

　　展昭納悶，「我慘什麼？」

　　話剛問出口，就見門口人影一閃。

　　幾個影衛喊了起來，「什麼人？！」

　　「自己人自己人。」

　　隨後，是天尊的勸解聲。

　　展昭抬起頭，就見門框上扒著個人——是瘋姑姑，正探頭看著他。

　　展昭又看了看辰星兒和月牙兒，那意思——這是幹嘛？

　　辰星兒那塊帕子擦了擦手，對展昭做口型——找你玩兒來了！

　　展昭哭笑不得——怎麼玩兒？

　　「二宮主。」月牙兒跑出去，一邊挽住陸淩兒的胳膊，一邊往外拽她，「我們去院子裡玩吧？那裡人多！」

　　「是啊二宮主。」辰星兒也跑出去，挽住她另一邊胳膊，「吃個柿子吧？」

　　兩人拽著陸淩兒往外走，但是陸淩兒一方面貌似對人多和柿子有些興趣，一方面又一個勁往後看，好像是想找展昭玩兒，咿咿呀呀在門口不肯走。

　　展昭倒是明白了，估計陸淩兒和小孩兒一樣相當纏人，白玉堂怕她一直纏著自己，自己會不方便，所以派了辰星兒和月牙兒兩人在這兒守著，幫忙引開注意力。

　　展昭搖了搖頭，叫住倆丫頭，對陸淩兒招了招手，伸手幫她剝柿子。

　　辰星兒和月牙兒對視了一眼，陸淩兒已經跑了，到了展昭對面坐下，乖乖托著下巴端詳他。

　　展昭給她剝了個柿子遞過去，見她吃了一臉，又拿帕子給她擦。

　　辰星兒和月牙兒對視，門口的殷侯對倆丫頭道，「你倆不用管了，他對所有怪人都有一套的，特別是這種孩子氣類型的。」

　　辰星兒和月牙兒一聽——那敢情好啊！原本這位二宮主一來，她倆就什麼都不用幹了，追著她到處跑就行了，這下好了。

　　屋子裡，展昭有一句每一句跟陸淩兒聊著。

　　陸淩兒問他和白玉堂在開封府都幹嘛？有沒有什麼趣事，玉堂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展昭挑了幾件有趣的案子跟她講，陸淩兒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又緊張案情，聽得十分投入。

　　展昭覺得她除了某些時候比較天真之外，溝通起來還是蠻正常的，不過有的思考角度好像和正常人不太相同。

　　展昭覺得魔宮有不少人應該能跟陸淩兒成為朋友，要不然這次給白伯父祝完壽，帶她去魔宮得了。

　　「對了。」展昭好奇，問陸淩兒，「你為什麼一個人在山上？特意在那裡等我們啊？」

　　陸淩兒吃著柿子搖頭，「嗯嗯，我追個黑衣人。」

　　展昭愣了愣，「黑衣人？」

　　「嗯！」陸淩兒點頭，「我本來回家來的，還沒到家門口，看到附近一個黑影逃走，速度蠻快……我就追去看看是不是壞人。」

　　「那後來呢？」展昭追問，「那個人呢？」

　　「跑掉了！」陸淩兒想了想，「嗯……那個人輕功，我從來沒見過。」

　　「是怎麼樣？」展昭問。

　　「這樣。」陸淩兒將最後一口柿子塞進嘴裡，隨後雙手一張，突然騰空而起，在空中停了一下，隨後又落下來，歪著頭，「嗯……他貌似更加快一點，不過手勢是這樣，像隻……那個黑白色的大鳥叫什麼來著？」

　　「鶴？」展昭問。

　　「嗯嗯！」陸淩兒點頭。

　　展昭就微微皺眉——若說輕功像鶴展翅，莫非是裕暮遲？他在映雪宮附近幹什麼？還鬼鬼祟祟的……

　　「你追他到哪兒？」展昭問。

　　「山上。」陸淩兒回答，「然後他往城裡去了，我就看到玉堂了，走了個神他就不見了！」

　　展昭點了點頭。

　　這時候，小五跑進來，趴在了屋子正中間一張白色的羊毛地毯上，開始舔毛，貌似是準備睡覺了。

　　院子裡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陸淩兒撲到毯子上，摟著小五蹭來蹭去。

　　展昭觀察了一下小五的神情，十分順從，拿大腦袋蹭陸淩兒。

　　展昭坐在桌邊，邊喝茶邊發呆——一個裕暮遲，一個乾悅，還有一大幫的江湖黑白道，以及一夥不知道什麼來歷的高手。目的似乎都是映雪宮——百年峰現，可山上除了白玉堂的傳家寶和一塊已經沒用了的權杖之外，什麼都沒有了吧？圖個什麼呢？天下第一？

　　展昭坐了一會兒，見白玉堂還沒回來，就想送陸淩兒回房去睡覺，卻看到她摟著小五，枕著小五毛茸茸的脖頸，已經睡熟了。

　　展昭從床上抽下一條毯子來給她蓋上，自己到了床上躺著休息。

　　也不知道自己睡著了沒……展昭就感覺迷迷糊糊中，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眼，發現一個人影站在床邊。

　　展昭本來就睡得不深，此時清醒了過來，就見陸淩兒不知何時醒過來了，就站在床位的位置，似乎是好奇，盯著床裡那個箱子看。

　　展昭想起來——那箱子還沒藏呢，一直擺在床裡。

　　陸淩兒好奇地打開箱子，往裡看。

　　隨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見陸淩兒拿起一枚小小的玉雕看了一眼，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似乎是被嚇了一跳，扔了那玉雕轉身就跑。

　　幸好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玉雕才沒摔碎，他也是一頭霧水，什麼瞌睡都醒了……轉眼，就見陸淩兒尖叫著就沖了出去，撞開大門，一直跑，邊叫，「爹爹、爹爹……」

　　展昭張大了嘴，捧著那個玉雕呆呆坐在床上。

　　這時，白玉堂正好回來。

　　白玉堂回來之後，跟陸雪兒和白夏說了一下在集市從包打聽那兒聽來的消息，三人商量了一下，萬一有什麼事發生，該如何應對。

　　本來白玉堂準備早早回來，但是半道叫陸雪兒拉走商量給他爹擺壽宴的事情去了，細節談完才放回來。白玉堂剛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裡一陣尖叫聲，隨後陸淩兒像是受了什麼驚嚇，邊跑邊喊「爹爹」。

　　白玉堂都沒鬧明白怎麼回事，他姑姑已經跑沒影了，再回頭看屋裡……就見展昭捧著個玉雕，坐在床邊一臉困惑。

　　院子裡其他人也被這動靜吵醒了，紛紛探頭出來看——這是怎麼了？

　　白玉堂進屋，展昭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給他聽。

　　白玉堂也費解，他伸手拿起展昭手裡的玉雕看了看。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玉雕，手工很簡單，不過雕刻得還算仔細，是十二生肖裡的牛。

　　展昭好奇問，「你姑姑怕牛？」

　　白玉堂想了想，「不會吧？她最喜歡吃五香牛肉……」

　　展昭也哭笑不得，拿著那個玉雕對著燈光上下看，晶瑩剔透，沒看出任何不妥來啊。

　　「哎，可能她突然想起什麼來了，以前她偶爾也會一驚一乍的。」白玉堂將玉雕放回去，蓋上箱子蓋，塞進了一旁的一個大樟木箱子裡。之前趙普給他拿來的那個趙禎送給白夏的金蛋也在裡頭。

　　白玉堂隨手蓋上樟木箱的蓋子，關上房門上了床，長出了一口氣，「好累啊……」

　　展昭笑了，伸手給他捏捏肩膀捏捏背。

　　白玉堂很享受地哼哼了兩聲，可見是累壞了，估計也是操心，畢竟事情跟他爹娘有關係。

　　展昭邊亂捏，也不知道是在給白玉堂鬆筋骨還是單純地只是摸來摸去佔便宜，邊跟白玉堂說了瘋姑姑追蹤黑衣人才會碰上他們的事情。

　　「聽輕功身法，像是裕暮遲。」白玉堂皺眉，「裕暮遲暗中來映雪宮幹什麼？」

　　「的確可疑，他祖上也沒詛咒要解除、以他的身份……再加上他開了那麼多買賣錢多得很，應該也不是為了你太爺的財寶。又是名門正派，他師父和你師父又有交情。」展昭抱著胳膊索性靠在白玉堂背上了，「我也想不到他有什麼理由來盯梢。」

　　「無憑無據啊，也許只是輕功接近？」白玉堂摟著枕頭嘀咕了一聲。

　　「也有可能。」展昭說著，往上拱了拱，扒著白玉堂的肩膀，問他，「我們明天去成裡高升客棧附近逛逛，順便查查這裕暮遲怎麼樣？」

　　展昭說完，白玉堂卻沒動靜了，低頭湊過去看——原來白玉堂已經睡著了。

　　展昭盯著白玉堂的睡顏看了良久，伸手輕輕戳了戳他腮幫子。

　　白玉堂動了動，就是不肯醒的樣子。

　　展昭托著下巴靠在他背上看——耗子在撒嬌！

　　白玉堂又動了動，索性翻了個身，讓展昭趴在胸前。

　　展昭順手一拽被子，往兩人身上一蒙……

　　「玉堂。」

　　「嗯？」

　　「明早見。」

　　白玉堂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展昭正端詳他呢。

　　「嗯。」白玉堂伸手按住他腦袋，湊過去在腦門上親一口，「想見就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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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雪宮最高一座白玉寶塔的塔頂上，陸淩兒正仰著臉望天上的星星。

　　「乖女兒。」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落在了她身後。

　　陸淩兒回頭，驚喜「爹爹！你事情辦完啦？」

　　「嗯。」那人伸手，輕輕摸了摸陸淩兒的腦袋，「怎麼眼圈紅紅的？誰欺負你？」

　　「爹爹我看到了！」陸淩兒認真說。

　　「看到什麼了？」那人蹲下來，不解地看她。

　　陸淩兒湊過去，在他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

　　再看對面，一個灰髮長髯的英俊老頭，兩隻眼睛是灰色的，面相出奇的邪氣，神色凌厲，不過對著陸淩兒的時候倒是很溫和，舉止和白玉堂有些相似。

　　老頭摸了摸長長的鬍鬚，「這麼邪門？」

　　陸淩兒點了點頭，又說，「玉堂的心上人我看到了。」

　　「哦？」老頭笑了，坐在她身邊，問，「怎麼樣？討喜麼？」

　　「嗯嗯！」陸淩兒笑眯眯點頭，「討喜！」

　　老頭呵呵一樂，「殷侯老頭的外孫啊……那估計是個好玩兒的。」

　　「爹爹你去看姐姐麼？」陸淩兒抓住老頭的手，「她應該還沒睡呢。」

　　「哎，等等。」老頭擺擺手，「先別，等我明天逗逗那小貓崽兒再說，你姐管著我我就沒法玩兒了。」

　　陸淩兒眯起眼睛，「怎麼逗？」

　　「你先幫我纏住玉堂。」老頭微微一揚眉，「我自有辦法，呵呵。」